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82)

2026-07-18

  谭星海和罗羽也一起下了车,两个人等在门外。

  接待人在唐总身后跟着,大有唐总拿什么他抢着付账的架势,只是他没听说唐总在北京有孩子啊,唐总不是未婚吗?难不成是……私生子?

  “这个冰箱贴是一套么?”唐弈戈拿起一小片树脂手工品。

  树脂逼真,仿佛给一小片海水凝固在磁吸盘上,在灯光下折射出海洋的光芒,摸上去也冰冰凉凉。唐弈戈想起了丹增额头上的退烧贴,也是这样冰凉。

  其实丹增和他之前找过的床伴不像,他以前喜欢白的,结果一颗煤球撞进他怀里。

  就在接待人去问冰箱贴是否成套的时候,唐弈戈的手机震动起来。这时候唐弈戈不想看到司机王勇的名字,但偏偏事与愿违。

  “喂?怎么了?”唐弈戈猜测丹增可能严重了,“如果烧退不下来,让赵祯带他去医院。”

  “唐总,打扰您工作了。”王勇先道歉,毕竟他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休息,可眼下的状况自己无权决定,“有件事我必须和您汇报,丹增先生刚刚联系我了,说是……有件事想要拜托我跑一趟。”

  “他是不是想吃什么了?”唐弈戈先松了一口气。

  在他说话的时候,店家看出他不是随便逛逛,而是真要购物的人,所以连忙递过来一个精巧的小花篮。唐弈戈又选了几枚天然形成的沙石和海矿石,有几块上千的。

  唐弈戈不考虑这是不是纯天然还是人造矿石:“他想吃什么你就去买。”他顺手将小花篮递给店主,手势示意打包。

  而王勇在手机那头停顿了一下:“不是吃东西。丹增先生说……他请我给傅乘歌少爷送点东西过去。”

  “给谁?”唐弈戈还当听错了。

  “傅乘歌少爷。”王勇带着明显的忐忑和纠结,“他问我行不行,您说……这行吗?”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煤球一直在挑战我。

  珠珠:我就不能是巧克力吗?

 

 

第53章 痛失所爱

  王勇的声音尽量在保持平稳。

  但他心里没底啊, 好端端的,丹增为什么去找傅乘歌了?

  这可是唐总最不能接受的越界,王勇虽然没经历过第一位的出格, 但是他经历过第二位的,唐总的行动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快刀斩乱麻,上午还在安排晚上两个人去哪里吃饭,下午关系结束。

  没有犹豫, 没有转圜余地,平时再怎么宠也会画上一个句号。

  而第一位的那件事……王勇多多少少听说过。现在丹增又来这样一出, 他真担心唐总下一个指令就是让他把丹增打包送到首都机场, 踢回山上, 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平心而论,王勇还挺喜欢人家丹增的,丹增的事儿不多, 乖巧又有礼貌, 还给他带过几次山上的特产。

  反正唐总身边会有床伴,王勇就希望这个人是丹增。但是……唐总是他的顶头上司, 他得如实汇报。

  唐弈戈的指尖还捏着一块琥珀, 这颜色会让他想起丹增的肤色。他刚把它从玻璃展示柜里挑出来,丹增就跳了出来。

  这通电话瞬间截断了唐弈戈对丹增的惦记, 温柔褪尽,一种重蹈覆辙的怒意油然而生。丹增他想要干什么?自己都没有和他提起鸽子的名字,那天晚上就来了这么一次, 他为什么就记住了?

  先不说丹增偷听他们对话,光是“前车之鉴”这4个字就足够让唐弈戈瞬间翻脸。

  啪嗒一声,琥珀也被他放进了编制小花篮, 但完全不是方才精心挑选礼物的氛围。虽然他还是照样结账,但细微的表情改变足以让接待人警铃大作,接待人悔不当初,真不该让唐总下车来这里,这不就嫌弃礼物不好,生气了?

  “星海,结账。”唐弈戈再也没看小花篮一眼,仿佛它就不该存在。但他的素质不允许他挑选了商品又拒绝购买,哪怕是在一家小小的路边纪念品商店里,家训也不允许他就此反复。

  让星海来付账,这是他人品的及格线,但不是情绪的及格线。

  情绪已经跌到了谷底,唐弈戈转身离开小店,径直上了车。王勇那边惴惴不安,还在等他的答复。

  “他和你说要送什么东西了么?”唐弈戈上车后问。

  罗羽第二个上车,星海在结账。虽然罗羽不多问,但他也猜出是什么事,难不成少爷身边的人又不知足了?

  “没有。”王勇汇报。

  “好,他让你送什么,你就收。”唐弈戈的言外之意不言自明。不管王勇收什么,都给他亲自过目。他倒是要看看丹增要搞什么背后花样。

  接待人这时候才上车,脸上写满了紧张。他动动嘴唇,想要挤出一个专业性的笑容,但挤得非常失败,不伦不类:“唐总,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虽然很少有人见到唐总发脾气,可没有人会认为唐总脾气好。他只是不轻易动怒,动了怒就是雷霆万钧。说好话这条路在这位主儿面前跑不通。

  唐弈戈摆了摆手:“不关你的事。”

  罗羽作为少爷的随身人员,自然也是少爷意识里的延伸,他对着接待人员点了点头,接待人终于放松了肩膀。这句话就是给他解压呢,证明刚才的动怒和接待没关系,一码归一码。

  在接待人的安排下,唐弈戈还是勉强用过了晚餐,然后谢绝了一切饭后安排,回到了酒店。

  酒店门打开,王勇还没有给他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唐弈戈又想起丹增孩子气的模样,他欢天喜地地翻衣服,对自己只有靠近。唐弈戈不在乎别人为了他的资源而来,他能给,那为什么别人不能图?有所图才是这个世道的常态。

  但丹增好像不一样,他图色。

  他瞪着清澈的眼睛纯粹图色,用净化过的心思认真图色。他没有和自己要过资源、方便,简单直接稳定地奔着亲密关系来,他主动在车上跨坐到自己腰上,也在三面穿衣镜的围剿下羞耻到崩溃失禁。唐弈戈完全可以猜度他,但丹增的笨拙会让猜度本身变成一种笨拙。

  可为什么自己又猜错了呢?又是重来那一套?又是节外生枝?唐弈戈的太阳穴突突猛跳,脑海里蹦出了两张歇斯底里的脸,无比清晰。丹增和他们是不是一样的?只不过丹增的伪装更天然?

  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炸开,手机被他狠狠掼到墙上!

  谭星海一直站在玄关处,买回来的小礼品已经放在了衣帽间里。他走向那部手机,屏幕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小羽。”谭星海自然地弯下腰,捡起了饱受摧残的手机,上次也是这一部被摔碎,“唐总的手机屏幕碎了,你拿出去修,换个屏幕。”

  罗羽快步上前,双手接过残骸一般的手机,目不斜视地离开了房间。

  套间的门轻轻合拢,唐弈戈的愤怒已经被他自己吞食了。他走向沙发,拿起茶几上早已准备好的白盒无标,磕出一支。

  青烟袅袅上升,遮得他面庞朦胧,猩红的火点在他指尖明明灭灭,食指轻轻一弹,烟灰精准无误地落入烟灰缸中。

  谭星海站在一侧,想起了他们从前的事。其实唐总不常抽烟,但是他从第一次抽烟开始就不避人,没有小字辈儿的过渡期,在家人面前从不隐瞒。他在陆家第一次抽烟,烟还是他舅舅亲自给的,那时候青葱的唐弈戈随手一接,自然而然点上。

  他舅舅一巴掌拍在唐弈戈的背后,拍得身高抽条的唐弈戈身体晃三晃,随即他舅舅大笑一声:“好小子!”

  等这一支烟抽完,唐弈戈已经收回了他全部的外放情绪,变回了稳重如山:“星海,你还记得蒋栎吧?”

  “记得。”谭星海去冰箱里拿水,“你们的关系维持了两年零一个月。”

  他比床伴更了解唐弈戈,唐弈戈不是机器人,他也需要别人的温暖和温存,甚至可以上升到“爱情”。他接受床伴爱上他,并不是一爱就散伙。但大前提是乖——绝对的乖巧懂事。乖乖地待在规定界限内,乖乖地偷偷地爱他,唐弈戈除了不公开关系,其他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