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61)

2026-07-18

  折磨他很多天的智齿问题完美解决,唐弈戈有些后悔拔晚了。

  到了下午,唐弈戈简单地吃了几口,带着笔记本电脑进了书房。晚饭是丹增一个人在外面吃,王勇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他家乡的食物,有酥油、茶砖、牛羊肉,还有他日日离不开的糌粑。

  等到唐弈戈离开书房,他刚好煮了一锅加了盐巴的酥油茶:“您肚子饿不饿?”

  唐弈戈忙起来就想不起来吃饭,经常过了饭点就干脆不吃:“我不饿,你吃了没有?”

  “我吃过了,王勇兄弟送了很多。我刚刚煮了家乡的茶,可惜您不能喝……”不等他说完,手里的茶杯被唐弈戈拿了过去,丹增想阻拦但没有拦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喝了几口,“您不能喝这个,拔牙之后不能喝热的,会促进血液循环。”

  “那是别人不能喝,我什么都能喝。”唐弈戈浅尝辄止,皱了下眉,“你加什么了?味道很奇怪。”

  “盐巴,就是咱们吃饭时候用的盐巴。”丹增指了指调料。

  “好像比上次喝的那一杯要咸。”唐弈戈见他老老实实在这里煮茶,忙碌之后看着这场景确实让人放松。

  丹增点了下脑袋:“这次我加了两勺,因为一会儿要捏糌粑来吃。酥油茶没有固定的口味,在藏区每一家的茶都不太一样。不过大部分人都加盐巴,高山环境需要吃盐。”

  “听着挺有意思。”唐弈戈的牙不疼了,心情也不错,“我的脸怎么样?”

  丹增立即用手碰上去,像捧着一座王冠:“您放心,没有任何变化,就和我第一次见您一样,让人过目不忘。”

  这是吹捧的话,唐弈戈听过不少,不过他相信世界上没有人不爱听。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雪上飞鹰”偷拍的照片来,那个和丹增有着同样生活习性的藏族青年,或许丹增和他也说过一样的话,两个人兴许发展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

  这天晚上丹增睡得很晚,白天睡得太多就会这样。唐弈戈比他睡得快,他偷偷凝视着他的侧脸,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何时。

  第二天,丹增起床之后旁边是空着的。

  窗帘阻挡了全部阳光,时间才7点多,丹增看了一眼床头柜,唐弈戈的手机还在,他肯定没有离开。那他去哪里了?丹增穿上拖鞋去找:“唐先生?您还在吗?您早饭想吃什么?”

  客厅没有人,书房也没有人,其余两个房间空着。丹增再次回到主洗手间,推开了门:“唐先生……”

  声音戛然而止。

  动作骤然停顿。

  空气即刻凝固。

  唐弈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转过来瞪向丹增:“丹增顿珠,你不是说,你用生命发誓不会肿么?”

  丹增张大嘴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要杀了你。”唐弈戈像不小心吞了蜜蜂,两边脸已经肿成了方圆形。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我就不该相信他的鬼话!

  珠珠:梯形的您也非常英俊!

 

 

第41章 显得很老实

  丹增从来没见过谁的脸能肿成这样。

  而且他确信, 这绝对是唐弈戈拔牙后的肿胀巅峰。

  “我……这……怎么回事?”丹增吞吞吐吐,“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呢?”唐弈戈将他毫无营养的问句重复一遍,“你不是说不会肿么?”

  “是啊, 我是说了啊,卓玛她没有肿的,她很好的。”丹增三步并作两步朝他靠近,远看很滑稽,近看, 更滑稽了。

  原本那令他痴迷不已的下颚线弧度完全消失,被两团对称的方圆角取而代之, 饱满肿胀好似气炸了的河豚, 或者是颊囊塞满了烤栗子的松树。丹增很想碰一碰, 又怕他疼了,就只能站在唐弈戈的面前吞吞吐吐,一个句子反反复复地说。

  “怎么会这样呢?”丹增还试图挖出罪魁祸首, “是因为没有敷冰袋?”

  唐弈戈一张脸铁青, 已经无心追责。

  因为他判定丹增顿珠为第一责任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没法改变刑法, 他现在就要判丹增顿珠入狱。

  其实这里并不是他的第一现场, 唐弈戈醒来之后根本没在意脸什么模样。医生说他的伤口大,缝针多, 晚上可能会不舒服,可唐弈戈直接迈过了这一步,他并没有不舒服。相反, 饱受智齿折磨的他不再被牙痛困扰,昨晚他很舒服,还睡了一个好觉。

  医学技术改朝换代, 现在拔牙的麻药都比小时候好用,没吃什么苦。唐弈戈怀揣着对牙医的敬佩走到冰箱面前,想要拿一瓶纯净水喝,突然间,他看到银色冰箱门上那一张轮廓模糊的正脸。

  很像他给孩子们买过的乐高玩具。

  唐弈戈端详了半分钟金属表面,再大步流星地走进洗手间。

  然后他发誓要丹增顿珠的命。

  “要不……咱们给医生打打电话?”丹增绕着唐弈戈左看右看,平日里他冰霜般的俾睨都被肿胀撑成了敦厚,但不难看出,没有改变模样的上半张脸还是好看的,只是眼神中充斥着发泄不出去的愤怒。

  “打电话?”唐弈戈每说一个字都会牵扯他好笑的嘴角,脸肿了,显得他整个人非常迟钝,发脾气都像个老好人,“你想让医生知道我变成了梯形脸么?”

  “哪有,不是梯形,您的原生脸型基础好,现在这是……孔武有力的方圆脸。”丹增的手还是伸了过去,“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唐弈戈感觉自己的语气都被改变了,怎么瓮声瓮气的?

  “那好,我不看了。”丹增立即收回手,也收回目光,乖巧懂事地盯着地面。昨天他看着唐弈戈喝热茶就感觉不妙,但谁也没法劝动他。现在丹增用缓和的语气问:“您要冰袋吗?”

  唐弈戈没理他,只是看向镜子里陌生的自己。他先看看左脸,又看了看右脸,再看回左边,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接受自己变形了。

  “冰袋可以缓解。”丹增悄悄给他建议。

  “我不需要冰袋,这辈子最讨厌那东西。”唐弈戈感觉自己声音都变形了,“你最好不要吐露半个字,不要和任何人说我的脸发生了巨变。”他停了停,警告的语气听起来毫无威胁性,难不成声带也肿了?

  为了将态度表达得更加精准,唐弈戈又补了句:“任何人都不行。”

  “好,好,我不说,我谁都不说。”丹增快快地点点头,拍着他山脉一般的背肌往下顺顺气,“您知道的,我从来都是守口如瓶。您不喜欢冰袋,我给您做一杯冰奶茶怎么样?”

  唐弈戈又不搭理他了。

  这脾气……不过丹增完全不气馁,也不当回事:“是我家乡的做法,从前卓玛和诺布最爱喝。我这些日子观察您喝咖啡,您平时喝黑咖啡不加糖,喝拿铁的时候才加半勺,所以我也给您加半勺,怎么样?”

  唐弈戈这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当作勉强默认,当作他对丹增细心和上心的满意。简单漱口之后唐弈戈来到客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脸肿了,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肿,步伐都沉重笨拙。

  “还是好看的,您的脸还是好看的,如果没见过您之前的模样,还以为您只是一个胖脸但不胖身上的男人。”丹增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唐弈戈凝重地走到了玄关,开始翻找抽屉:“口罩呢?”

  好闷的声音啊!可能脸肿还牵连了鼻子,怎么听起来还有鼻音?丹增赶紧上前,拉开抽屉说:“我记得星海兄弟放在这里了。”

  他拿出一包黑色的医用口罩,唐弈戈接过却没有戴,而是放在了门口醒目的位置,显然打算出门再戴。接下来丹增就去做他的冰奶茶,用的还是昨天王勇送的上好酥油。

  而唐弈戈这时候正在衣帽间选衣服。

  不出所料,每一套都不好看了。唐弈戈对穿着没有太多花哨的要求,他也不怎么买外面的牌子,唐家在上海有长期合作订制工作室。每一季度工作室都会把新布料和新样式发过来,唐弈戈挑选自己喜欢的,顺便再配一套领带、饰品和鞋。订制服装完美符合他的身材尺寸,外面随便买的衬衫哪怕是大牌子也会胸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