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83)

2026-07-18

  “我只是觉得……”唐弈戈笑了一下,他又觉得情绪发泄不出去,又觉得为了床伴暴怒非常可笑。

  他只是觉得,怎么又是这样?他刚刚稳定这段关系,习惯了丹增的好,然后卷土重来一次。

  就在这时,他的另一部手机接到了王勇的消息:[唐总,丹增先生说今天先不送了,明天再送。]

  唐弈戈过了两三秒,平静地回复他:[好,你答应他。]

  回复完毕,唐弈戈又看向了谭星海:“帮我改行程,明晚回京的安排取消。”

  “好的。”谭星海没有多问,这趟出差恐怕要耗时漫长了。

  第二天,天津是一个阴天。

  天空是浅灰色,唐弈戈只给丹增打了一次简短的电话。

  中午时分,唐弈戈见到了本次来天津的重要原因之一。

  “小舅舅。”唐砚修在展会大厅的连廊,听到脚步声才转过来。

  “你不是昨天就到么?怎么晚了一天?”唐弈戈到他旁边,将他那几缕随意垂落肩头的发丝拨弄回去。唐砚修,自己亲大哥的二儿子,就是本次文物归国活动的另一位家族业内人士。

  “帮别人鉴画去了。”唐砚修穿着浅色的高领薄衫,鼻梁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目光沉静如水。身上没有多余的饰品,只有衣服上有一枚古朴的玉扣。

  “谁啊?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你。”唐弈戈闻到了唐砚修身上的墨香。

  “业内人士。”唐砚修取下了细框眼镜,又看向了星海和罗羽,“辛苦你们了。”

  谭星海和罗羽同时点了点头,唐弈戈看了一眼时间:“肚子饿不饿?走,带你吃饭去。”

  “可以啊,刚好,我还想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唐砚修将长发挽起,“主办方说晚上有宴会。”

  说到这里,谭星海和罗羽同时明白他要干什么。唐砚修不喜欢太热闹的聚餐,但又推脱不掉了,想拉着他小舅舅一起去。

  “行,我陪你去。”唐弈戈给小辈们遮风挡雨习惯了,反正……自己也不急着回京,打算在天津多住一周。

  接待人多了两位,同时接待唐弈戈和唐砚修两座大佛。午饭之后他们的行程到了河畔地标——天津之眼摩天轮。

  车在专用停车场停下,三位接待人簇拥着唐弈戈和唐砚修,生怕招待不周。唐砚修不喜欢人多,唐弈戈也不喜欢凑摩天轮的热闹,一行人绕开了人最多的地区,沿着河滨步道缓慢而行。

  步道一旁便是古香古色的寺庙建筑群,香火气息混合着水汽,和北京雍和宫不一样,北京更干燥。

  “小舅舅,你怎么会突然来天津?”走着走着,唐砚修在清净处开口。

  “项目在这边。”唐弈戈回答。

  “什么项目能让你亲自跑来?又不是我一个人扛不起来。”唐砚修笑了笑,“你是不是专门来的?到这边找人?”

  “别瞎猜大人的事。”唐弈戈笑着说。

  “问问也不行?能让你专门跑一趟天津,这人非同小可。”风大,吹散了唐砚修的头发,他摘下木簪子重新挽起,“唉,长头发就是麻烦,明天去剪头发。”

  “长头发有什么麻烦的?”唐弈戈看了看他,忽然他想起自己好像问过丹增,你有没有想过留长头发。

  “可麻烦了,我这是为了还愿才攒发,如今可以剪了。”唐砚修又把话题拐弯回来,杀一个回马枪,“真没给我们找小舅妈?”

  “没有。”唐弈戈坚决摇头。

  “该找了,我们也想有小舅妈疼。”唐砚修说,大家都不知道小舅舅喜欢什么样的,但肯定皮肤要白,眼睛要大,气质要甜。因为前两个就是这样的类型。

  “呵。”唐弈戈又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走着走着,他们走过一个极其简陋的算命摊子。褪色的小方桌后头坐着一位老者,老者戴着一顶陈旧的帽子,刚好是收摊的时间。他低着头,打着盹儿,当唐弈戈和唐砚修从他小摊面前走过时,老者居然意外地醒了。

  两人并未停留,唐弈戈也只是匆匆一扫而过。他不喜欢算命,也不信算命,更不爱算命。他不喜欢听命数这个词,不管一个人的因果如何,人的命一定可以改。

  可是就在他们走过的一瞬间,这位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意外地叹了声:“诶呦喂!”

  唐弈戈没当回事,这大概就是算命先生的手段吧,故弄玄虚,吸引人过去问。

  “肝肠寸断啊!”老者又沙哑地说。

  唐砚修还在往前走,唐弈戈却停了下来。他转了过去,看向老者,只见老者和他对视片刻,又摇了摇头:“痛失所爱啊。”

  作者有话说:

  下午有事!今天更新早!

  唐砚修:找小舅妈来了吧?

  小舅舅:不想提那颗煤球。

 

 

第54章 格桑花

  唐砚修也一起转了过去。

  老者像是预料到他们的回马枪, 浑浊的眼球透着精明,笑容满脸,又深不见底。

  唐弈戈警惕地看着他, 只听身边的接待人员说:“我们天津这个地方,情况是比较复杂的……”

  “小舅舅,咱们走吧。”唐砚修碰了碰唐弈戈的袖口,“不用听他们的,算命算命, 算准了是泄露天机,算不准就是满口胡诌。”

  唐弈戈也想走,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站住了。算命的荒谬, 他走过去更是荒谬, 几句含糊其辞的呓语只是揽客的噱头。可是等到他走到老者那一方摊子的面前,老者用一种平稳的目光投向他。

  “您说什么?”唐弈戈问。

  “我瞎说的。”老者笑着摆摆手。

  确实是瞎说。唐弈戈忽然觉得自己太当真了,如果真有算命如此准确的高人, 那世界上会少多少生死离别。他再次转过身, 抬腿欲走,皮鞋底不小心碾过一颗小石头, 发出微不足道的咔哒声。

  痛失所爱。

  这4个字变成了毒刺, 倒钩一样扎进了他的心房。唐弈戈忽然察觉到一向强大平稳的心脏搏动毫无征兆地沉了沉,仿佛一脚踏空, 在短暂的失重感之中漏掉一拍。

  肝肠寸断。

  这4个字也变成了毒针,要刺穿他的心脏,刺出一个一个无法痊愈的孔洞。他本能地捂住了心口, 那莫名的感觉顺着心口蔓延,转瞬间消失不见。就好像他刚才心脏的不适全是幻觉。

  下一秒唐弈戈掏出了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人的视频通话。

  漫长的等待之后, 唐誉那张带着浓浓睡意却惺忪甜软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中。“小舅舅?你怎么这时候找我啊?”

  唐弈戈僵硬的肩线猛然松弛。唐砚修听到了唐誉的声音,也硬生生挤入屏幕:“糖糖,早上好啊。”

  “二堂哥?你们在一起呢?”唐誉显然还在被窝里,暖意黏黏糊糊地传递过来,“你们干什么呢?怎么这么早……不是,你们那边快晚上了。”

  “吵醒你了吧?”唐弈戈看着唐誉在被窝里滚的样子,“我们在天津办事。”

  “天津?肯定又有文物回来了。”唐誉知道二表哥在收藏圈的地位,“也没有吵醒我,你们放心吧,不管你们什么时候打电话我都会接。”

  唐砚修顿时笑了:“好哇,你今天是不是要翘课?”

  “没有,我今天没课。”唐誉带着小小的雀跃,“我们打算在家窝一天,吃垃圾食品,看电影大串联,晚上再调点小甜酒喝。”

  “嗯,听着挺滋润。”唐弈戈的心落回了原处,“注意安全,调酒注意度数,别把自己喝醉了。”

  “我下个月去找你哦。”唐砚修弹了下屏幕。

  “诶呦。”唐誉捂住脑门,假装被脑瓜崩弹到了,“好啦,我知道你们都想我。一会儿大家都睡醒了我给家族群发照片!”

  屏幕那边是轻轻笑意,唐弈戈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认认真真嘱咐他们调酒的安全。又聊了一会儿,唐弈戈见唐誉还打哈欠,就让他赶紧去睡回笼觉。刚刚结束这一通视频通话,下一通视频通话就挤进他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