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64)

2026-07-18

  鸡蛋的香气扑面而来,还混合着陌生的麦香。唐弈戈瞥了一眼碗里“改良”的蛋花汤,声音模糊地说:“我不饿。”

  忙过了饭点,唐弈戈就不爱吃东西,他也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丹增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两只手在藏袍的外侧轻轻擦拭,唐弈戈看着他微红的指尖,又想起他几乎冻成了冰坨的那一夜。

  “我不是嫌弃你的心意,我是真的不饿了。”唐弈戈拍了拍旁边。

  丹增顺从地坐在他的旁边,两手放在膝盖上。“是冲鸡蛋花,我在网上学的。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谈话,我就听到这一句。”

  唐弈戈想笑,但笑不起来,嘴角带不动面颊的肉:“你想学别人的方式照顾我?”

  拆穿和看透来得如此突然,丹增熬过了几秒的不适:“是,他走了之后……我出来洗碗,您把冲鸡蛋花都吃光了。这是北方的吃法吧?我家没有,不过现在网络发达,我可以查。”

  如果要是别人偷听自己和二嫂聊天,唐弈戈恐怕要戒备。但丹增听了半天就听了个“冲鸡蛋花”,唐弈戈实在没法将他归类于“窃听”。

  他怀疑丹增的大脑和鸡蛋花一样简单。

  “不过我加了一点青稞粗粉,就一点点,算您今天的主食。您不喜欢吃甜,我加了一点盐巴,阿妈以前和我说过……”丹增说到这里举起了双手,一边说一边打了手语,“人和山上的羊一样,不能不吃盐巴。”

  唐弈戈这回是笑了出来:“你手语还挺流利。”

  他端起碗,透过瓷器感受里面的温度,是刚好适口的温和。不过他再次感叹起丹增的脑回路,碗都给自己端来了,也不知道拿个勺子?非要自己一个张不开嘴的人这样喝?

  唐弈戈就这样喝了几口,和二嫂的手艺差距甚大。味道非常简单,鸡蛋、青稞、盐,没了,连一滴香油都没加。

  “像我妈妈的手艺。”唐弈戈又喝了几口。妈妈做饭不怎么样,她在队里习惯了,吃饭就是能饱就行,家里都是爸爸下厨。爸爸不做饭的时候家里还有保姆和警卫员,唐弈戈也不是经常能吃到妈妈的“高端手艺”。

  丹增高兴地抿了下嘴,但没有继续问。他不能过多打听人家的家庭成员,不礼貌。

  唐弈戈一口一口地喝完,没有浪费。丹增安静地看着他喝,喝光后欢天喜地去洗碗了,唐弈戈的胃感受到一阵舒适,舒适之后人就累了,他重新靠回沙发,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那碗鸡蛋花有什么功能,唐弈戈居然有些困倦,可是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双冰凉的手摸到了他的脖颈。

  从小接受的训练让他的出手变成了本能,唐弈戈的手臂瞬间绷紧,精准无误地捏住了对方的小臂,再下意识用力一扭,一把将人制伏。

  丹增被他反拧手腕按在了沙发扶手上,顾不上疼,脸上全是震惊。

  “你要干什么?”唐弈戈这才松开手。

  丹增活动着手腕坐起来,虽然在床上和车上已经深刻体验过他的大和他的力量大,但这样的反应还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我想冰一冰您的脸。”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冰袋。”唐弈戈说得都有些累了,“你要让我重复多少次?”

  “不是冰袋,是我的手,我用手摸了冰袋,再摸您。”丹增晃了晃手。他的膝盖上放着真正的冰袋,还有一块擦水珠的布。

  唐弈戈很无奈:“下次突然碰我最好提前打个招呼,还有,我不喜欢别人为了我去吃苦。但是我心领你的关心。”

  “我只是想让您早点消肿,这样……我就能去看诺布的比赛了。”丹增算着时间,真怕唐弈戈到时候给他扣在屋里。

  “……哦,就因为这个?”唐弈戈听着他不加掩饰的诚实。

  “也有很关心您的成分。”丹增的眼睛亮了起来,“您看过游泳比赛吗?”

  “看过。”唐弈戈看过陆卫琢的比赛,那小子,成绩优越从小参加比赛,游泳也学了个国家级运动员。不过唐弈戈不会和丹增说孩子们的事,目光落在丹增胸口。他又一次好奇地摸向那个明显立体的项链:“这个是什么?和你平时戴的首饰不一样。”

  “擦擦。”丹增将项链摘下来,放在唐弈戈的手心,“这是泥塑的擦擦,是佛像。”

  “那我这样碰它,没关系么?”唐弈戈收回手指。

  丹增摇摇头:“没关系,您的尊重在心里。这是我自己做的,有些粗糙。”

  “很特别,不粗糙。”唐弈戈将擦擦还给了丹增,“你弟弟的汉族名叫姚冬,你妹妹叫什么?”

  刚才是丹增不问他的家事,现在是反了过来。丹增想了想,名字这东西想来就是一个称呼,更何况他们一家人的名字都很普通:“妹妹是夏天出生,叫姚夏。”

  “你的汉族名不会叫姚春吧?”唐弈戈忽然想起星海说过他的详细资料。

  “不是。”丹增笑着摇了摇头。

  唐弈戈刚准备深问,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律师。律师发来了几段视频,应该就是云起民宿的监控录像了。唐弈戈当着丹增的面点开,第一个视频就是两个高大威猛的伙计,两个人凶神恶煞地关上了门,目光狠狠地看着一扇门。

  他们说了几句之后,其中一个看起来明显很小的伙计拿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刀。

  “你的民宿里,民风这样彪悍?”唐弈戈将手机转给丹增看,“回去记得提醒这小子。”

  干民宿的,身上还带着刀,唐弈戈脑子想想就能想到这里头多少隐患。没想到丹增解释:“这是阿旺,阿旺主要在马厩、牛场,这是他的干活工具。”

  “阿旺?”唐弈戈皱了皱眉。

  “就是……接您电话的那个人,他家里和赵祯兄弟一样,都是医生。他主要学习兽医,救了一匹马,给小马驹起名叫‘雪饼’。”丹增很想邀请他来云起瞧瞧,不过转念一想,算了,唐弈戈不会去的。

  “原来就是他啊。”唐弈戈印象颇深,“让他赶紧学普通话。”

  “他对您说的就是普通话。”丹增偏袒伙计。

  “那不是,我说不是就不是。”唐弈戈又说,“大晚上他拿着刀干什么?你怎么和律师说的?”

  “他拿着刀是因为那屋里就是……雪上飞鹰,阿旺怕他夜里出来,他只想保护我,着急了。”丹增替伙计说话,“阿旺是一个好孩子,他是一个没有坏心眼的孩子,您别说他。”

  唐弈戈又皱了皱眉。

  下一秒唐弈戈将手机按在沙发上,顶着肿到冒水光的两腮问:“这个旺旺雪饼就是那两个之一?”

  作者有话说:

  水生那本的文案叫《少东家他,为我弯了?》,是唐弈戈的长辈。

  珠珠:我只是一个床伴。

  小舅舅:你是一个特别能气我的床伴。

 

 

第43章 一道注视

  丹增看着唐弈戈肿胀的帅脸, 无奈地叹气:“怎么可能……”

  唐弈戈注视着他,鼻梁骨比往常高一些,肿得发亮。

  他的沉默就是不信, 他哪怕一个字都不说,别人仍旧能察言观色分析出他想要的答案。丹增猜这和唐弈戈的环境有关,他身边的人永远不会让唐弈戈去猜测,每个人都在读唐弈戈的心情。

  “阿旺才18岁。”丹增继续解释,“他阿妈和阿爸把他托付给我, 要他好好跟着我学本领。阿旺的普通话是不太好,可心是热的金子, 您不要胡乱说他。”

  “我胡乱说他?到目前为止, 我也只是说他普通话不行吧?”唐弈戈发现丹增这人很逗, 开个民宿,就以为自己是山大王,整片山的人和事全部由他负责。

  “阿旺随身带刀具这一点是莽撞, 我回去说他, 慢慢教会他做事。从前他跟着阿妈阿爸跑山,身上不能空着。”丹增还是替阿旺鸣不平。

  “怎么, 你们那边山头还不太平?”唐弈戈放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