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沉重的物体砰一声跳上了床,准确地落在了唐弈戈的后背上。丹增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接下来小黑在唐弈戈的背上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直接趴下来了,尾巴搭在唐弈戈的脖子上。
丹增抓紧时间问:“唐先生,您知道那个故事吗?有的人为了请暧昧对象回家过夜,会用自己的猫会后空翻当做借口……”
唐弈戈揉着丹增的腹部,仿佛真能揉出什么:“它都快压死我了,你觉得它翻得起来么?”
丹增睡衣的扣子在刚才的拉扯中松了几颗,大面积的胸口露在外面,锁骨和小半片胸膛泛着阳光的光泽。他的嘴唇微微张,湿润的,像是做好了湿吻的准备,声音低低的,贴着唐弈戈的耳朵问:“我是想问问,您会不会用这个理由?”
“好啊。”唐弈戈背着猫,“明天就让它翻,现在睡觉。”
第二天,唐弈戈中午才去的公司。他吃早饭的时候,丹增还没醒,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黑色的头发,小黑也没醒,像两颗煤球在唐弈戈的床上占地盘。
临走的时候,唐弈戈特意交代这几天要饮食清淡,丹增要养胃,而且醉氧的时候不能大鱼大肉。
丹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点,床头柜压着一张便签纸,唐弈戈的字迹,笔画锋利,像他的长相:[行李在楼下衣帽间,晚上我回家吃饭。]
行李来了!丹增立刻下了楼,衣帽间的门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6个大箱子。边角没有磕碰,拉链完好,连箱体上的灰尘都擦干净了。他蹲下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损坏才松了一口气。
上楼洗完脸刷完牙,丹增换好衣服,抱着小黑下了楼。厨房里弥漫着他很陌生的气味,不像唐弈戈爱喝的大米粥,也不像甜汤或者养生汤,是一种浓烈复杂的味道,带点内脏特有的气息,还有一股酸味?
“徐姨您早。”丹增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这个家里的厨房大管家。
“起来了?坐坐坐,我给你弄吃的!”徐桂兰的面前架着两口锅,一锅已经冒起了小泡,另一锅正在搅拌。丹增放下猫走过去,好奇地问:“徐姨,您做的是什么?”
徐桂兰笑着说:“这个呀,是老北京的菜,叫炒肝儿。你别看它叫炒肝儿,其实不是炒的,是熬出来的,勾了芡,蒜味重,配着包子吃最香。”她又指了指旁边那口锅,“那是我自己熬的豆汁儿。做完了我叫一个同城快递,送到小戈爸妈那儿。他们今天就想吃这一口。”
“哦。”丹增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两口锅,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一直以来,都是唐弈戈在迁就他的口味。徐姨已经熟练掌握了自己的家乡菜,在高原上,唐弈戈吃青稞面、糌粑糊、咸奶茶。可自己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唐弈戈的味觉,好像一切都是天经地义,自己不用这样做。
现在马上就要见家长了,他总要学会吃这些家常菜。不然大家一起吃饭,就他一个人不动筷,多不合适。
“徐姨,您也给我盛一碗吧。”丹增勇敢地迈出了他的第一步,他在山上给唐誉、白洋冲了豆汁儿粉,闻起来酸酸的,想来……和真正的豆汁儿应该没差别。
作者有话说:
丹增:唐先生您不能这样。
小舅舅:又换剧本了么???
豆汁儿真的不要轻易尝试啊啊啊啊!!!
第109章 挑战失败
“什么?”徐桂兰的手顿了一下, 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随后放下手里的长柄勺,问:“你真要喝?”
“真的。”丹增无比确认。两个人对彼此都是相互付出, 他也要试试。
“那……就一口吧。”徐桂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两个小碗。
这已经是家里最小的碗了,炒肝儿就是一勺子,豆汁儿更是从锅边舀了一勺。递给丹增的时候她又说:“这个味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你先喝一口试试, 受不了,就别勉强。”
“没关系, 这不勉强。”丹增端起碗, 炒肝儿的热气扑到脸上, 他端到嘴边,小小地抿了一口。味道还行,比他想象中浓烈, 而且动物内脏他并不排斥。
阿妈和阿爸都说过, 曾经的山上并不富饶,动物献出生命给人食用, 不能有浪费的部分, 连血都不能浪费,要做成食物。况且徐姨怕他吃不习惯, 只给他盛了肝。
还好啊,并不难喝。丹增放下碗,心里也有了底气。
端起豆汁儿时, 小黑就在中岛台上坐着,仿佛给他喊加油。丹增一仰头,一饮而尽, 徐姨给的一小碗对他而言就是一大口,碗里一滴不剩。
下一秒,丹增放下小碗,转过身,两只手捂着嘴。
味道卡在嗓子眼里,酸、馊、冲……像是一团发酵过的气体,在他的鼻腔和口腔之间来回冲撞。他眼睛瞪得溜圆,跟小黑四目相对。小黑歪了歪头,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台面,像是在问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想吐。
可丹增说不出话,又不好意思吐出来,更何况这里是厨房。索性丹增一用力,这一口全部咽下去了,咽得他喉结卡顿,颈侧血管浮现!
像闷雷一般,这味道完全超出了他二十多年人生经验里建立的味觉体系!他在山上吃过风干的生牦牛肉,嚼过带着泥土味的野菜根,没有哪一样比豆汁儿难咽。
但他咽下去了!
徐桂兰转过身来,看到丹增正在拿手背擦嘴角。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心疼:“你能喝吗?不能喝就不要硬喝,一会儿肚子不舒服。”
“我能。”丹增硬挤出来的笑容满是坚定,“只是我暂时喝不惯,但是我可以喝的。”
喝不惯是真的,可以喝也是真的。食物不是用来挑拣的,每一块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个内脏都值得尊重。他从小记着这句话,可这句话里没告诉他,豆汁儿……到底属于哪一类?
“别骗人了。”徐桂兰顺了顺他的后背,还能摸出他的脊椎骨呢,“你瞧你这孩子,这么久了,身子还这么瘦,都没养回来。你啊,就别骗徐姨了,我看得出你喝不惯。等着,徐姨给你冲一碗杏仁露,压一压。”
“好。”丹增没有动弹,站得笔直点点头。他不是不想动,是整个身体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胃里的翻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着,只要他稍微动一下,那只手就会收紧,把刚才咽下去的所有东西重新顶上来。
徐桂兰连忙去准备杏仁露,又切了几片烤得焦黄的面包,做了煎鸡蛋,一起放在盘子里,推到丹增的面前。“把这个吃了,慢慢吃,不着急。然后上楼睡觉,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好,我知道了。”丹增端起杏仁露,杏仁的香甜从碗口升起,总算把他鼻腔里残留的豆汁儿味冲淡。吃完了早餐,丹增也感觉自己那翻江倒海的胃,终于安静了一点。
在楼下整理了半小时的行李,丹增眼皮发沉,还是上楼吧。他走到楼上的转角,迎面碰上了家里的另一位管家,范姐。范蕊是负责楼上清理和衣服清洁,只比丹增大了10岁,丹增叫不出“范姨”来。她和徐姨各掌工作区间,范姐从来不管厨房,徐姨不负责外面的打扫。
“范姐好。”丹增揉着胃部走了过去。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范蕊刚清理完唐弈戈的摇表器,“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小赵医生过来瞧瞧?”
“不用不用,我就是困了。”丹增连忙摆手,手掌在空中晃了两下。
“你可别硬撑。”范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丹增微微弓着背,又捂着肚子,感觉像肠胃不适或者水土不服,“我扶你进去吧,你好好躺着。晚上我让徐姨做清淡。”
丹增想说不用麻烦,可范蕊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这真有意思,唐弈戈家里的工作人员和唐弈戈的脾气对上,都是霸总类型。他被范蕊架回了卧室,硬扳倒在床上,等范蕊去隔壁房间打扫,丹增又像捉迷藏的猫去了自己的小佛堂,先把供水和香点上。
一套流程下来,丹增的一整天才算正式开始,不然心里总是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