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170)

2026-07-18

  “现在不拿吗?”丹增看唐弈戈没有立即拿的意思。

  唐弈戈摇了摇头,当务之急是把人带回去:“一会儿我安排人拿,咱们先回。”

  “可是,箱子里都是我准备好的礼物,会不会弄丢了?”丹增打了个不放心的哈欠。

  唐弈戈攥住他的后脖子,轻轻摇了一下,大幅度地俯下身问:“在家门口,我还能把你的东西弄丢了不成?”

  “万一弄坏了呢?”丹增仍旧不放心,“我第一次见你家里人,弄坏了礼物多不合适。这是很重要的时刻……”

  “弄坏了我给你补上。”唐弈戈看他都要站不住了。

  丹增睡眼朦胧地问:“可是那也不一样,我……”

  “上楼。”唐弈戈打断了他的可是。

  好吧,丹增只好跟着唐弈戈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丹增看着电梯按钮上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忽然转过头对唐弈戈说:“唐先生,您这样太霸道太专制了。”

  唐弈戈偏过头,好久没听过这个语调了:“什么?”

  丹增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微微的反对,你不给我拿行李,我就和你语言上保持距离:“您还是给我选择的空间吧。哪怕是虚假的选择空间,也好过直接通知我结果。”

  言外之意,我要行李箱。

  话音未落,电梯门已经叮地一声打开了。唐弈戈率先迈出去,将手伸向了闹脾气的他:“你没有空间,行李箱不着急。”

  丹增握住了唐弈戈伸向他的手,悄悄地拧他的手掌心。唐弈戈笑着开了指纹锁,两个人一起进了屋。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飘着清甜的香气,像是煲了很久的汤。一个精瘦的身影从厨房里闪出来,徐桂兰看到丹增,眼睛一亮,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过来,拉住丹增的手。

  “回来了就好,你们一起回来了就好。回北京就好好养着,你们吃饭了吗?”徐桂兰又看向小戈。唐弈戈将头朝丹增的方向偏了偏,问他吧。

  丹增怕麻烦了徐姨,连忙说:“徐姨,我们不饿。”

  徐桂兰压根不信,一天的下山行程,机场和飞机餐能吃好?唐弈戈脱下了外套,挂好后还是他拿了主意:“您给我们弄点宵夜吧,不饿也吃。”

  丹增认真地嘟哝着:“唐先生您吃吧,我还是想要行李。”

  唐弈戈帮他脱了外袍,和自己的外套挂在一起,说:“不听我的话,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行李。”

  小两口的对话,徐桂兰一向是充耳不闻,转身回厨房热汤去。这俩孩子不管是斗嘴还是斗趣,她一律当做看戏,绝不干涉,也绝不相信。到了厨房里,她掀开砂锅的盖,把炖了好久的莲子银耳羹盛出来,又在上面放了几颗枸杞。

  丹增换好家居拖鞋,刚洗完手,一只黑色的猫从楼上跑了下来,绕着丹增的脚踝转两圈,生猛地扑到他的腿上。小黑长得真快啊,一转眼就9斤了,圆滚滚的,像一个煤球。

  “想我没有啊?”丹增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走到餐桌旁坐下了。

  “它该做绝育手术了。”唐弈戈也坐了下来。

  丹增连忙捂住小黑的耳朵,这种话小猫不听不听。

  “来了来了。”徐桂兰把两碗甜汤端上桌,又切了几片山楂糕,放在小碟子里,喝完了汤可以吃一块解腻。

  “谢谢您。”丹增舀了一勺汤,温度正好,甜味淡淡的,也不齁。小黑就窝在他的腿上,两只前爪搭着他的腰,有一搭无一搭地扒拉他的五彩腰带。丹增腾出一只手摸它的头,又开始对着唐弈戈开炮:“唐先生把它养得不错,不过您听不懂它的声音。”

  唐弈戈低头喝着汤,不抬头地问:“它在说什么?”

  “它在说,行李箱怎么还没送上来。”丹增翻译。

  唐弈戈用纸巾压了压嘴角,对翻译官说:“那你警告它,洗完澡在床上躺好,明天就能看到行李。”

  “您居然压迫一只猫?”丹增低头听了听小黑的呼噜声,又翻译上了,“它说,您没有权利,不能强迫别人做不想做的事。”

  “哦。”唐弈戈拿起勺子,把丹增碗里不爱吃的银耳和莲子舀到自己的碗里,丹增下了山挑食,每次喝甜汤都会剩下,唐弈戈每次都帮他收尾。做完这件事,唐弈戈再次发出警告:“那你告诉它,在这个家里,它要知道是谁说了算。还有它真的该绝育了。”

  徐桂兰过来收碗,低着头,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这俩孩子,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吃完饭丹增没有马上洗澡,在楼下溜达消食了一会儿才上去,给家族群里报平安,还给他们拍了唐弈戈家里的夜景。

  群里的反应也是各有不同,阿妈阿爸都夸夜景漂亮,卓玛一眼看出地段特殊,诺布说他来过这里,大萧回了一个倒地不起的表情包。

  等洗完澡,也换好了睡衣,丹增没有马上上床,而是走到玄关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有行李箱的影子。

  揣着疑问,丹增回到他和唐弈戈的卧室,如今卧室里已经多了不少他家乡的小摆设。

  和他在云起的房间一样,唐弈戈如何侵占他的房间,他的气息也在这里留下。

  唐弈戈已经靠在床上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正在给唐誉打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唐弈戈自言自语说:“成家之后回家就找不到,干什么呢……”

  丹增站在他们的爱床旁边,又磨磨蹭蹭地不肯上去:“唐先生,您该不会言而无信吧?”

  唐弈戈放下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两个人又玩起了推拉。“你穿着我给你选的睡衣,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没立场么?我言而无信了,你能怎么办?”

  丹增站成了一根桩子:“再看不到行李,我就不上床了,您的床上休想有我的身影。”

  这句话确实把唐弈戈给逗笑了:“掀桌的前提是两个人能在同一张桌上,显然你没有这个资格。桌上不去,我的床你倒是可以上,过来睡觉。”

  丹增站在床边,将对峙时间拉长为3秒钟。再慢慢地爬上床,膝盖在柔软的床垫上压出两道凹陷,他爬到唐弈戈的旁边,砰一声躺下去,脑袋光明正大地枕在了唐弈戈的大腿上。

  “头发吹干了没有?”唐弈戈摸着他散开的长发。

  “没有,行李箱里才有吹风机。”丹增睁眼说瞎话。

  “那我浴室里的戴森是什么?”唐弈戈伸手关了床头灯,只留下定时的呼吸灯。手伸进丹增的睡衣下摆,手指贴着他的腰侧,态度强硬地一路滑上去,滑到他的肋骨下方。

  丹增的双腿习惯性地分开了。

  唐弈戈继续摸索,他一直记得转山之后他们的第一次,就在疗养院里。丹增瘦得可怕,肋骨的轮廓在他手掌下面清晰可辨。唐弈戈全程不敢用力,生怕哪一次的撞击将他撞成灰飞烟灭。那一次他仿佛摸到了丹增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

  当他把丹增翻过来时,丹增这具习惯了自己的身体会凹下腰,等待自己的降临。那两片肩胛骨让唐弈戈头一次惊觉为什么有人说这像蝴蝶,实在是凸起得太过刺眼。

  他也不敢完全压在丹增的身上,丹增根本承受不住他全身的重量,两条手臂从始至终撑在丹增的肩膀两侧。当丹增在极乐点颤抖时,他才敢用力地搂紧他,避免丹增真的变成一只骨瘦嶙峋的蝴蝶。

  之后的很多次很多次,他们都采用了侧位。

  所以丹增的习惯仍旧是□□后往旁边转一下,等待唐弈戈侧躺到身后去。可是他刚刚转完,就立马躺平回来,双手推了推唐弈戈的腹肌。

  “我不做。”唐弈戈反手压住他的手,五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把他扣进自己的床里,“今天让你好好睡觉。”

  丹增动了动嘴唇,装作忍受地说:“如果您把行李送上来,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空气安静了。唐弈戈低下头,咬了一下丹增的下唇,力道不重,刚好让他嘶一声。唐弈戈提醒他:“这句话,我留到明天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