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摸了摸被攥出了指印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您放了我吧,我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放我回家。”
“你再好好想想,我想听的话不是这一句。”唐弈戈打上了新的领带。
丹增安静下来,脖子上的护身符在床头柜上:“我……”
“不要跟我犟,我不喜欢别人和我顶嘴。”唐弈戈补充。
丹增的拳头收紧,指节明显泛白,看样子在努力平复“惊恐”下的情绪,尽量让声线听起来更平稳正常:“我肚子饿了,能不能……先让我吃口东西?然后再送我回家?”
“是昨晚你说过的青稞面和酥油茶?你确定现在你还能站起来做饭?”唐弈戈好心提醒他。
“不是。”丹增虚弱地靠向枕头,偏着头微微颤抖,“我想吃的东西,您买不来。”
“笑话。”唐弈戈真当笑话听,“在北京,我有什么买不来的吃的?”
丹增忽然低下了头,手腕内侧的红痕还在。他这样示弱,唐弈戈又不是占人便宜又翻脸的恶棍,确实生出一丝恻隐之心,怀疑昨晚自己是不是太过火。他坚信丹增是想吃家乡的食物,只不过他太不了解自己在北京的能力范围,误以为自己买不到。
“你想吃什么?”所以唐弈戈给了他提示和答案,“我尊重你的饮食习惯,擅长做藏族饭菜的厨师北京又不是没有……”
“我想吃麦当劳……”丹增虚弱地说。
唐弈戈已经穿戴整齐,充满纵情氛围的主卧终于迎来了今天第一场宁静。
“你说什么?”唐弈戈皱了皱眉。
“我想吃麦当劳的薯饼。”丹增好似一个破釜沉舟的战利品,艰难地为自己要一点福利,“您能帮我买到吗?”
唐弈戈无聊地淡淡一笑,亏自己还要给他找厨师,居然一个薯饼就打发了。“半小时后送到房间里。”
说完他先离开主卧,刚好,敲门声如期而至。唐弈戈先去开门,门开之后,赵祯那张雀跃的脸探了进来:“我兄弟呢?”
唐弈戈把门一把关上了。
“诶诶诶,唐总!唐总!再给我个机会。”赵祯连忙钻进来,站定之后郑重地望向唐弈戈,“您孩子呢?”
唐弈戈有些微微的冷脸:“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我每天都很高兴,当医生多高兴啊,我可太高兴了。”赵祯看向主卧室的方向,意图明显地咳嗽两声,掷地有声地说,“人起不来了吧?你就不能克制点吗?”
“我给你机会,你好好说话。”唐弈戈不为所动。
赵祯一刹那改口:“您就不能克制点吗?”
“我看你是不想从德国回来了。”唐弈戈虽然没回答他的话,但昨晚没克制的人确实也是他。一开始,他以为丹增是有经验的人,无论是暗示还是骑上自己的动作都那么显眼。但后来……丹增的种种反应又让他怀疑了自己的判断,现在他也不知道丹增到底是经验丰富还是零经验。
“人没受伤吧?”赵祯认真起来。
“应该,没有。但如果他有不舒服的地方,该怎么看怎么看。”唐弈戈顿了顿,“你看着我的脸干什么?”
“没什么。那我先进去了。”赵祯快速掠过唐总下巴上的咬痕,虽然已经很不明显了,但他可是医生,什么都逃不过自己的双眼。没想到他的丹增兄弟还是个烈性子,居然咬了唐弈戈。
看着赵祯进了卧室,唐弈戈走到厨房,在咖啡机前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手机一直没停,他回了几个消息之后再次打给谭星海:“喂,星海,卫琢接到了么?”
“正在接陆少爷的路上。”谭星海汇报。
“行,一会儿直接带他过来。”唐弈戈尝了一口黑咖啡,没有家里徐姨的手艺好,“咳……”
“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谭星海可太了解他,这不止是有事情,还是说出来有些麻烦的事情。
“你拐个弯,买点麦当劳回来,必须有薯饼。”唐弈戈说出来都一阵滑稽。因为工作原因,他从来不用自己的手机叫外卖,也不暴露任何地址,哪怕是瑰丽酒店的包房。
“麦当劳简单,只是……”谭星海居然犹豫了。
“只是什么?”唐弈戈反问。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早餐供应,没有薯饼了。”谭星海也没辙,麦当劳又不可能专门给他们做一个。
“你确定?”唐弈戈已经许久没吃过。
谭星海很确定:“我弟就喜欢吃那个,只要他回家,早饭肯定吃麦香猪柳蛋和薯饼,过了时间就没有了。”
“……那你去看看别的快餐,让他们照着麦当劳的薯饼做一个。”唐弈戈掐了掐眉心,甘孜是一个麦当劳营业厅都没有么?怎么丹增顿珠偏偏要吃那个?
刚刚挂了电话,赵祯出来了。唐弈戈整了整领带:“又怎么了?”
“他说他饿了。”赵祯不好评价老板的私人生活,看不透他俩昨天晚上干了什么,能弄出那么多伤痕累累又恰到好处的痕迹。
唐弈戈看了赵祯几秒:“你用你的手机给他买个麦当劳。”
“又是麦当劳?昨天晚上我俩就吃的麦当劳。”赵祯按照吩咐打开了手机,屏幕亮起来,他老板的手也伸了过来。唐弈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明显就是在找什么,赵祯抬头问:“找什么呢?我点哪个套餐?”
“没什么,你随便给他点吧。”唐弈戈收回手,他真没时间去管麦当劳为什么过了早餐供应就不卖早餐这种小事。
半小时后,敲门声再次如期而至。
赵祯去开门,率先进来的是谭星海,手里拎着两个大纸袋。后面进来的人和唐弈戈差不多高,一进屋直奔唐弈戈而去。
“连大衣都不穿,找感冒呢?”唐弈戈将另一杯黑咖啡递给他,“你要是再这么不注意身体,我就把罗羽安排到你身边,让他天天盯着你。”
质感上乘的纯黑色高领上衣妥帖地裹着那人的上半身,陆卫琢永远带着专注的气质,理性得让人觉得无解。他接过咖啡杯,揉了下长时间凝视机械图纸和零件的双眼:“谢谢小舅舅,不过罗羽就算了吧。他跟我待在实验室里,非把我逼疯不可。”
“那正好,让他帮我看着你这个小工作狂。”唐弈戈走向了沙发。
“我远远没到‘狂’的程度。”陆卫琢跟着小舅舅走向沙发,手腕上也是一款军工手表,只不过比唐弈戈那款更加简洁,表盘下清晰可见齿轮结构。走着走着,他忽然回过头,看向料理台。
看了几秒,陆卫琢回过头问:“这屋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唐弈戈已经落座:“没有。”
陆卫琢再次回过头,尽管料理台上整洁光亮,毫无使用痕迹。
唐弈戈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你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长期出差了吧?”
不等陆卫琢走近开口,主卧里忽然传出几声咳嗽的声音,听着虚弱急促,不难听出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陆卫琢有自己的文案,叫《本店没有,英雄桃酥》。不是暧昧对象,都是唐弈戈的小辈。
丹增:咳咳咳!
陆卫琢:哦?小舅妈?
第14章 讨价还价
陆卫琢再次看向了小舅舅。
唐弈戈泰然自若地喝了一口黑咖啡,嘴唇抿出一条公事公办的直线:“说说正事,你那边的进度怎么样?”
陆卫琢低下头笑了笑:“好,说正事。”
谭星海在旁边给陆少爷泡咖啡,刚才那两袋麦当劳已经交给了赵祯。当唐总和陆少爷沟通时,他不说话,但他确保的是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窃听器。
论资排辈的话,唐弈戈并不是陆卫琢的小舅舅。唐弈戈的母亲陆颐莲,是陆卫琢爷爷最疼爱的小妹,他其实是陆卫琢的小表叔。唐弈戈带大的孩子不少,陆少爷是年龄最大的那一个,他其实只比小表叔小1岁。唐家和陆家深度绑定,陆卫琢是“为国铸剑”的那一批,主要攻克芯片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