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170)

2026-07-18

  小孩儿窘迫地蹲地上捡,方前也蹲下去给他拾起钥匙串,拿着那盒烟问:“你平时抽这个?”

  小孩儿摇摇头,这烟贵,他自己平时只抽两块一包的。

  方前拆开烟盒,从里面抽了两根出来,剩下的又塞回那小孩儿兜里:“又没几个钱拿,别买这么贵的东西,好好干就成了。”

  小孩儿忙说好,紧紧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师父。

  “你叫什么?”方前问他。

  “孙亮,他们都叫我阿亮。”他忙说。

  方前把那两根好烟给了曹大俊一根,自己留一根,曹大俊点上烟,火机扔给方前。

  “那小子是个有眼色的啊。”曹大俊吞云吐雾。

  “我不跟你换。”方前叼着烟说。

  “操。”曹大俊抬腿要踢方前,让方前给躲开了。

  虽然过年前方前喊着不愿意带学徒,但真来了他对阿亮也很用心,他这辈子还没给别人当过老师,干活的时候就什么都给阿亮讲得很细。

  阿亮不是个没脑子的,耐心教能教会,就是人憨了点。

  中午他们一块儿吃饭的时候,他跟方前说话,也不管旁边还坐着曹大俊,直接说:“跟我一块儿来的都说我运气好,我师父啥都教我,他们几个跟那老头儿一天光屁股冒气儿,嘴里啥都不说,干错了就逮着他们骂。”

  方前笑了一声:“那些老头儿包括曹哥吗?”

  阿亮才知道说错话了,赶紧掏烟赔罪,曹大俊撸了一把自己脑门,接过烟夹耳朵上:“回去给那崽子说,他师父脑门也会冒气儿。”

  吃过饭中午能休息一会儿,方前跟曹大俊一起回去的时候听曹大俊叹了口气,方前打趣他:“不是吧曹哥,这就给你气住了?”

  “啥?那小子?哼,”曹大俊又撸撸光头,“习惯了,我刚来厂里也跟你一样,有啥教啥,后来有些人学会了就走了,有些人怎么教都学不会,时间久了就懒得教了,让他们自己看吧,能学多少是自己的本事。”

  “那你叹什么气?”

  曹大俊站住望着这个汽修厂:“我是感叹这厂里当初跟我一起进来的老人,现在没几个了,方前,我要是哪天自己出去干了,你跟我走不?”

  方前愣了一下:“你也要走?”

  “现在还差点,但估计也就这两年的事儿了,你哥家里俩娃,上面四个老的,你嫂子带孩子还得顾老人,只能做点零工,这点钱真是不够用。”

  方前认真想了一阵:“要是你走的时候我能攒够跟你合伙的钱,那我就走,要是攒不够,出去了还是给你打工,那我就不去了。”

  曹大俊嗬嗬笑笑,揽上他的肩膀:“也行,走吧,睡会儿去。”

  那天方前值班到八点半,出去佟鸣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佟鸣这次在家待了一个多月,到了二月底才又要出发,只是这一去去的地方就比之前都要远。

  “你东西都收拾好没?这次走得多带点厚衣服。”方前搓搓手,关上窗户。

  佟鸣和老窦这次要去新疆,方前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下新疆的天气,比他们这儿要冷,明天佟鸣早上五点多就要出发。

  “收好了,”佟鸣说,他看了看方前晃悠着的手腕,“你的红绳呢?”

  方前抬起手,才发现他手腕上现在空荡荡的,不过他没在意:“估计干活的时候掉了。”

 

 

第126章 玉观音

  天开始暖和了,修车厂发了一套新的工服,这个季节穿正好。

  下午一辆黑色轿车开进来,方前刚干完手里的活准备洗手换衣服回家,车窗摇下去,秦子豫伸出个脑袋喊:“给我洗个车!”

  方前还是把工服脱了,招呼阿亮:“去洗个车。”

  秦子豫把车钥匙递给阿亮,从车上拿了瓶矿泉水扔给方前。

  “火山岩矿泉水,这么高级?”方前捏捏那结实的瓶子,拧开喝两口,没区别。

  “下午去开会,桌上全是这水,听说八块钱一瓶,我就拿了几瓶回来,”秦子豫往旁边站了点,水还是溅到他裤腿了,他叫方前,“出去逛逛吧,让他在这儿洗着。”

  方前叫阿亮洗完直接回,不用等他们回来,秦子豫开这车是他们局里领导的,洗车报销,秦子豫三天两头开着跑过来洗一趟,就当给他们做业绩了。

  他们出去找了个饭馆解决晚饭,又顺着大路逛上了跨江大桥。

  晚上桥上的风还有点凉,方前靠在围栏上,点了根烟,也给了秦子豫一根。

  秦子豫勾着头,趴着往下看翻滚的江水,朝着江吐一口烟,风又把那烟全吹回他脸上。

  “佟鸣这次要走一个多月吧?”他问方前。

  “嗯。”

  佟鸣这次去的地方远,时间也长。

  “想他吗?”

  方前笑了一声:“你对象是不是又不回来了?”

  秦子豫被拆穿了,骂方前一句,烟叼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何止啊,”他往下面弹弹烟灰,“这次直接下乡了。”

  “有什么区别?”方前不懂这些。

  “他本来今年年底就能调回来,现在一下乡,最少又是两年,”秦子豫忧郁地趴在那儿,“我跟他商量,这个乡要不然咱们就不下了,回来也升不了多大的官,他说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要往上爬只能靠干这些苦力,不然一辈子都没机会了,他这么一说我觉得还是我耽误他了。”

  “这有什么耽误的,你又没绑着不让他去,”方前仰了仰脖子,“佟鸣刚开始要跑长途的时候我也不太想让他去,没好意思说,现在也习惯了。”

  “你跟我又不一样,起码佟鸣一个月回来几天,天天陪着你,付歌呢,就过年回来那两天。”

  付歌过年回了,秦子豫还专门往佟鸣手机上打了个电话,叫付歌跟他们说话,免得方前老是问他到底有没有付歌这个人,别是编出来骗他们的。

  他们跟付歌没有聊几句,感觉那人似乎也不太想和他们说话,一开口就跟办事窗口似的,说感谢他们照顾秦子豫,有机会见面请他们吃饭,没有问题就先挂了。

  方前觉得这个付歌没秦子豫口中说的那么有人格魅力。

  “他不回来你可以去找他啊。”方前抽完最后一口烟。

  秦子豫摇摇头:“他跟同事住宿舍,我不方便过去。”

  他扭过来伸着胳膊指着这长长的桥,给方前说:“我俩上学那会儿老是骑着自行车跑过来玩儿,有时候半夜过来,那时候这桥还没翻修,晚上没车也没人,我俩就在桥上扯着嗓子大喊。”

  “喊什么?”

  “我爱你。”

  方前笑得肩膀直抖,秦子豫伸胳膊用力推他:“别笑!”

  ——

  佟鸣和老窦到了新疆要停两天,车队这次来了好几辆车,一趟卸完货,再把这边厂里出的棉纱拉去南方,一来一回都不空车。

  休息这两天佟鸣和老窦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邓去了新疆玉石市场,这老头儿喜欢玩石头,说新疆的和田玉好,早就想来看看。

  老窦打算给魏淑芳买个镯子回去,佟鸣跟在旁边,突然问:“窦哥,本命年带玉可以吗?”

  “可以吧,对了,你二十四了吧,那你今年就本命年啊,你叫老邓给你挑个,他懂。”

  老邓带着佟鸣一路走一路看,给佟鸣讲半天他年轻时候赌石头多么厉害,佟鸣听着,淡淡点头,没多大兴趣,他问老邓他应该买什么样的,老邓说男的,就买观音。

  “我不想要太大的,小一点就好。”

  “多小?”

  佟鸣掏出个硬币:“跟这个差不多吧。”

  “这是不是有点太小了?”老邓从脖子里掏出来手指头那么长的挂坠,“我们一般都带这么大的。”

  佟鸣摇摇头:“这太大了。”

  方前不喜欢在身上挂东西,手表都不愿意带,他想买个小点的,平时塞进衣服里没什么存在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