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11)

2026-07-18

  “尧秋泽,你这屋杯子摔了。”他站在门口说。

  “等下我收拾!”尧秋泽手里抓着大白菜叶子大喊。

  “我来吧。”他从厨房拿了扫帚,推开那扇门。

  这次他看到了破碎的杯子上面是什么,那是两个柜子,每个柜子上放着一张黑白照,左边柜子的黑白照是个笑容明媚的女人,长卷发,应该还涂了红唇,嘴唇边有一颗很明显的痣。

  跟汪小曼年轻的时候真像,汪小曼嘴唇下面也有一颗痣,她说这是贪吃痣,嘴馋,就喜欢吃好的。

  右边柜子的黑白照是个整张脸都冷冰冰的女人,看年纪没多大,扎着马尾辫,不苟言笑。

  黑白照下面是刚才尧秋泽端进来的碗,碗里盛满菜,右边多了个酒杯,左边的酒杯是摔碎的那个。

  屋子拉着窗帘,没有阳光,方前不禁闭紧了嘴,他一边扫地上的碎玻璃,一边琢磨,这两个女人是不是就是蛋糕上那两个扎辫子的女孩儿?一个是女儿?另一个呢?

  虽然那个卷发红唇的女人看起来稍微成熟一点,但要说是尧玉安老婆,也太年轻了,她和尧玉安看起来得差辈儿,可能死得早?

  扫帚扫着玻璃在地上刺啦刺啦响,他正自己琢磨着呢,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了,相当暴力地‘嘣’撞在墙上。

  门帘也被一把掀开,进来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怒气冲冲地盯着他:“谁让你进来的?”

  “我?扫地啊。”

  方前手里还拿着扫把,没搞明白情况就被这眼睛瞪得像愤怒的公牛犊子一样的男人一把推到了墙上。

  “谁他妈让你进来的?”

  方前的皮夹克和衬衫都被人扯住了,这犊子把方前死死按在窗户台上,方前手里的扫把已经扔到地上,拳头都握紧了,才想起来这是在尧秋泽家,今天是尧玉安生日,这犊子很可能就是那未曾谋面的尧冬青,他再生气也不能打架。

  “我扫地啊!你眼瞎看不见地上杯子碎了吗?”

  尧冬青浑圆的双眼扫了一眼那两个柜子,抓住方前的领子,把方前的后脑勺往窗户上磕了一下。

  方前瞬间两眼冒金花,这犊子虽然个头低,但劲儿可不小。

  眼前的雪花还没冒完,他就听到尧秋泽大喊:“尧冬青你干什么!”

  接着又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尧冬青抓起右边柜子上的碗,伸直胳膊高高举起来,再用力砸到地上,一块鸡腿肉滚到方前脚上,接着尧冬青又开始砸左边的碗。

  方前呆住了,而尧秋泽不敢上前,他们就看着整张脸和脖子还有眼球红得像地上被踩烂的虾子一样的尧冬青,疯狂地摔打着柜子上的东西,到了最后,尧冬青抓起来红唇卷发女人的照片,砸了下去。

  照片的玻璃框碎了,尧冬青的脚狠狠踩在照片上。

  笑容明媚的女人被一只黑黢黢的鞋踩踏着,笑容依旧明媚,突然尧冬青被一个人用胳膊勒住了脖子,又瞬间被按倒在地上,方前才反应过来,这是佟鸣来了。

  尧冬青像只野兽一样,喉咙里咕噜着,他被佟鸣压着动弹不得,就把手指甲抠进佟鸣的手臂里,拼命把脖子往力的反方向压。

  “哥!你俩别打了!”

  尧秋泽在哭,方前低头看着尧冬青,这个人应该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佟鸣,但是他好像一点也不怕,也不服,他拼命让佟鸣勒着自己的脖子,虾子一样红的脸变成猪肝一样的紫,他用肢体语言在叫嚣着:“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佟鸣的胳膊开始往外冒血,那只胳膊整个压在碎玻璃和碎瓷片上,方前这才蹲下拉着佟鸣的胳膊,对他说:“行了,可以了。”

  有了第三人的介入,这场无声的对决才结束。

  尧冬青从地上爬起来,喘着粗气,瞪着屋子里的所有人,最后目光锁定在尧秋泽身上,凶狠地指着地上那个卷发女人的照片说:“再让我看见你们把她照片摆在那儿,我把这间房给拆了。”

  尧冬青撞开了所有人,走到客厅的时候他停在了桌边,盯着那个蛋糕,几秒钟之后一拳锤在了蛋糕上,把蛋糕锤了个稀烂,接着就离开了。

  尧秋泽抹抹眼泪,吸着鼻子捡起地上的扫把,一声不吭地开始扫地。

  他把照片又捡起来,轻轻放在柜子上。

  佟鸣转身出去了,方前跟着走出去时才发现,厨房的门死死锁着,尧玉安把自己锁在了厨房里,从头到尾也没出现。

  桌子上放着一瓶五粮液,这是好酒,应该是佟鸣带来的。

  佟鸣的袖子已经被血给染透了,方前刚想开口问一句,厨房门开了,尧玉安出来,笑眯眯地看向佟鸣:“回来了,你吃面还是吃米饭?我都做了。”

  方前诧异地看着尧玉安,这个笑颜依旧的男人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吃了。”佟鸣只说了这三个字。

  “怎么不吃了,饭都做好了,去洗洗手吧,哎呀,这袖子怎么回事?我给你拿点药,你快把衣服先脱掉。”尧玉安说完进了另一间房。

  尧秋泽拿着扫把出来,佟鸣给他打了段手语,尧秋泽回的也是手语。

  方前站在旁边一头雾水,这是防谁呢?他啊?

  方前走了,尧玉安拿着碘酒和纱布出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顿了两秒,像是又翻过一篇,招呼方前快去洗手吃饭。

  纱布和碘酒被放在沙发上,尧玉安又回了厨房,尧秋泽还在收拾那间房里的一片狼藉,方前拿起纱布和碘酒走到屋外门廊,低头看着走到楼下的佟鸣,叫了他一声:“哎。”

  佟鸣停下了,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你爸生日,你就这么走吗?”

  佟鸣依旧盯着他,没有出声。

  方前知道,让这男的说话比他自学手语都难,他没再说什么,把纱布和碘酒丢了下去,佟鸣抬手接住了。

 

 

第8章 伤口

  这顿饭吃得方前不是滋味。

  尧秋泽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米饭,也不夹菜,时不时还能听见蚊子哼哼一样的啜泣,长长的眼睫毛就没干过,一直湿漉漉的,而尧玉安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给方前夹菜,把鸡腿上最好吃的一块带骨肉夹到他碗里,说他瘦,叫他多吃点。

  桌上没了蛋糕,菜也还剩下很多,五人的份只有三个人吃,尧玉安还笑着说,又要吃好几天剩菜了。

  那瓶五粮液被尧玉安打开,他拉着方前陪他喝了半瓶,半瓶过后,尧玉安就回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方前悄悄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眼镜盒,把尧玉安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放进去,又摆回原位。

  尧秋泽在厨房洗碗,对面的门又被锁上了,方前走进厨房,把厨房门也给关上,靠在水池边问尧秋泽:“今天咋回事?”

  尧秋泽抿着嘴不做声,方前勾头看那张梨花一枝春带雨的脸看了半天:“你怎么也哑了?”

  “你别问了,”尧秋泽囔囔着鼻子说,“这是我家事,我不想提。”

  方前识趣,不问了,他又抓了一把剩下的花生米,一边吃一边说:“你弟和你真是双胞胎啊?你俩一点也不像,他个儿比你矮了大半头,还比你壮了两圈,那长得也......”

  他没说出来尧冬青长得是真磕碜,他怀疑这俩双胞胎爹妈所有的优质基因都让尧秋泽一人霸占了。

  想到尧冬青抓住他领子把他往窗户上磕的那一下,后脑勺又隐隐作痛,他咂了咂嘴:“你俩跟没头脑和不高兴似的。”

  尧秋泽笑了一声,冒出个鼻涕泡,他赶忙用手背擦干净。

  “他十五六就跑出去打工,吃也吃不好,干的体力活,肯定长不高。”尧秋泽说。

  “你爸跟你哥不管他?”

  “管不住啊,”尧秋泽哽咽了一下,“你也看见他什么样了,以前我哥在家住的时候他跟我哥打,后来有一次他俩打急眼了,他就跑了,一年回来两天,别的时候也见不着他。”

  “怎么比我还混,”方前说了一句,又忍不住好奇,“那他为啥那么恨你妈?”

  尧秋泽瞪他一眼:“那不是我妈,那是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