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59)

2026-07-18

  等唐弈戈收回手,丹增明显地探了探身子:“您不会肿,您这么强壮,伤口会在一夜之间愈合。我用我的生命向您保证,一定不会肿的。”

  就在他说话时,他的手完全滑到了胸肌正上。他是当真认为唐弈戈不会肿,卓玛的智齿是他陪着去拔掉,没有肿。

  热水变成了润滑,也让唐弈戈的皮肤变滑了。丹增的手可以在他胸口滑滑梯,从肌块最上端滑向沟壑,再顺着凹陷滑动回来。手感像是隔着一层上好的绒布去按橡胶,让他欲罢不能。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一次。”唐弈戈又一次捏住他的手腕,“现在把衣服脱了,进来陪我一起泡。”

  这一个澡泡得时间不长不短,唐弈戈又一次套上黑色浴袍,先给赵祯发了牙医预约。或许丹增说的话没错,自己不一定会肿,所以唐弈戈又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一样不落。

  等他回到卧室,丹增又“醉”过去了。

  唐弈戈擦着头发,手机刚巧震动了两下。

  陶律师:[在雪上飞鹰的手机里发现了他的偷拍证据,您要不要过目?]

  唐弈戈回复一个字,照片便一张张发送过来,比预料中要多。前面十几张是正常的川西风景,以游客的视角拍摄蓝天白云、雪山经幡……之后的照片便出现了丹增的身影。

  从视角来看都是偷拍,工作背景就是唐弈戈陌生的那个云起民宿。民宿环境出乎意料得好,没少花钱,也没少用心。丹增低着头擦桌子,或者专注地看账目。有几张他在琳琅满目的天井下给花浇水,有几张他在喂牛,又抱着一只软绵绵的小羊羔给小孩子摸……

  偷拍者显然对这位民宿老板很感兴趣,镜头黏在了丹增的身上。唐弈戈往后翻看,逐渐拼凑出一个勤恳又富有生命力的高山老板,忽然间他的翻看停止。

  有一张照片里不是丹增一个人,是两个。拍摄地点在某个山坡,远处是群山。山风吹起丹增的头发,他侧身看向旁边的人,脸上带着从未在北京出现过的烂漫笑容,眼睛弯起,融入了自然。他旁边站着一位同样身穿藏袍的青年,那人高大挺拔,虽然看不见正脸,可不难感觉出他是一个端正的人。

  他们说着话,丹增的眼神明亮,两人的关系一目了然。

  他们才是同类人。唐弈戈能看出他们的“属性相同”,他身上有着丹增生命里的一部分。他们是彼此的知情者,在对方的身上拥有天然的知情权,当丹增和他说话的时刻,丹增就回到了他们认识的那个年龄。

  这奇妙的心态从唐弈戈的心头一滑而过,他的手指也在屏幕上一滑而过,把照片滑走了。

  但他敏锐的洞察力和卓越的分析能力又告诉他,这应该就是那两个之一。

  第二天,天气正好,是个适合拔牙的好日子。

  丹增醒来后先看手机,检查民宿的状况。文旅和文化宣传人都在科普“煨桑仪式”,这样的巧合倒是让丹增意外。

  拔牙的时间定在上午,两人吃过简单清淡的早餐就下了楼。王勇和罗羽陪同,一路上丹增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罗羽。他觉得罗羽是一个不一般的人,每一次自己的偷瞄都被他发现,到最后丹增也不好意思瞄他,感觉在人家面前自己很蹩脚。

  车开进一家私人医院,一行人来到了牙科。进入手术室之前,牙科医生拿来了X光片子:“唐总,今天我们是拔一边还是两边?”

  唐弈戈略加思索,反正自己也不会肿,便说:“两边吧,来来回回跑医院我嫌麻烦。”

  “那好,请您跟我进来吧。”医生引路到单人手术室,唐弈戈原本以为丹增会和罗羽一样等在外面,结果自己一站稳,后背咚的一声,被丹增撞了个结实。

  “你怎么进来了?”唐弈戈扶稳他。

  “我……”丹增是不好意思和罗羽独处,手里拿着的是刚刚医生递过来的X光,“我在看您的牙,果然,您的牙都长得这么有气势。很野蛮,像我们山上的岩石,完全不讲道理。”

  但这还不是丹增的目的,他再接再厉地说:“手术室可不可以再多一个人?我可不可以陪同?”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坚信自己不肿。

  珠珠:一定不会肿!

 

 

第40章 我要杀了你

  “你跟我进去做什么?”唐弈戈看了看外面。

  又说:“医院有我家的支持和技术, 没有人敢在这里难为你。”

  “不是,不是难为我。我可以坐在您旁边吗?您要是疼了可以掐我的手。”丹增是两难当中,他又想陪着一起进去, 又不知道如何和罗羽接触。

  牙科医生一听,以“提前去做准备”为理由先进了手术室,避免一不小心探听了唐总的私人生活。唐弈戈倒是想把医生叫回来,当着医生的面解释清楚,第一, 我没有虐待别人的习惯,第二, 我也不怕疼。

  但是牙科医生立即关上了门, 尽职尽责地留给唐总谈话的空间。

  “我不怕疼, 再说我掐你干什么?”唐弈戈只好问丹增,“手术室里不能进别人。”

  “我坐在旁边不说话,可以吗?”丹增垫着脚尖看了一眼豪华的拔牙场地, 很大呢, 别说坐自己一个人,他都可以再带两头牦牛进去。

  “医院都是您的, 您破例一次, 行吗?”丹增的手摸着项链上的擦擦。

  唐弈戈花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让他进去了, 医院都是自己的,其实偶尔点个头也不是不行。手术室比丹增以前去过的牙科诊所精锐,空气里是淡淡的消毒水味。一个牙科医生, 一个牙科护士。

  “唐总,这边请。”医生引他到手术台上。

  “时间不会很久吧?”唐弈戈躺了上去。

  原本舒适正好的手术躺椅在他的对比下明显窄小了,唐弈戈不得不站起来, 等护士帮他调节好躺椅的长度再重新上去。头顶的手术灯还没压下来,旁边悄悄地多了一个人。

  丹增坐着滑椅,占据了唐弈戈的右侧。

  罗羽站在手术室的落地窗外,也在往里看。

  “你的位置是不是太近了?”唐弈戈问,“一会儿护士就站这里。”

  “我想帮您开电视,可以选台。”丹增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遥控器。

  话音未落他已经按下开关,唐弈戈正前方的小屏幕清晰闪出灵动的画面,是动画片。

  “我不是小孩子,这些对我没用。”唐弈戈深吸一口气。让丹增跟进来可能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我给您换台吧,您不喜欢看小马宝莉,咱们找找有没有国际新闻。”丹增再次按下按钮,屏幕一闪。

  换成了叽叽喳喳的几个小女孩儿。唐弈戈浓眉紧皱:“这是什么?”

  “这是……国际新闻儿童版本,很有正义感。”丹增指鹿为马,看着飞天小女警说。

  唐弈戈紧盯那几个在屏幕里横冲直撞的圆不溜秋的脑袋,低声通知:“给我关上。”

  屏幕变成了方才的漆黑,丹增近距离地看着他:“您以前看牙医都这样吗?”

  手术灯在这时候打开,忽然间晃到唐弈戈瞳孔里。他有些烦躁,不能确定这份躁动是因为丹增的存在还是灯光闪回。他看过很多次的牙医,家里人对他牙齿的照顾不亚于丹增父母的用心。

  但他确实不爱来这种地方,也不承认自己的牙齿会出问题。12岁那年牙龈发炎,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会生病、会不舒服,特意绕了个远路,去离家比较远的牙科医院看。那次他还带着唐誉,唐誉才7岁。

  结果非常不妙,被顾拥川的父亲路过看到,几分钟之后全家人都知道他牙疼,真是一点面子都不剩下。

  或许这里面的排斥也有灯光的一部分,唐弈戈曾经在手术室外等了太久。姐姐车祸重伤,肚子里还有没有足月的胎儿,唐弈戈满心期待的小外甥并没有等到预产期,提前3个月被迫来到世上。姐姐怀孕之后他幼稚地写了一本手册,记录着什么时候检查、什么时候要注意体重,结果这一切就在那天残忍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