日召冰心(72)

2026-07-16

  徐昭没说一句话,上床把卫鹤清抱上膝头。卫鹤清被他圈在身前拍抚,不反抗,目光呆滞打着冷颤,处在跌宕后的自我修复。

  过了很久,他软软栽向徐昭。

  “你呀,”徐昭搂紧他叹,“蜡烛一支。”

  “什么意思。”卫鹤清瓮着嗓子啃他肩膀。

  “意思就是你不点不亮,不逼一把就什么都憋在心里。”徐昭贴近卫鹤清,“小卫老师,你刚问我为什么招惹你,因为喜欢,我想跟你好。和家里通话说的那些是为绝了他们的心思,因为我要一心一意地追求你。我不是直男,以前也不弯,长这么大我女孩男孩都没动过心,唯独一个你,我一见就完。咱们认识到现在,我对你犯过傻、发过痴,你可以说我是个笨蛋,但我绝对没有骗过你。一次也没有。”

  解释声低低的,热气儿趴耳朵。卫鹤清松开嘴慢慢坐直,看着徐昭。

  “是这样吗?”

  “是啊。”徐昭箍着腰捏他鼻子。

  “那,你从来没把我当过床伴?”卫鹤清躲了躲,加磅道,“骗我你下辈子变狗。”

  “没有。我一直是要跟你谈恋爱。”徐昭提起这俩字都窝火,说完他衔起卫鹤清的唇瓣,“还下辈子,要当狗我也这辈子当你的狗。”

  厮磨碾转,唇疼了、烫了、痒了,这一天大起大落,卫鹤清的心在这个宣示主权般的吻中悠然落地。徐昭故意/口刁/他的舌头,用牙裹劲轻yao,他也滑遛遛地回应。

  热的、软的,昏昏沉沉,他双手抬起想抱,又在半空停滞。

  “抱着!”徐昭不满意了。

  “哦,”卫鹤清撇着嘴瞅他,胳膊搭他肩上,学他曾经的幽怨语气,“床伴需要总抱吗?”

  “你就记得这句!”徐昭好气又好笑,“我还说我只自己待一个晚上,第二天你为什么躲?”

  “你说一晚上就一晚上?”卫鹤清反唇相讥,“那天你也想停就停,想走就走,难道所有事都要按你的来?”

  “是都按我的来吗?除了那次,其他哪次不是我听你的!”徐昭气哼哼道,“你说不让我逼你,我就连去给你送饭都提心吊胆,你不说咱俩是什么关系,我就连个名分也没有。”

  现在俨然进入了各翻旧账的环节,卫鹤清眼见徐昭从气变作委屈。“怎么没有?”他坏心眼地弱弱问,“我不早说了我们是床伴?”

  “什么?”

  徐昭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沉默地盯着卫鹤清,在他翘起唇角的一霎猛压上去。

  “床伴,你都因为我说想玩玩儿难受得吐了,还说是把我当床伴?你就是想和我谈!我也想和你谈!这段时间我每天纠结、每天想不通,好多话不敢说,怕你生气。现在好不容易真相大白了,你还说是把我当床伴!不许笑!这是能开玩笑的吗?床伴床伴,我叫你再说!”

  徐昭边说边在卫鹤清脸上舐咬,像惨遭主人嫌弃的大狗,需要狂刷存在感证明自己。卫鹤清没时间安抚他,满脸口水地躲,躲着躲着忽然悟到什么,面露羞惭。

  “可是,”他低下头藏起脸,“我真的总是想和你玩儿……”

 

 

第57章 徐昭,你相信我

  突如其来的自我检讨浇灭了徐昭心中的余焰,他有点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以后又有点想笑。

  垂眼看去,自觉无颜见人的卫鹤清正埋于他的肩颈,连发旋儿都藏起来一朵。

  “谈恋爱也要玩儿的,除非是柏拉图式。”徐昭见状去挖卫鹤清的脸,特别认真地压着笑意,问他道,“你想想是不是?”

  然而没挖出来,卫鹤清偏着脸在他掌心眨眼,睫毛蹭啊蹭地思考,小声说:“那我不柏。”

  徐昭秒立,指根连带心尖却呼啦啦软倒。卫鹤清眼睫的扇动在这座房子里掀起飓风,四周围风云变幻,芦苇荡,小树屋,酒后的沙发,遥遥的鼓楼……一幅幅亲近亲密的图景如同拉不完的老洋片儿,片儿里有两个傻子纯情羞涩,说玩玩儿,说床伴,其实抱抱贴贴就能高兴半天。

  “小卫老师,你是喜欢我的,对吧?”徐昭极力按捺住激荡的心神,循循善诱,“除了想玩儿的时候。”

  “嗯,”卫鹤清几不可查地点头,眼珠从眼角看出来说,“柏的时候也喜欢。”

  偷眼看人的卫鹤清懒洋洋的,勾人于无形,徐昭再也忍不住地强行贴上去亲他,在印戳的间隙吐字索要身份。

  “那我们谈恋爱吧,好不好?”

  “不行,”卫鹤清噘着嘴呢喃,“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徐昭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追上几吻,试图迷惑,“是因为我之前的告白太不正式了吗?”

  徐昭的吻让人上瘾,卫鹤清颤着睫毛消受,艰难地保持理智不被扰动。“不是的,”他把脸转了个方向,说,“是我现在的身体出了点儿状况。”

  缠绵休止,话风毫无预告地转向,面对这个一直被刻意回避的问题,徐昭的眉宇间布上严肃。他没有打断卫鹤清,揽着他,以轻拍代替催促。

  卫鹤清慢慢在徐昭的怀里坐正。

  “我失眠,会生理性反胃和头痛,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偶尔我还会耳鸣、心跳加快。其实在刚认识你的那段时间我就已经出现症状了,时不时胸闷,呼吸时觉得上气困难。”

  卫鹤清严谨地回忆,他说一样徐昭对应着抚摸一处。

  “是什么引起的?你去查过吗?”

  “情绪病,”卫鹤清把自己的手往徐昭手心里塞,“我心理可能有点问题。以前在队里当运动员的时候我就这样过,比现在要严重得多,有段时间甚至做不到正常训练。我去医院看了医生,开了药,断续吃了半年,那个药很影响胃口,我总是吐,昏沉嗜睡。后来……感觉好一些了,我也就停药了。”

  回忆那段时光对于卫鹤清而言是困难的,还好有徐昭的手供他抓握,可以提供支撑。卫鹤清从过去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抑郁,队里那么多的运动员,为什么只有他的意志那么薄弱。他更加不能接受自己的疑似复发,只要一想到他又成为了一个情绪不正常的人,他就被深深的羞耻感和自我否定所包裹。

  而今天,有同样经历的英若诚让他感觉好了一些,他头一回萌生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新认知。不能消解的糟糕情绪也许真的和感冒发烧一样,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病,他只是搞不懂他为何会如此,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还有那些他几乎空白的记忆,那些深埋在他内心的曲折幽深,他不想面对、也一直没有接受的东西,他需要把它们厘清。

  “总之不知道是我没有真正好起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现在我又故态复萌。身体给了我提示,我对情绪更敏感了,也更控制不住。那天在冰场我让你不要逼我,仔细想想,是我被你提到的“我会不舒服”的这个事实戳中了。当时我并不想承认它,我对我自己有不解和愤怒,我把这种情绪转嫁到了你的身上,是我迁怒了你。”

  卫鹤清说着说着理顺了自己的行为动机,他冷静而略显残酷地自我剖析,对徐昭怀有伤感的抱歉。

  “没关系的,”徐昭见状道,“知道原因咱们就想办法解决,我陪你一起。再说你跟我发发脾气有什么的?你不痛快可以随便对我发泄,我都接着。”

  “不!”卫鹤清听后急促地打断,他平复了稍许,对徐昭说,“我不要那么对你。让你背负我的情绪,让你成为我的出气筒,我怎么能做那样的人?难道我得赖着你、靠你给我提供精神能量才能活吗?那我是把你当人还是当药?你的付出多于我,而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享用,这公平吗?这能算得上是爱吗?”

  卫鹤清一连串指向自己的谴责又凶又快,徐昭被打懵了几秒,擅长速记剧本台词的脑子却飞速转动,很快一条条回应。

  “你哪里过度依赖我了?没有我你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什么也没耽误,哪就得靠着我的能量才能运转?你就是这阶段心情不太好,谁还不能心情不好了!还有什么你把我当药,你充其量是因为信任我、对我放得开而已,再说就算真是又怎么了?把我当药说明我重要,你怎么没把别人当药?至于公平,爱这玩意儿本来就不能用公不公平衡量,要往早论,你还没动心的时候我就先招惹你了,我还在梦里对你想入非非,这难道就公平吗?你还替我委屈上了……其实我特别满足,我就想让你心安理得地谈享受的恋爱,我就愿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