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40)

2026-07-18

  唉,这事,唉,这事。

  挡板严严实实,分成了两个独立空间。王勇还以为这些天会是自己陪着丹增先生逛遍北京城,真想不到唐总也跟着。但他也没想到丹增先生如此狂野,这车上还有别人……

  唉,这事!唉,这事!

  王勇坐在驾驶位发呆,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就安安静静地待命吧。但他潜意识里是坚信他们不会在车上发生什么,因为唐总不是一个急不可耐的人。

  等到后车门终于打开,两个人下了车,王勇立即下去开门,也更加坐实了自己的猜测——是平安无事的一路,两个人看着都很正常!

  “谢谢。”丹增在唐弈戈怀里睡了一路,车上太温暖,以至于下了车反而冷得一个激灵。

  “不客气不客气。”王勇特别有眼力见儿,转身就问,“唐总,要不我再跑一趟西藏驻京办,想吃什么我打包带回来?”

  “好,我上楼之后问问他。”唐弈戈的衣着不乱,连领带都是正中。蛊惑很诱人,丹增跨坐在他腿上很乖也很有魅力,但不值得让他打破平日的习惯。

  等到两人上了楼,谭星海已经在门外等待。丹增识相地说:“唐先生,您和星海兄弟聊吧,我先进屋看书。”

  “那行,我一会儿把中药加热,给你送进去。”唐弈戈很满意他的懂事,而他的话也是一种暗示。有什么需求,我进去给你,你不要自己出来,我们要谈工作了。

  丹增点了点头,顺从地进了屋。唐弈戈解开领带,问:“卫琢那边出什么事了?”

  谭星海这些日子都在陆卫琢那边,在唐弈戈耳边压低说:“和您猜测一样,科研室那边不干净。”

  “几个?”唐弈戈问。卫琢那边的“现代商战”可不止是盗窃专利,也会有商业间谍。

  “1个。不过还好,卫琢一直不信任新手,即便这个人已经进组4年,他一直没让他接触核心。这个人还是卫琢的同校。”谭星海回答。

  “卫琢办事我放心,先别打草惊蛇,争取顺藤摸瓜,摸出是他个人行为还是一条线。”唐弈戈又一次走向咖啡机,“咳咳……咳。”

  “您放心,卫琢那边也是这样想,一直按兵不动。他让我带话,这件事您别插手了,让他去操作,当作锻炼的机会。”谭星海走过来,帮他拿咖啡豆,转而又劝,“罗羽说您上火总是不好,让我提醒您吃药。”

  “他就是小题大做,从小就这样。我什么时候生过病?就是喉咙有点不舒服罢了。”唐弈戈将咖啡豆倒进去,等待咖啡冲泡时又去冰箱拿了中药。陆卫琢是他带大的孩子里最稳妥的,只比他小1岁。以前认识他们的人还开玩笑,说陆卫琢是他的嫡长子。

  “行,我不管,让他去操作,孩子大了。”唐弈戈笑了笑,但他的不管可不是大撒把,是稳坐后台,出了事或者没收拾干净,他还要出手扫清。

  “其实您比卫琢才大1岁啊。”谭星海也笑了笑,能感觉出来,唐总现在心情不错。

  “只大1岁我也是他长辈,我身边这7个孩子哪个都不能放心。”唐弈戈说。他一手带大的,一共7个,最大的就是陆卫琢,比他小1岁,最小的是唐誉,比他小5岁。

  谭星海原本想要伸手帮他加热中药袋,可是看情况,唐弈戈没打算给他,是打算亲手加热。“是啊,我记得咱们小时候,您和卫琢像双胞胎似的,身高也差不多,长得也像。我记得有一张照片,特别有趣儿,您捧着奶瓶正在喝奶,另一只手都没闲着,还给卫琢扶着奶瓶。”

  “我是他小叔,能不像?”唐弈戈将中药袋小心剪开,深褐色的苦药汁倒入了可以加热的碗。7个孩子里只有1个女生,她是例外,男女有别,其余的6个小不点他都亲手换过尿布。

  “等下,您这些天都是这样加热的?”谭星海拦住了他,“放微波炉里?”

  唐弈戈单手端着碗,沉稳有力地说:“那你现场教我怎么使用烤箱。”

  “微波炉和烤箱都不行,为了这里的安全,您要远离厨具。”谭星海接过来,“我妈前阵子感冒,喝中药都是隔水加热。有锅吗?”

  “阿姨怎么了?”唐弈戈又去翻锅。

  虽然这是酒店,可长期包房已经成为了唐弈戈的据点,橱柜里应有尽有。有时候家里的阿姨还专门跑过来一趟,生怕他吃不好喝不顺,给他做几天的家常菜。但这些厨具唐弈戈搬动的次数屈指可数,端着锅给了星海,再眼睁睁地看着星海熟练地添水。

  “你还挺懂。”唐弈戈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人生短板——不擅于加热中药。

  “这药,得长期喝吧?”谭星海看了一眼卧室。

  唐弈戈倒是不隐瞒:“两三年吧。”

  说完后他和谭星海都沉默了,两三年,这种时限放在一段不可预料的关系里,就像在提前预示结局。不过谭星海倒是放心,唐总就算和丹增分开,他会把药方给丹增,分手的时候冷静地提醒他记得吃药。

  前两个也是,哪怕因为他们触及了唐弈戈的雷区,关系终结时唐弈戈也没有失态。当然,无论他们再怎么保证,唐弈戈也没有心软。谭星海很了解他,他是一个只筛选不改变的人,一次踩雷,哪怕之前把你宠得如何如何也自动结束。而最危险的是唐弈戈从不对别人说他的雷区,你踩了都不知道。

  哪怕眼下,唐弈戈亲手给丹增顿珠加热中药,端进去喂他,谭星海也不觉得他在动心。他给床伴的宠爱是利他且利己的,大方且谨慎。

  “好了,小心烫。”等苦药汁加热完毕,谭星海垫了几层厨房用纸,递到唐总手里。

  唐弈戈单手接过来,说:“过两天我派罗羽给阿姨送点补品,你要是想回家陪她你直接开口。”

  “用不用把我弟叫过来,我俩换个班?”谭星海开着玩笑。

  “算了,小倒霉蛋是个话痨,他在我身边一刻钟,我能踹他十五次。”唐弈戈可受不了,端着中药进了主卧。丹增坐在羊毛毯上,还在看那本书,唐弈戈刚刚把碗放在床头,丹增自己站了起来:“唐先生,我想先把东西给您。”

  “什么?”唐弈戈走过去,手自然而然地揉他的颈侧。

  “是我给唐誉换的礼物,您说不要酥油花,我挑了这个。”丹增已经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他打开了一个熏香气息浓重的木盒,深红色丝绸衬底上躺着一枚珠宝,光泽温润又有存在感。

  这样的东西,唐弈戈愿意接受:“我就怕唐誉不戴,我先替他谢谢你。”

  “没关系,小孩子喜欢换首饰,戴不戴无所谓,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丹增送上镶金九眼天珠,“九眼是幸福之珠,我希望唐誉往后一生顺利,平平安安,幸福永在。”

  唐弈戈的手从颈侧移到了丹增的侧脸,左手掌心捧着他,眼神里有挡不住的喜悦欣赏:“这礼物很好,我希望能借你吉言。我会亲自送到唐誉面前,亲眼看着他戴上,绝不浪费你的心意。”

  “还有这个呢。”丹增又转了过去,弯腰拿东西,再挺直了背脊,“我想……把我的酥油灯也送给他。它跟着我在佛堂很久,听我诵读很多年的佛经,可以庇护别人。”

  “那你以后用什么?”唐弈戈跨过了询问那一步,直接替唐誉收下。当丹增送上带有吉祥祝福含义的礼物,唐弈戈的手指不禁软下来,弯曲着,指节滑过丹增的耳垂。

  “我找人帮你做一盏新的。”唐弈戈揉了揉他的耳洞,丹增把庇护的莲花酥油灯送给外甥,自己也愿意庇护他,“你在我身边可以两个耳洞都戴上,我不会觉得你贪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喜欢就可以,我明天带你去买。”

  “不用,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丹增也大胆地摸了下他的脸,手又放在他胸口,“还有那两个大行李箱,里面还有哈达、其他小珠宝和虫草。还有两件大礼,等我完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