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黑8把一颗花13带到了左中袋和左下之间,角度对两袋都很大,而另一颗花12正在黑8后面,他们只能打两袋之间的球。
猴儿上来全神贯注盯了会儿台面,俯身拉杆轻轻一推,轻碰了一下两袋之间的花13,白球刚刚好停在花12屁股后,现在白球,花12,黑8正好一条直线,直线直指右上。
“操......”方前暗骂一声。
佟鸣倾斜身子小声说:“只能跳球,你会吗?”
“会,”但方前并不乐观,“太近了。”
稍微跳低一点就撞花球犯规,跳高一点就容易把黑8撞飞。
方前呼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架杆,这时候围观的就有人说他要跳球了。
猴儿退到一边也不像开始那样嬉皮笑脸了,紧张地盯着方前,应该说紧张地盯着那颗白球。
但凡杆头没打到白球上二分之一,他就能立马叫犯规。
方前屏住呼吸,他知道猴儿是故意布局就为逮他犯规,所以他尤为注意击球点。
抽杆击球,白球起跳,完美越过花12落下撞在黑8屁股后,黑8直线进袋。
“漂亮!”方前直起身忍不住自嗨一声,转头就和身后的佟鸣击掌。
这球稳得让猴儿根本挑不出毛病,那俩人现在完全没有了嚣张气焰,苦大仇深地开始摆球。
现在方前和佟鸣已经领先两分,只要剩下三局再拿下一局他们就赢。
第十一局大壮最后连进两球拿下黑8获胜,第十二局佟鸣拿到黑8,猴儿又像上次一样想堵球路,他和大壮现在的战术就是大壮负责进球,他负责使绊子。
但这次的球局不像第十局那样能成一条那么笔直的直线,除了跳球别无他法。佟鸣上去并不急,俯下身很快出杆,白球撞击边库倒钩击中黑8右侧,推球进中袋。
十二局,7比5,方前和佟鸣胜!
“帅!佟鸣!”方前大喊。
佟鸣回过身,方前冲他高高举起手,俩人抱了一下,围观群众推推佟鸣:“哥们儿你真第二次打球啊?”
“你傻吗哥们儿,”旁边人说他,“我让你打二十次你能打出这个水平不?”
输了的猴儿和大壮晃过来,猴儿撑着球杆跟个猴儿似的站在他俩跟前伸出手指指佟鸣:“哎呀,让你给耍了。”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害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方前拍拍他胸口伸手,“掏钱。”
猴儿和大壮从兜里掏出来一沓零钱,拼了107给方前。
“哥们儿你打的是不赖,改天咱俩单挑。”猴儿对他说。
“空了就安排。”方前接过钱数数,他今天打得很痛快。
“就晚上呗,一块儿吃个饭,”大壮又看佟鸣,“美男一起来。”
方前数好钱叠成一沓握手里,摇头说:“过两天,今天收账走不开。”
“那过两天找你喝酒,”猴儿和大壮回去看摊,走前招呼佟鸣,“一起来啊。”
佟鸣点了点头。
“走。”方前揽着佟鸣的肩膀回店里。
他走到前台把那一沓钱往桌上一放,小丽又掏出柜子里的钱合在一起,现在就全对上了。
“佟鸣,你真行,上次装得那么真。”小丽收好钱说。
“你们还跑去看了?谁看店呢?”方前问。
“我没去,小刘去了,他刚回来说的。”
小刘又没影了,方前还想踹这孙子一脚呢,没过半分钟,小刘火急火燎冲进来,对他们喊:“快快快归位!人来了!”
方前让佟鸣去二楼办公室待着,佟鸣前脚走,收账的后脚就进来了。
小刘拉开门中气十足地喊:“欢迎光临天使卡拉OK!”
吓那领班一跳。
天使城领班走进柜台核账收钱,没有问题,她把钱和账本都装进她的皮包,看了看阿潮,又对方前说:“阿潮要在这儿多待几个月,以后就是正式领班。”
方前看阿潮没什么反应,就也点点头。
送她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小声对方前说:“虽然他在你这儿,但也别什么活儿都让他干,他要是想偷个懒请个假,就让他去。”
说罢给他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好。”
方前嘴上应了,但阿潮其实挺让人省心的,偷懒是没有,请假有几次,时间都不长,挑的也都是不忙的时候,方前都让他去了。
他不关心阿潮的私生活也不关心他请假干什么,只要在店里能好好干就行,而且阿潮在,他们完全不用操心那些领导们,方前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他总感觉这些人阈值很高,不知道哪句话就能踩到雷,完了雷还不当面炸,隔个十天半个月崩你一次,所以有了阿潮也算是救他一命。
回去后他问阿潮,在这儿多待几个月乐意吗,阿潮往柜台上一靠,仰着脖子扭扭筋骨:“没啥不乐意的,在咱们这儿什么都不用操心,自在。”
“那你的生意呢?”
阿潮皱皱眉‘嘶’了一声:“是,唉,干我们这一行那客户关系得经常打理,我这就跟进冷宫了一样,干脆我从良吧。”
小丽从包间出来蹦过来:“你怎么不去当演员啊,你这个身材这个脸,角色切换那么快,去当演员肯定吃香。”
阿潮笑盈盈对小丽说:“对哦!当演员挣得也不少,就是咱没背景啊。”
“有脸啊!脸在江山在!”小丽激动得很,“我跟你说,你就去北京上海那种大城市,你去剧组面试,先当个小配角也行啊,肯定有导演会相中你的!天啊,到时候我就有明星朋友了,你以后要是火了可不能说不认识我。”
“肯定的,我攒攒钱,攒够路费了我就去试试。”阿潮从头到尾温柔笑着,不知道是真这么打算,还是在哄小丽玩儿。
到了下班的点,没人了他们就提前关门回家,方前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就是折叠床他琢磨着要不要带走。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佟鸣肩膀上背个大背包,里面塞的是方前的衣服,手里拎着铺盖,看这人还没琢磨完。
“放这儿哪天要是下班晚了可以直接睡,”方前捏着下巴说,“带走哪天咱俩要是吵架了还能分居。”
“......”佟鸣拉开门自己走了,丢下一句,“别带了。”
方前嘿嘿笑了两声,关灯锁门跟上一起,刚想抬手揉揉佟鸣的后脑勺,就听前面走着的人说:“分居了你回来住不就完了。”
他朝着佟鸣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东西在后车厢里塞好,俩人坐上车上路,尧秋泽那辆自行车佟鸣已经给拉回院儿里了,从今天开始他就又一次正式搬回去了。
“哎,你说,咱俩以后是节制一点还是夜夜笙歌?”他问佟鸣。
“你让我选?”
“让你选。”
佟鸣抿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方前冷笑一声:“你到底哪来的脸说我比你黄?”
末了他又改口:“还是得节制一点,万一哪天精尽人亡死在床上,就太难看了。”
“好。”佟鸣答应。
反正他俩未来还有很多日子要一起过,只要他睁开眼能看见方前,其他的对他来讲都不急迫。
“对了,”方前这时候想起台球的事,“你什么时候开始打球的?”
“十五吧。”佟鸣说。
“陈家辉教的?”
“嗯。”
“他真的教会你很多。”
“是很多,”佟鸣说完停了会儿,问方前,“上个星期陈家辉打电话,说他老婆生了,下个月满月酒,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啊?”方前指着自己,“他叫我一起吗?”
“我叫你一起,”佟鸣看了他一眼,“陈家辉走之后我还没去找过他。”
“为什么?”
“以前觉得,去了,看到别人过得幸福美满,回来了还是自己一个人,心里不舒服,”佟鸣老实说,“现在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