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邓带着他逛了一大圈,大小合适的老邓觉得玉不行,在这儿做生意的五湖四海哪的人都有,操着家乡话骂老邓挑剔,一个挂坠要什么好玉,就是把这市场逛烂,那用的也都是边角料。
老邓不搭理他们,坚持要再看,最后真找到一个挂坠,青白玉打的,颜色柔和均匀没有黑点,个头比一块硬币大了两圈,老邓举着在日光下看了半天,算是块不错的石头。
“这个价格也凑合,你看呢?”老邓问他。
佟鸣叫店主给包起来,老邓说可以,他就直接掏钱。
“带上吧,省得包了,这小玩意儿再弄丢了。”
“我不带,送人的。”佟鸣数好钱递过去。
“送谁啊?”
佟鸣抿了抿嘴:“送我爱人。”
“你结婚了?”老邓‘哎呀’一声,“那你应该买佛,不能买观音!”
“没事,就这个。”
店主麻溜给装进一个盒子里,连带找的钱一起递给佟鸣。
“你们年轻人啥都不懂,这你回去留着以后给你儿子带吧,要不你也买个镯子,”老邓看佟鸣往钱包里装钱的时候,钱包里夹着一张红底照片,他好奇道,“这是你媳妇儿?看看。”
佟鸣笑笑把钱包合上,又塞回兜里了。
老邓帮老窦挑了个镯子,他一直让佟鸣再买一个,佟鸣到最后也没买,回去的路上老邓直说,佟鸣回家要挨媳妇儿打咯。
佟鸣再回到南江都已经到四月了,他身上穿的还是厚衣服,他回到家,洗过澡换上薄外套,又出门坐公交去汽修二厂。
他们家门口就是公交车站,直达汽修二厂门口,修车厂还是个终点站,所以方前才不乐意开车。
他们的小面包在他去新疆之前就送去邵朗那里了。
方前知道今天佟鸣回来,他本来要休班,结果曹大俊家俩小孩儿都生病,让他帮忙代个班,他就又过来了。
佟鸣还是在厂门口等他,忙完手里的活,方前洗干净脸和手,换上衣服就跑了。
这次没了小面包,方前冲过去一下扑到佟鸣身上,俩人差点摔倒。
“哎哟,你还洗了个澡,”方前脸往佟鸣脖子里拱拱,“咋这么香啊?你往身上喷香水了还是擦雪花膏了?”
一个月不见方前抱着佟鸣稀罕得不行,佟鸣搂着他,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厂里有人出来了。”
方前才松开手,俩人一起往公交站牌走,他今天心情好,走一步蹦两下。
他问佟鸣这次回来能在家几天,佟鸣说:“十天。”
“那还行。”
始发车来了,方前上车又坐到最后面,佟鸣买完票过去,看方前手腕上那根绳又没了。
上次没了之后方前回去剪了根红色棉绳搓搓挂手腕上,佟鸣那时候就觉得过不了两天就会掉,然后方前就会懒得再弄。
他掏掏兜,朝方前勾勾手:“过来。”
“怎么了?”方前以为他要说话,把耳朵朝他靠过来。
但佟鸣没有出声,方前就看到佟鸣的两只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他的脖子就感到一股瘙痒。
现在车上除了司机和售票员就他们俩,方前老实坐在那没动,等佟鸣的手拿下去,他低头看到脖子前挂着个玉石吊坠。
“这是你去新疆买的?”他捏着那块青白色的玉石放到眼前。
“嗯,”佟鸣把那块玉塞进他衣服里,拍了拍,“挂脖子里不容易丢,这个小,带着不难受。”
方前晃晃脖子,几乎没什么感觉,他又掏出来看了好一会儿:“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佟鸣看看方前,他自己是不信,但对于方前,有总比没有强,如果这一年方前万一有个什么事,他可能就会怨自己没有尊重这个本命年。
“你自己没买一个?”
佟鸣也不喜欢在身上挂东西,他指指自己的腰:“我这儿不是系着一根呢吗,让你舔过好几遍了。”
“别恶心。”方前骂他。
他隔着衣服在那个吊坠上捂了捂,车马上要到下一站了,售票员站起来准备开门收票,方前趁着车还没停,拽着佟鸣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车到站,他们挤过人群下车,打算直接下馆子在外面吃晚饭。
路过报刊亭的时候,方前过去要买本杂志:“你弟说他又登了一篇小说,哪一本啊?”
他站在那儿找,佟鸣在一旁说:“上次他给你那本你也没看。”
“看不看是一回事,买不买是另一回事,”方前找到了,给那报刊亭的大叔指指,从兜里掏钱,“买它就是为了告诉你弟,咱们心里有他,别天天来家里看见没他小说就乱嚎。”
佟鸣笑了两声,方前拿到杂志扭脸就走,突然被佟鸣拽住了裤腰带。
“干啥呢!”他一把把裤子扯回来。
佟鸣定定地看着报刊亭里面,扬扬下巴问他:“这个人是不是以前你店里那个阿潮?”
方前走回来仔细一看,大吃一惊:“是他!他真去拍画报了?”
第127章 车祸
“真的假的?我的老天爷!你等着,我现在就下去买一本看看!”
小丽挂下电话,风驰电掣跑下楼,过了两分钟回来,失望地对方前说:“我们这儿都没你说的那个杂志。”
方前把那本封面印着阿潮的杂志买了下来,回家翻到底,其实只有封面是阿潮,和一个漂亮的年轻女生一起在封面上,看似情侣。
小丽不停感慨,没想到他们当初的闲聊阿潮竟然真的听进去了,她就觉得,阿潮靠那一张漂亮的脸蛋就能在电影界杀出一片风云,她似乎已经想好阿潮火之后她要见哪些帅哥明星了。
小丽现在人也在广州,也坐进了写字楼,小珍珠内推她进去的,只是小丽没什么技术,只能先从小助理做起,每天干得最多的就是打印文件端茶递水,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她现在和小珍珠一起合租在城中村一间很小的屋子里,但是她觉得大城市里的房子再小,也比她家在镇上那两层的自建房要宽阔许多,所以打从她过去到现在,每天乐得像朵花。
过了一天,方前又接到小丽的电话,她说她去网吧用电脑查了,方前说那个杂志外面根本没有卖,也就他们那个省流通。
她又哀叹:“阿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后来方前就没再怎么关注过阿潮,再看见阿潮的消息,是尧秋泽从书店带回来一本杂志给方前看。那时候刚三个月过去,又进入了蝉鸣喧嚣的炎炎夏日,阿潮从一本镶边杂志的封面搬到了一本叫《青春男女》杂志的内页。
阿潮占的篇幅不多,还是和另外三个人一起,看着像是要学台湾小虎队一样出道,只是那三个人在阿潮旁边看着就是妥妥的绿叶,阿潮那张脸太突出了。
方前给小丽说了,这次小丽买到了这本杂志。
“你看他这个身世编的。”小丽在电话里大笑。
阿潮的个人介绍上面当然没有任何他和天使城有关的痕迹,通篇都是父母在他年幼时过世,亲戚嫌弃他虐待他,他早早就辍学出来打工,其实这些连方前他们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丽说现在流行这个,身世越惨就越容易得到怜爱。阿潮甚至连名字都改了,以前叫张潮,现在叫张曜,阿曜。
“咱俩可不能揭他老底啊,我还指望他飞黄腾达呢。”小丽警告他。
方前才没那么闲,现在南江的个人修车店在这半年简直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去年方前来南江要找个修车的工作还千难万难,今年每条大路上基本都能看见一两家。
这一年购车的人更多,汽修二厂受到的影响不算太大,但除了来厂里送修的车外,修车厂也不能再那么高高在上拿鼻孔看人,他们也得跑着去给人修车,开始卷服务了。
厂里那些上年纪的老师傅心高气傲不愿意跑,方前不介意这个,他觉得出去还自由点,就经常带着阿亮去外面,忙完各自回家。
七月三号那天下午,方前带着阿亮去一个老板家给车做日常检修,那老板住得远,在森林公园的一个别墅区,他们开了修车厂的一辆公用小轿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