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唐弈戈无奈地拿着冰袋,实在不想往脸上贴。“不碍事,明天就好。”
“你怎么会突然全拔掉呢?应该先拔一边,留下一边好吃东西,不然饿瘦了怎么办?”那人一边问一边走向料理台。
唐弈戈冷不丁一笑:“因为我听信谗言。”
“你啊,就是让人操心。”那人笑着说,刚准备去塑料袋里摸鸡蛋,却停在了厨房里。
而后他转过来:“大宝,你是不是屋里还有人?谈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喂我。
珠珠:是是是,好好好,您喝。
第42章 不是恋人
唐弈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纠结。
换成以前, 这份纠结会让他显得高深莫测,但换成现在,他的脸和高深莫测沾不上边。
“你也太敏锐了……”最后唐弈戈败下阵来, “二嫂。”
“毕竟你还是孩子嘛,有什么事是我们大人看不出来的?”水生在料理台看到了熬煮好的清粥和清洗过的榨汁机,徐姨今天没来,大宝自己又不会下厨。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唐弈戈肿着脸反驳。
“好,好, 我们大宝长大了。”水生从料理台走过来,到他旁边坐下, “身边什么时候有人了?人怎么样?”
唐弈戈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形容词, 第一个出现的居然是“呲溜”。但他不会和二嫂说太多, 并不是丹增这个人不好总结,而是他没有想过将两人的床伴关系告知家人。自己和丹增目前都感觉不错,那是因为他们只限于两人知情, 不涉及别人。真正的感情和床伴之情有差距, 唐弈戈目前也没想过再深入一步。
“难不成我认识?”水生见他如此犹豫。
“不是,你们不认识。”唐弈戈很快地摇头, 一摇头, 他脸都疼,脖子果然肿得厉害。自己都肿成这样子, 丹增还能面色不改地说瞎话,唐弈戈真想把他的脖子拧一圈。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水生笑着拍拍他的后背,“你不好意思和别人说, 和二嫂还不能说?”
水生又心疼他,又想笑他,笑他平日里叱咤风云, 说起感情还吞吞吐吐。自己的身份比较特殊,不算唐弈戈的直系亲属,其实是唐弈戈姐夫的二哥的爱人,只不过唐弈戈算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感情深厚。
唐弈戈攥着冰袋,始终没有将它往脸上贴。“不好意思?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主要是因为我和他……”
“感情还不稳定?”水生补充地问道,“大宝,感情方面你有拿不准的时候可以问我,二嫂帮你保密,好吗?”
他第一次见唐弈戈的时候,唐弈戈还是一个婴儿。当时唐弈戈的亲大哥抱着他参加季家的婚礼,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已经进了随礼的名单,在主桌有了名牌和座位。不过整场婚宴唐弈戈一口都没吃,只喝了300cc的奶。
“和保密无关,是因为……”唐弈戈斟酌了一番。
面对二嫂的目光,唐弈戈好像又说不出“床伴”这个词。家族里还没有自己这样的,长辈们就算联婚也有感情基础。同一个圈子里的人都说“唐家出情种”,确实,他认识的每一个长辈都和自己不一样,都是一往情深。
“咳咳,因为我们感情还不稳定。”索性唐弈戈的语意拐了个弯,错话就错认。往后他和丹增的床伴关系结束,大不了就和二嫂说他们和平分手。
水生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以过来人的身份拍了拍大宝:“没关系,感情一开始都不稳定,谁也不能保证一眼选中命中注定的那个。很多时候都是相处,磨合。”
“那当年二嫂怎么一眼选中二哥了?”唐弈戈反而问道,想着赶紧给话题岔开。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当年到东家家里才4岁,二哥是我的少东家,我从小就是家里给他的。”水生摸了摸唐弈戈的脸,又把话题给扭回来,“人都在这里了,带出来看看?”
“不用了吧?”唐弈戈没想还有这个进展。
“我不告诉别人,就自己知道,给你保密。”水生笑了笑,揉一把大宝的头顶。
唐弈戈捏着冰袋,恨不得将冰一把捏碎。到底是谁告诉二嫂自己拔牙?大概率是赵祯。无奈之下,唐弈戈只好从沙发起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主卧,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门把手时,他又转回了身,改变了主意。
还是算了吧,床伴关系又不持久,没必要让家里人见。他们又不是谈恋爱,只是各取所需。
“等我们感情稳定之后再说吧,他胆子也不大,容易给他压力。”唐弈戈又走回沙发,不愿意给生活里添麻烦。二嫂虽然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长辈之一,就算将来自己带着真正的伴侣和二嫂见面也不应该这样随便,应该选一个郑重的场合。
而自己在那个场合里,绝对不能是肿脸。
水生见他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吧,不过你要收收脾气,感情是相互的付出。等你们稳定了,带家里来吃顿饭吧。”
“好。”唐弈戈点了点头,不过他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带着另一半回家吃饭是什么场景。虽然自己没有隐藏性向,家里人大概率不知道,唐弈戈并没有真正出柜。
但无论他如何想象,带回家的那个人都和丹增顿珠对不上。
房间里,丹增一直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有走路声,而后是碗碟的轻碰,那个人在给唐弈戈做饭。紧接着他听到了打蛋器的声响,快速地打着鸡蛋,应该就是做那一道“冲蛋花”。他又听到水壶开了,开水后关掉了水壶,那道温和的男声一直没有消失,轻声细语和唐弈戈交流。
语调很好听,像讲故事。丹增偶尔还能听到唐弈戈的回应,上午的烦躁和尖锐都被那个男人的温柔包裹抚平,他不会和那个男人发脾气。
丹增又觉得闷,又打开了手机。他开始处理云起的工作,将每一个细节安排得井井有条,一夜之间仿佛变了天,大家都对煨桑仪式有了正确的理解。甚至在他曾经发布的煨桑视频下都有了新的留言。
[原来才烧这么点贡品啊,看别人拍的视频还以为你们烧了几吨呢,网络真可怕。]
[这是心灵的寄托,就和咱们清明节一样。]
丹增随意地翻了十几条,脸上有了笑意。并不全是为了自己的误会解除,他也很高兴煨桑仪式被人了解了,它真的不是浪费粮食的行为。自己解释了那么多,不如文旅账号的几篇科普,丹增再次见识到网络的力量。
没过几分钟,律师也联系了他,告之“雪上飞鹰”将会被起诉,同一账号发布3次以上侮辱“云起老板”的内容已经构成了名誉侵权。而他那条“懂得都懂”主贴内容的阅读量已经超过了5000次,可追究刑责侮辱罪。
丹增连忙谢过,
左耳朵是门外那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响动,右耳朵是律师的好消息。丹增被两种声音夹杂着,方才的闷转化成细细的酸,顺着手臂蜿蜒的血管爬到了指尖,又爬到了肺叶里,缠住了他的呼吸。他迷恋唐弈戈对他的好和宠,但他不能把这些行为理解成爱情。丹增又一次及时地醒来了,自己其实不是宝匣的珠宝,也不是误闯的石头。
自己只是唐弈戈的一个路人,恰好路过了他的生命,通过他强大的能量看到了不曾看到的世界一角。
因为房间里还有别人,水生并没有停留太久,留下一些方便咀嚼的食材和一大堆嘱咐便早早离开。唐弈戈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感觉两边脸像发腮一样膨胀,像含了两个气球,到了下午居然二次充气?
在他以为自己的脸已经抵达峰值的时候,它告诉他,不是。
天黑了下来,料理台那边传来厨具的声响,唐弈戈微微侧头,看着撺掇自己拔牙的始作俑者在那边忙碌。
丹增也刚好转过来,两只手端着一只青色的瓷碗:“唐先生,您尝尝这个。”
“我不饿。”唐弈戈闷声说,脸胖之后说什么都那么搞笑,像个老实人在发脾气。丹增也像没听到,笑着将瓷碗放在茶几上:“这是我改良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