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180)

2026-07-18

  “加什么班啊!他说要自杀!”

  方前不管不顾了,秦子豫的手机关机,这个南江这么大要找个人跟大海捞针似的,谁也不知道最后找到的是秦子豫的人还是一具尸体,就算这老两口要抱着脚脖子坐在门口哭,他也得告诉他们,让他们一起想办法。

  在秦子豫他爸再三确定秦子豫要自杀的时候,生气远大于惊慌,他不停问方前秦子豫为什么要自杀,佟鸣拉住他,没让他说实话。

  “我们也不知道,先报警吧,找到人再说。”他说。

  “先别报警,先别报警,”他爸妈赶忙去换衣服,出来说,“麻烦了,帮我们找找人,这事闹到单位影响不好。”

  那一瞬间方前觉得这老两口更像是付歌的爹妈,说话都一个腔调,也不知道在这三个人的包围下,秦子豫是怎么长成现在这样子的。

  方前和他们换了电话,和佟鸣一起开车去别的地方找,尧秋泽和邵朗打电话来说他们在那几个地方都没见到人,尧秋泽甚至还跑去柏树林逛了一大圈,生怕秦子豫吊死在树上。

  出租车还在空荡的大街上疾驰,方前抓着头发,腿不由自主一直抖,他拼命想秦子豫还能去哪儿呢。

  “会不会是他的高中?”佟鸣说,“他和付歌不是高中在一起的吗?”

  “去看看。”

  那所高中离秦子豫家不远,他们翻墙进去,楼盖教室全找遍,都没一个人影,最后两人被保安发现马上逃出了学校,气喘吁吁坐进车里的时候,方前忽然想到一个地方:“跨江大桥!”

  “那么远?”

  “他有一次叫我去桥上散步,说他和付歌高中时经常半夜骑自行车过去,先去看看。”

  他们马上奔向跨江大桥。

  深夜的跨江桥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大灯起着照明作用。

  方前怕看不清,打开车窗往外面打着手电筒,车从桥上过了一遍,没有半个人影。

  “秦子豫!你在不在啊!”方前伸出头大喊。

  桥上只有三月冷风的呼啸和桥下江水翻腾的声音,没人回应。

  佟鸣开到桥的另一端调头,让方前去找另外一边。

  “等会儿等会儿!停车!”方前突然拍他胳膊。

  佟鸣一脚刹车,方前推开车门跑出去,他刚才在栏杆外面看见一团黑,融在黑夜里差点看不见。

  “秦子豫!秦子豫!”他跑到那团黑影后面,手电一打,真的是个人。

  秦子豫站在塔架旁边,方前刚刚快喊破嗓子了都没应一声,直到方前跑过去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你别过来。”

  “大哥,你别激动,”方前蹲下去伸手绕过围栏抱着他的腿,“算我求你好吗?你别激动,你先过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方前,你放开我,我真跳下去你抱不住我的。”秦子豫往上抽腿,方前一屁股坐下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秦子豫,”佟鸣过来上手勒住了他的肩膀,秦子豫身上冷的厉害,“你在这儿站多久了?”

  秦子豫扭头看着佟鸣,突然开始掉眼泪:“付歌通知你们的吗?”

  “对。”

  “他也来找我了吗?”

  “他......”方前抬眼看看佟鸣,付歌人不是不在南江吗?

  “他在别的地方找,尧秋泽,李昭,邵哥和他对象,大家都在找你。”佟鸣说。

  “秦子豫,你是不是想让付歌来见你,”方前往前坐了点一手搂着秦子豫的腿,一手掏手机,“我打电话让他过来,你先回来,大不了等他来了你再爬回去成吗?你跟他吵架别折腾我俩,你要掉下去了我就跟着你一块儿跳,这大冷天的你可怜可怜我,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方前拨通了那个没名字的电话,开口就骂:“你他妈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快点来跨江大桥!”

  方前没敢开免提,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付歌在电话里说,他在火车上,下午六点就上车走了。

  “你们找到他了是吗?他没事吧?”

  方前一抬眼,秦子豫正在听着,他嗯嗯两句演戏道:“快点啊,我们等你过来。”

  “他没事我就放心了,车上的人都睡了,我不方便大声讲话,这次真的谢谢你们。”

  方前眼都瞪圆了,这孙子竟然就这么把电话挂了!他差点站起来对着电话施展当年和二流子骂街把人骂到脑缺氧的本事,好不容易给憋回去,手机往兜里一揣,又抱着秦子豫的腿说:“他过来也得半小时,求你了大哥,你先回来,咱们先聊聊行吗?”

  秦子豫脸上全是绝望,他苍白地笑着,问方前:“他走了是吗?”

  “没走。”方前摇头。

  “那为什么来这里的不是他是你们?他不会想不到这里。”

  方前在心里暗骂,那孙子还真没想到。

  “秦子豫,你身上太凉了,”佟鸣半个身子探出了围栏,感觉秦子豫的身体在慢慢往下坠,“你先回来,尧秋泽他们都在路上往这儿赶了,大家马上就到。”

  秦子豫掉着眼泪不说话了,方前和佟鸣看准时机一起把人抱了回来,秦子豫的腿像没骨头一样,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靠着围栏开始嚎啕大哭。

  “要不先回车里?”

  方前刚一说秦子豫嚎得更大声了,他又赶忙说:“好好好不回,哭吧哭吧。”

  他在旁边坐下了,佟鸣去车里拿来件衣服给秦子豫盖着。

  过了几分钟,大桥上凄凉的哭声渐渐减弱,秦子豫哭丢了灵魂一样蜷缩在地上。

  “方前,付歌真的走了,”秦子豫喃喃念叨,“真的走了。”

  “你知道他要走?”方前试探地问,他现在说句话都得掂量着,生怕一个刺激秦子豫又要跳桥。

  “知道,晚上六点的车,我说了,他如果真的走,那他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秦子豫闭上眼,硕大的泪滚到脖子里,“他真走了。”

  “你们两个......是吵架了还是......他跟别人搞上了?”

  秦子豫无力地呵呵自嘲:“没有,没有吵架,没有第三者,他就对我说,不想再这么下去了,他觉得这样的人生是畸形的,我们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他需要家庭,需要事业,而我能给他的除了见不得光的爱情,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说完抓着方前的胳膊,又哭又笑脸上不住抽动着:“他甚至说,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冲动,青春期的冲动,性冲动,后来我们的冲动变成了习惯,他说,他都不知道这能不能称之为爱情,方前,十年了,他跟我说是冲动和习惯,不是爱情。”

  秦子豫垂下头,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我不是真的想死,我只是想等他来。”

  佟鸣给秦子豫的爸妈打了个电话,秦子豫的爸爸叫他把电话给秦子豫,佟鸣就开了免提放在他耳边。

  那老头儿听到秦子豫的声音,确定人没事之后劈头盖脸一顿骂,叫秦子豫马上回家。

  这时候尧秋泽和邵朗他们赶到了,邵朗说:“今晚别回去了,现在你爸妈还不知道你俩的关系,你这个状态,回去了事情可能会更糟糕。”

  “去我家吧。”方前说。

  他和佟鸣把秦子豫带回了家,从上车开始秦子豫就变得沉默,一直到回到家缩在他们的床上,一句话都没说。

  方前从衣柜顶上搬下来折叠床,这两年他们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柜子上面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把床让给秦子豫睡,俩人在客厅睡沙发和折叠床。

  “睡不着?”佟鸣睁开眼,看方前也睁着眼。

  方前点了下头,卧室门关着,他俩还是尽可能压低声音:“十年啊,怎么就闹成这样。”

  “人变了,他们两个不同频了。”

  方前翻了个身,朝佟鸣伸出手,他握着佟鸣的手掌捏了捏:“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咱俩会变成什么样,都别拿命开玩笑。”

  佟鸣‘嗯’一声,又说:“你记不记得我以前给你说过,等到你心里没我了,我就不喜欢你了,这句话永远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