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要完结啦!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在这里和我说!我超爱写番外!都会尽量满足!
第120章 雪山为证(正文完结章)
夜晚的温度变成了能够降温的藏毯,轻轻覆盖在丹增的身上。
丹增冲完澡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了,唐弈戈靠在床头,正在和宠物医院预约时间。小黑全然不知,大摇大摆地跟着丹增从浴室出来。
床头灯温黄,把唐弈戈的冷白皮照成了暖白。听见动静,他眼皮没抬,伸手在旁边拍了拍,就轻而易举地摸到了丹增的浴袍带。
“今天累不累?”唐弈戈问。这一天说话就没停过,家里太热闹了。
丹增摇头,把侧脸靠在唐弈戈的肩膀上:“不累。”他往床上一坐,床垫微微一陷,两个人在同一个凹陷里,“我觉得……带孩子特别有意思。”
“我也觉得。”唐弈戈笑了,伸手去揉他将将干透的头发,“不过……奔奔也算孩子?”
“算,当然!”丹增认真起来,坐直了看向唐弈戈的眼睛,“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性格,你不觉得特别好玩儿吗?不过我今天录入脸部信息的时候,发现咱们奔奔的后背上有几处划痕。是从高处摔下来的吗?还是被什么砸到过?”
唐弈戈短暂怔愣,他确实没想到丹增能细到这个地步,居然连ber的划痕都看在眼里。
“那不是摔伤。”唐弈戈捏了捏他的后颈,对别人他是不会说的,“是划伤。”
丹增的眉头皱得更紧,立刻凑近了些,警觉地问:“有人故意划的?有人偷它?”
“那倒不是。”唐弈戈把丹增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发顶,闻到了自己用惯了的洗发水香味。
对于丹增的这份猜想,他觉得自己必须负全责。他第一次带人回家过夜,把人一扔,自己就去天宫处理原型机的泄密,还带了一身血迹回来。在丹增心中,ber的事,大概都和危险有关。
“想哪儿去了?”他拍了拍丹增的后腰,“是因为,以前在它的身上放置过火力单位,测试单犬行军的后坐力,所以才划伤。后来卫琢说,这就是它的服役勋章,也是区别它和量产型的细节。”
丹增不说话了,只是点头。
新风系统在安稳运行,丹增的脸贴在唐弈戈颈侧,清晰地感觉到他喉结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就是唐弈戈让人安全感倍增的心跳。再开口时,丹增的声音仿佛沉入了唐弈戈的皮肤,虔诚敬佩地说:“不愧是天宫,咱们大娃真厉害。”
“是,卫琢从来不让我失望。”唐弈戈也点点头,可是转而又说,“你怎么不夸我也厉害?”
话音没落,丹增已经扑了过来。“你也好厉害!”
他动作很快,带着藏族人直率的野性,膝盖骑在他双腿的外侧,手臂环住他的肩,把人勉勉强强塞到胸口里。
“你不光是厉害!”丹增的气息拂在唐弈戈鼻尖上,仿佛吹着一座雪山,“你还多一层强大的光辉。见了你之后,我就看不到别的男人了!”
唐弈戈刚要点头,枕头边上丹增的手机就响了。
铃声是一首藏语民谣,弦子一拨,唐弈戈第一时间伸长手臂,把手机捞了过来。他瞥了一眼屏幕,来电人倒是让他有些意外:“是次旦。”
丹增伸手要接,唐弈戈却把手机举高了些,另一只手还虚虚扣着他的腰,有些幼稚地不还给他。
“是坚赞。”丹增纠正。
“是次旦。”唐弈戈把手机还了,他可不想做什么小心眼的男人,连陌生男人的电话都不让枕边人接,“赶紧接次旦的电话吧,问问他找你干什么。”
丹增哭笑不得,夺过手机滑开了免提。“喂,晚上好。”
唐弈戈的手也没闲着,一手顺着丹增的浴袍下摆摸进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小腹那块软肉,另一只手捞过蜷在床尾的小黑。他偶尔停一下,耳朵朝着手机的方向近近,也不是那么想听吧,但总要听一听。
电话那头,坚赞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邀请丹增,说着下周去他的工作室喝茶的事,又聊了几句最近收的一块老料。丹增应着,眼睛却看着唐弈戈。唐弈戈在心里计划着日程表,正式上山提亲必须提上日程了。
接下来的1个月,丹增每天都过得很满。
家族群里的消息从早到晚没断过,他一天要在群里汇报好几回日程,吃了什么,见了谁,连在国子监看见一棵很好看的银杏,都要拍下来发上去。琐碎的,细微的,带着烟火气的文字,在他们的对话框里堆成小山,把遥远的高原和北京紧紧缝在了一起。
而北京的秋天,就在这密密麻麻的汇报里,静悄悄地来了。
先是哪棵树的叶子尖开始泛黄,然后是后海的水面浮起一层薄薄的初秋夕阳。风一天比一天硬,这座城市又要变色了,从香山一直变到雍和宫,铺天盖地的,金叶和红叶璀璨得让人来不及看。
这天中午,天高气爽。
司机王勇开车,车子还是找那个停车位,平稳地滑到琉璃厂。车停在胡同口,丹增等车门滑开先跳了下去,风掀起他藏袍的一角,又被唐弈戈用手轻轻按住。
白书斋还是曾经的模样。
门框上,那两道被岁月磨出的浅沟,刚好对上了窗棂上的棉纸,丹增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白书斋什么样,今天也是原封不动,仿佛替他封存着自己和唐弈戈的初遇。时间在这里,像是被琉璃厂的琉璃罩轻轻罩住了,没往前走。
丹增还没踏进门槛,就听见那只八哥鸟在里头喳喳地叫,学人说话,学得乱七八糟,却热闹得很。
“钱袋子!你们可算来了!”白小白从柜台的后头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那把鸡毛掸子,“衣服都准备好久了,苏恨羽天天念叨,说再不取走,他那柜子都要被这衣裳压出印子。”
“谁来了?”正说着,书斋2层传来木梯吱呀呀的轻响。
“是他们来了吗?”苏恨羽从上面下来。他踩着木梯,是小碎步,像片云似的飘下来。到了楼下,他又绕过前面堆得半人高的旧书,走到后面的衣柜前,双手拉开雕花的樟木门,捧出几身套着乳白色成衣保护罩的衣裳。
“谢谢,太谢谢了。”丹增接过来,没急着拆开。他信苏恨羽的手艺,从第一次量体到今日,这份信任从未动摇过,不需要试穿,也不需要对镜。每一道尺寸就在苏恨羽那双手的骨节里长着,一次就成。
“你们是不是好事将至了?”苏恨羽接过白小白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眼睛在丹增和唐老板之间一转。
丹增也不扭捏,表达欢喜向来是直白的。“是啊,再上山就是这件事了……到时候,我婚礼的衣服还要麻烦你。”
“那成。”苏恨羽点点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我再备一封礼,谢唐老板。”
丹增道了谢,心里猜测大概会是香囊、荷包,或是他拿手的盘金绣扇套之类。现在,丹增环视四周,目光停在那只藤编的六斗柜上。
柜面上空出了一小块位置,端端正正放着两个大奖杯。一个金灿灿,一个银闪闪,在玻璃天井的棱柱光线里发着光。
丹增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恨羽是怀才不遇,白小白为了支持他的事业,准备卖了白书斋。如今,那奖杯上的绶带还新着,应该是刚被擦拭过。
他便知道,当年这个在琉璃厂深处沉默地裁剪光阴的苏恨羽,终于找到了他的理想和归处。
傍晚时分,头顶就变了天。
一场秋雨落下来,没有瓢泼,反而是细密细腻的冷雨,像针又像雾,把城市拢在一片灰蒙蒙的纱里。
丹增站在穿衣镜前,里面是苏恨羽的手艺,孔雀绿色的苏绣衬衣,领口和袖口用银灰丝线暗暗勾了回纹。外面罩着他自己的黑色藏袍,紧腰大襟。腰带上系着一根细细的安全绳,绳子那头,小黑安分地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
孔雀绿和浓黑对比强烈,但丹增偏偏驾驭得住这份反差。
王勇的车在楼下等了,丹增和唐弈戈一起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