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也有?”
乔夫人看着窗外回忆起来。
“他高考前一个月也闹过一次。突然就不见了,家里急疯了,最后警察在一个木匠作坊里找到他,他正跟着老师傅削木头,说要给他爸做个书柜。我们想他是考前压力太大了,才这样。”
“我们估计他考前压力太大了,才这样的。”说起乔佑霖小时候的事情,乔夫人还挂着一丝不自觉的笑,好像这些荒唐事放在乔佑霖身上是情有可原的。
……
时溪表情复杂,高考前失踪去当木匠,这是正常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可他抛妻弃子出去玩难道也是因为压力大吗?他压力再大能有自己大吗?而且压力大就可以一走了之吗?
他很想知道乔佑霖这样子是先天遗传还是后天形成,将来会不会影响孩子。
“妈不是替他开脱。”乔夫人回过头看着时溪,眼睛里带着恳求,“佑霖这孩子,得有人管着才行。小时候是我们管,结了婚以后我们没再插手,他就又这样随心所欲了。”
“妈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你想离婚,妈理解。但是他不是不爱你和孩子,他就是还没长大。你能不能再给佑霖一次机会?”
时溪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平静地看着乔夫人:“妈,我知道您作为母亲的苦心,但他不是小孩子了。他能做出在一走了之的行为,是因为他只想着自己,觉得自己不需要负责,可以不计后果,因为后果从来都是别人替他承担,以前是你们,现在是我。”
他看着乔夫人,眼神坚定:“妈,如果他长不大,那他就就更不应该步入婚姻,把责任都压在另一个人身上。我也不想用我的余生和安安的成长,去等待他的长大。”
乔夫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送走乔夫人之后,时溪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离婚不容易,虽然乔聿成说一切交给他就行,但自己也不能干等着,或许也可以做点什么。
他想了想,打开微信,翻出了很久之前和乔佑霖朋友的对话框。
“浩翔,我想问一些关于佑霖的事情,方便吗?”
很快,对面就有了回复。
“好呀嫂子,要不今晚一起吃个饭,我们可以慢慢说。”
当晚,时溪就去了梁浩翔发来的位置。
这是一家开在江边的私房菜馆,露台正对着江景,灯光布置得很有情调。
时溪到的时候,梁浩翔已经在等着了,他似乎精心打扮过,西装和衬衫上带了些配饰,头发也做了造型。
“来了呀嫂子。”他殷勤地替时溪拉开椅子,时溪大方落座。
“哎呀,我早就想约嫂子出来,就怕你忙,安安最近怎么样呀?听说他之前生病了,我都担心坏了。”他目光落在时溪脸上,笑盈盈的,一直没挪开。
时溪随意应付了几句,转到他想知道的事情上。
“你上次说的照片,能发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啊,不过小溪——我能叫你这个吧,叫嫂子多生疏,你还比我小呢。”
“你随意,照片呢?”
梁浩翔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时溪,“你自己选吧,选好了直接发送。”
时溪接过手机,相册里有大量的海岛风景照和视频,有几张是乔佑霖,在沙滩上抱着冲浪板、海里冲浪或游泳、夜市里吃饭,时溪面无表情地翻完。
竟然没什么出格的,全是很正常的游客照,时溪把手机推回去,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梁浩翔:“还有别的吗?比如他和别人亲密的照片。”
梁浩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我想有,但我真没有。”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说:“我和他出去一个月,你都不知道他多离谱!”
他表情无语,手舞足蹈的比划:“海岛上多少性感火辣的小O,他看都不看一眼。每天天没亮就抱着冲浪板往海里冲,玩到没浪了就上岸吃饭午睡,睡到下午又去了。”
“我在酒店等到晚上他回来,说去过个夜生活吧,尼玛他吃完饭立马倒头就睡。就跟他妈军训一样。离谱,真是离谱!”
他摇头摊手,一脸不堪回首:“我在岛上陪了一个月,实在是受不了,就回来了。”
时溪抱臂靠在椅背上,垂眼听完。
或许乔佑霖人不坏。他只是脑子里没有别人。
他这种人看似自由洒脱,很容易就让人被他的无拘无束吸引,而真的靠近他,就会发现,他的自由是以忽视感情、责任、亲密关系为代价的。
就像一只没被训好的牧羊犬,有人约束着还好,一旦松开缰绳,就会头也不回地奔向自由。
而他无法理解人永远无法得到绝对的自由,自由的代价,或许是失去别人的爱和恨。
“小溪?”梁浩翔伸手在时溪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时溪回过神,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没什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梁浩翔趁机倾身靠过来,手肘几乎要碰到时溪的手臂,压低声音说:“小溪,我是真觉得你挺不容易的。佑霖这人吧,做朋友还行,做丈夫真的太不靠谱了。你要是——”
“你在干什么。”
梁浩翔猛地转头,看见乔聿成站在不远处的露台。
深冬的天气里alpha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整个人散发着凌厉的寒意,活像是刚从冰河里爬上来的恶鬼。
梁浩翔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弹了起来。
“大……大哥。”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子,撞得桌上水杯里的水都快晃出来了。
乔聿成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冷得像块冰:“你是哪位?”
“我……我是佑霖的朋友,我叫梁浩翔,我们之前见过——”
“不记得了。”乔聿成打断他,“你有事吗。”
梁浩翔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呼吸都变快了。
他飞快地抄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往旁边退了两步:“没事没事,就刚好碰到嫂子聊了两句。我先走了和。嫂子拜拜哈再见。”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走的时候还差点绊到了隔壁桌的凳子腿。
乔聿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落到时溪身上,神色才微微松动了一点。
他没问什么,只是把他挂在一旁的外套拿起来,搭在自己手臂上:“回家?”
“回家。”时溪站起来,跟着他离开。
汽车行驶在路上,乔聿成一直都没说话,只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叮叮叮——
一串消息提示音从副驾响起。
“完了。”
梁浩翔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你大伯哥不会以为我和你有一腿吧?”
“他看上去好生气。”
时溪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
“真的,我感觉他那个眼神要吃人。”
“你要不不经意地解释一下?”
……
时溪无语地笑了一下,懒得再回。
过了会,对方又发来信息:
“你解释一下吧,求你了,他对他弟挺好的,要是以为你背叛了他弟,肯定连你一起迁怒。你解释一下,就一句话的事……”
时溪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乔聿成稍稍偏了下头。
“没什么,梁浩翔让我和你解释一下,我和他没有一腿。”
乔聿成冷笑出声:“他以为他算什么东西,用得着你解释。”
乔聿成心中的不快溢于言表,当他看到梁浩翔扭着身子离时溪那么近的时候,他几乎想不顾身份和场合,冲过去把他连人带椅子拎起来扔到江里。
时溪侧头看着alpha紧绷的下颌,笑着伸手捏了捏他放在中控的手臂。
乔聿成没有说话,面色稍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