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能太较劲。唐弈戈快把自己疏导好了,看向副驾。“你看什么?”
谭星海的嘴角挂着唐弈戈非常熟悉的笑,就是把千言万语忍下去又想说出来的忍耐的笑。“没什么,我就随便看看。”
唐弈戈板着脸:“你看什么?”
“没什么。”谭星海转回去,语气恭敬得过分刻意,一听就是故意,“一个优秀的上级,是不会把自己身份认领失败的情绪发泄到下属身上的。”
唐弈戈沉默了两秒,恐怕是疏导不好了。
“惯得你们。”他也打开了手机,看到唐誉在家族群里报平安的消息。
[这是飞机下面的雪山,是不是很壮观?日照金山,看到的人都有好运!]
唐弈戈装作没见过,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自带表情。被勒令不许下车、被塞回车厢,他这辈子不会允许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第3次。
“唐总,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谭星海还是忍不住了。
“我就知道你没憋好话。”唐弈戈按了按眉心,以后结了婚,他这眉心纹可别挤出来。
“特别像被丹增兄弟养在山下的金丝雀,一到山上就被关在金丝笼里,平时锁在云起的卧室里,不让你出门。”谭星海说。
“你这个季度的奖金没了。”唐弈戈又沦为金丝雀了,上了山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吓。
司机的耳朵动了动,什么?难道不是吗?从云起接人的时候他以为就是这样呢。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我们文化不一样,我要包容。
珠珠:我也会包容你。
小舅舅:你别突发奇想就好。
第96章 入柜
丹增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藏袍。
呼, 紧张,紧张。深呼吸几次之后,丹增终于恢复了平静。从前是自己去山下, 这次是招待他们来山上,是来自己的地盘,意义是天差地别。首饰也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民族经典款,以蜜蜡和绿松石为主, 又不过分奢侈。
手里举着写好了他们名字的牌子,丹增的主人翁意识瞬间觉醒。
机场就一班飞机, 落地之后马上取行李, 根本没有排队这一说。丹增目光紧盯“到达”出口, 没多会儿,3个格外高的人一起走出来,丹增第一眼认出的还是唐誉。
不光是他和唐誉见过的缘故, 唐家的孩子啊, 脸太像了。
“这边,这边。”丹增挥了挥手。
唐誉第一个发现他, 连忙小跑着过去:“你好, 我们来了!谢谢你亲自接待我们!”
“应该的。”丹增挺起了胸膛,又看了看另外两位的脸, 好像不太妙。一个叫白洋,是唐誉已经公开的恋人,戴着金丝边的眼镜, 另一个就是丹增熟悉的星海兄弟的亲弟弟,谭玉宸。
这兄弟俩也是好认的,像。所以丹增见到他们格外亲切:“一路辛苦了。”
“我还好。”唐誉回头看了一眼, 来不及说别的,“请问,咱们车上有氧气瓶吗?”
“有的,放心,我都准备妥当了。”丹增说,多亏了自己准备周全,3个人里面有两个看起来被高反捶打得不要不要的。可是丹增又奇怪上了,唐誉为什么会没事?他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反?他舅舅第一次上山的时候,不仅喷了鼻血,还进医院打了点滴呢。
看来,这人与人之间就是不一样。不过最好不要高反,丹增恨不得他们全部顺顺利利的,在山上不吃苦。
车子准备了两辆,丹增方才已经通知唐弈戈那辆车的司机了,让他们提前开走一刻钟。后面这辆车负责接待唐誉一行,丹增忙前忙后,不光是自己和唐弈戈的关系,也感谢唐誉是自己家的恩人。
再加上他差点没救回来……丹增眼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复杂的怜爱。把氧气瓶给了白洋和谭玉宸,丹增还不忘记回头问:“小誉,你感觉怎么样?”
“啊?我没事,谢谢你。”唐誉特别有礼貌,“我感觉挺好的,下了飞机也不难受。这回实在麻烦你了,还专门来接,其实给我们安排好一辆车就行。”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丹增赶紧双手合十,咱们以后可是一家人呢。
一路上,丹增虽然坐在副驾,可是身子始终没有转过来,一直偏着坐。他一会儿问问唐誉饿不饿,一会儿问问谭玉宸的伤好了没有,就是白洋和他没有太多话,感觉是一个警惕的人。
除了给他们备好氧气,丹增也贴心地准备上红景天口服液:“你们别怕,云起有最好的设备,咱们到了就直接休息。在云起不要客气,就当回了自己家。”
仔细想想,也算是唐誉的半个家了吧?他舅舅也有投资。丹增再次回过头,怜爱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份柔和,小舅妈的身份忽然有了实体感。从前只是嘴上说说,现在他真的要照顾他们了。
小舅舅唐弈戈就在前面的车上,一路上都在疏导自己。
山路颠簸,司机开得算慢,安安全全地到了云起的停车场。一下车,唐誉的眼睛就不够看了,这是他第一次来高原,风景比飞机上看还要壮观百倍,一下理解了“云起”的含义。只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好好欣赏,无论是白洋还是玉宸,都被高海拔捶打成爬不起来的样子。
他一边扶着一个,走过云起大门的时候,不由地惊叹一句:“你们民宿的大门好高科技啊!”
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高科技的程度……甚至和周围的藏式建筑有些格格不入,但最大程度保证了安全。等唐誉再一抬头:“墙上这是红外线吗?是电网吗?”
“这些都是云起的防御系统,现在川西也有藏马熊。不过你们不要怕,在云起是完全安全的,就算有熊过来,我也可以驱赶。”丹增的脸上有点烧,真不愧是一家人,一来就发现了唐弈戈的手笔。
因为白洋和谭玉宸的状况不怎么好,第一件事肯定是进氧仓。丹增给他们设定好时间,就去厨房忙活点心,把唐弈戈抛之脑后,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在。
唐弈戈在卧室里等了又等,人也没回来。
点心预备了很多种,有传统糌粑和酸奶干,坚果类也不少。茶也预备了很多,丹增亲手熬煮的藏茶,奶茶,一口气都放在托盘上。等他端出去的时候,唐誉坐在吸氧室旁边的休息厅中,手里翻阅着几本当地摄影师的影集。
丹增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打扰他,等他换书的时候才端过去:“小誉,你尝尝这些。”
唐誉受宠若惊:“这么多,都是给我的吗?太客气了。”
“不客气,应该的,就当在自己家里。”丹增又问,“晚饭你们想吃什么?我提前和厨房去说。”
不光准备了藏族美食,丹增还担心他们换不了口味,也预备了老北京的特色,比如冲泡式豆汁儿。唐誉却摆摆手,说:“我们吃什么都好,云起还有其他的客人,不用只顾着我们。”
“那好,你先尝尝这些,我去厨房。”丹增觉得这话也就是听一听,肯定要先顾着他们。回去的这一路,丹增依旧在为晚上的菜品发愁,又从藏袍里掏出笔记本备忘录,时不时写上两个新菜,不一会儿又划掉了。
走到自己卧室的门口,门忽然自动打开,丹增好似走到了黑洞的前方,被巨大的引力嗖地吸了进去,在走廊原地消失了!
“你干什么?”直到这一秒钟,丹增才想起自己把唐弈戈又丢在卧室里了。
唐弈戈给人拉进屋,丹增带着全身上下的首饰撞进他怀抱中,他仿佛抱着一个多姿多味的万花筒。刚才他看着丹增端着托盘往那边去,“无奈”两个字跃然眉上,唐弈戈提醒他:“你是不是又给唐誉上黑茶了?”
除了无奈,唐弈戈也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丝丝的怨念。不允许见人、提前回来、不让离开卧室,唐弈戈真应了星海那句话——云起的金丝雀。
丹增的眼珠子开始往左上角偷瞄:“你先松开我……小誉好不容易来这里,我当然要好好招待。”
“我三令五申的那些话呢?”唐弈戈问,煤球这是把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都忘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