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159)

2026-07-18

  到时候他可能就要日夜不着家,除了老爷子的儿女过来轮个班,就只剩下他一人了,他打着手语对他们说,还好他们来了能陪着尧秋泽,不然他天天自己在家又要哭。

  后面那句尧秋泽不乐意翻译,是佟鸣告诉方前的,方前很嫌弃:“你怎么还这么爱哭?”

  “你管我。”尧秋泽白他一眼。

  晚上,两人吃过饭就走了,方前和佟鸣把他们送到院门口,顺便还了影碟又借了电视剧后面几集。

  上楼开门的时候他们对面那扇绿色铁门突然打开了,魏淑芳的脸从门后露出来。

  “淑芳姐,怎么了?”方前跺了下脚,叫亮楼道感应灯。

  他们搬进来之后和魏淑芳打过几次交道,魏淑芳人好说话,对他俩也不赖,还给他们送过好几个西瓜吃。上次她家里窗帘掉了,叫他们过去帮忙修,方前看到窗帘旁边摆着一张合照。

  那张照片里魏淑芳在椅子上坐着,旁边站着一个有些矮胖的男人,笑眯眯地像个弥勒佛,那应该就是她老公。

  “我家老窦回来了,你们吃饭了没啊?一起进来吃点?”魏淑芳招呼他们。

  没等他俩拒绝,老窦系着围裙举着炒勺走到后面,笑容可掬地把门全都拉开,对他俩一个劲地勾手:“来来来,一块儿吃点。”

  好歹是房东,又这么热情,他们没好推脱。

  老窦拎过来一瓶酒,每人面前摆上个酒杯,方前忙盖住酒杯摆摆手:“窦哥,我不喝酒。”

  “多少喝一点嘛。”老窦劝他。

  “真不喝。”方前决然摇头。

  “他之前喝酒把胃喝坏了,现在喝不了,”佟鸣抬起杯子,“哥,我陪你喝点。”

  老窦眯眯眼笑着没再勉强方前,给佟鸣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听淑芳说对面租出去了,今天才见着,以后就是邻居,我想着大家一起吃个饭,能照应都照应着点。”老窦和佟鸣碰了一下,一口喝干了。

  “你别喝那么猛。” 魏淑芳在一旁念叨。

  “知道知道。”

  “知道啥,你迟早有一天就喝死。”

  老窦笑着也不反驳,就听魏淑芳唠叨,他问佟鸣怎么就抿那么一口,佟鸣点点自己的嗓子:“嗓子不好,我慢点喝。”

  “人家年轻人都知道克制,你半辈子活完了,医院都进两趟了也不懂,一天天的也不知道那酒怎么就那么好喝。”魏淑芳还在唠叨。

  有老窦在,魏淑芳没那么温婉了,一肚子牢骚全发泄出来。

  魏淑芳说老窦有一次喝酒喝得直吐血,半夜叫救护车整个家属院都来送他,还有一次开着车呢,喝多睡着了,车翻进沟里差点没命。

  老窦小声着辩驳一句:“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了,现在不是改了吗。”

  “你不改还能活到现在?”她瞪老窦。

  老窦一直哄她,说是是是,喝完第二杯酒就没再倒了。

  吃着菜、聊着天,魏淑芳之前借着闲聊,已经把他俩的情况问得差不多了,房东总要留个心眼,探探租他们房子的是什么人,除了他俩的关系方前也没怎么保留,他觉得他俩现在挺正经的,又不是流氓混子,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兴许是魏淑芳憋久了,以前就老窦一个人听她唱戏,现在多了两个人,她就越说越来劲,还说到了老窦前妻。

  这他俩才知道原来魏淑芳和老窦是二婚。

  老窦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喝酒开车翻沟里了,他前妻恨他屡教不改,就跟他离婚带着女儿走了,那时候魏淑芳的老公刚好也刚跟她离婚。

  比起老窦自作自受,魏淑芳的第一段婚姻实在是所托非人,她下班在马路上出了车祸。前几年路上开黄包车的又野又坏,撞了人连刹车都不踩,就当撞了个猫儿狗儿一样跑了。

  魏淑芳因为那次车祸截了肢,她前夫嫌她麻烦,又嫌她整天在家哭丧,没多久就出轨了。魏淑芳没了工作,全靠厂里给的那点补贴过活,儿子理所当然也跟他前夫跑了,再也没回来,干的唯一一件人事儿就是把这一室一厅的房子留给了她。

  魏淑芳和老窦一直住的就是对门,一来二去他俩就凑合到了一块儿,也算有个伴。

  “我俩搭伙之后他也改了不少,我不指望他不喝酒,能少喝两口就行了。”魏淑芳抱怨半天又想起老窦的好,抹了抹眼泪。

  “我现在一个月也就喝那两回,”老窦拿两张纸给她擦擦,“别哭了,当着小孩儿面呢。”

  魏淑芳擤擤鼻子,把桌上堆着的纸塞进垃圾桶:“我不说了,你有什么你说吧。”

  “好,”老窦清了清嗓子,看向佟鸣,“我听淑芳说你以前是跑车的是吧?”

  “是。”佟鸣点点头。

  “那你现在找着活儿没?”

  “还没。”

  “最远跑过多远啊?”

  “四五百公里都跑过,”佟鸣说完,顿了顿问,“窦哥你也是跑车的?”

  老窦嘿嘿一笑:“看出来了?”

  “嗯。”

  老窦皮肤黑,穿个背心身上分截特别明显,就像他和方前刚从海边回来那样,不过他俩现在已经恢复一大半了,但老窦那是长年累月晒出来的颜色,估计以后也都这样了。

  “我们搬进来半个月才见到你,跑长途吗?”他又问。

  “对,长途,”老窦夹了个凉拌西红柿送嘴里,直截了当问,“你有没有想法跟我一起跑?”

  这还真把佟鸣给问住了,他的打算是找老马帮他介绍进南江的车队,继续像以前那样跑市区内或者周边的单子,长途开货车,他的证能跑,但他确实没想过。

  “现在跑长途一个月能拿这个数,”老窦伸手沾沾杯子里的酒,在桌子上写了个‘13’,“一千三,这还是少的,跑西北西南的一个月能有两千,跑新疆西藏赚三四千也不是没可能。”

  “我知道,长途赚得多,”他看着老窦,“您为什么找我?”

  “以前跟我一块儿跑车的也是个小孩儿,三月多回老家结婚就不干了,现在跟我搭车的那老东西人不行,手油得很,我一直想换个人,”老窦又眯眼笑起来,“我的想法是咱俩试一趟,车我有,你跟我搭班,你要是跑不习惯了就算,我再找人,我也得先试试咱俩合不合得来。”

  佟鸣没有当场答应,老窦说不急,他在家待一个星期才出发,他愿意了就这两天跟他说,不愿意也吱一声,他还先拉那老东西顶一阵。

  又聊一会儿他们两个就回去了,洗过澡,方前盘着腿在沙发上看影碟,佟鸣出来他就拍拍旁边让他坐。

  “你怎么想的?”他开口问。

  “跑长途?”

  “嗯。”

  佟鸣脖子里挂着毛巾,又擦擦头发,眉毛拧着肉眼可见的纠结。

  “纠结什么你就说出来。”

  “有点心动,”佟鸣垂下手,看着方前的眼睛,“跑长途确实能赚到钱,而且我觉得多跑些地方,看看外面发展成什么样了,挺好的。”

  说完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舍。

  “可是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方前替他说了出来。

  佟鸣点点头。

  他俩刚在南江落脚,还没有一起生活多久,这么一走十几二十天不见,他会想他。

  方前皱了下鼻子,过了会儿轻叹一口气,两手在佟鸣腿上来回摩擦着:“要不你就听老窦的,去试一次,觉得行就干,不行回来找老马,也不亏。”

  “我也是这么想的。”佟鸣应道。

  方前咧开嘴笑笑:“反正你出去跑一趟回来能在家好几天,都一样。”

  说完他用力在佟鸣白花花的大腿上打了一巴掌:“就这么定了!”

  “嘶,”佟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着自己大腿上浮现出的指头印,“你不想我走就直说,别虐待我。”

  方前搓搓那块肉,手指印更明显了:“真那么大劲儿吗?我没用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