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204)

2026-07-18

  就这么转眼过了三年,本来一切都还算顺风顺水,结果秦子豫一个电话,让他的心情瞬间没那么晴朗了。

  秦子豫走了,他在南江失去了一个哥们儿。

  秦子豫离开南江去了深圳,非常突然。

  他来找方前吃散伙饭的时候,方前才听说贺山海这个名字,他都不知道这是谁,还是邵朗告诉他,这是书屋老爷子留学归来的小儿子。

  方前这几年忙得根本没功夫去什么书屋,不知道什么山什么海,更不知道这个贺山海和秦子豫从零四年就纠缠起来了。

  从身体侵./略到精神方方面面的纠缠。

  秦子豫每次和方前在一起时,会说付歌,会说自己的傻逼领导,却从来不给他提这个名字,就藏在心里藏了四年,第一次爆出来就是告诉他自己要辞职离开。

  他们一起去江边散步,他问秦子豫:“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不害怕吗?”

  秦子豫笑得比以前豁达得多:“这把年纪了还怕什么啊,我经历过一次,不会再要死要活了,人离了谁都能活。我选择去深圳是想和他一起闯一闯,他有不错的平台,那我就跟着往上跳跳,就算最后爱情没了,起码我还剩下钱,总比我在这儿给领导洗车强吧。”

  在这个单位的每一天,秦子豫都很煎熬,他也申请过外调,好几次都被驳回了,唯一一次成功也只外调了七个月,理由就是他的领导换了几个人,最后还是觉得他最好用。

  付歌没有结婚,也还是他的顶头上司,认识贺山海之后,秦子豫再看他,就慢慢开始从心底里觉得他变丑了。

  秦子豫从江边捡了块石头狠狠砸进水里:“我早就受够这里了。”

  秦子豫过完年就走了,尧玉安过完年来了南江。

  尧玉安去年退休,他本来是怎么都不愿过来,非要守着镇上那间屋子,结果去年八月多,他自己去买菜,在人家菜摊前晕倒了。

  这次尧玉安是货真价实的病了,心脏问题,方前开车带着尧秋泽连夜赶回平安,又连夜给他转院。

  尧玉安做完手术调理了半年,尧秋泽这次不听尧玉安找什么借口,非要把他接过来。

  现在尧秋泽和李昭换了间两室一厅,和尧玉安住在一起,方前闲下来或是逢年过节也总是去看他。

  卢丰收这几年在房地产上赚得盆满钵满,汽配生意都交到公司人手里,一个月抽两天过问一下。

  他在这一块儿处于一个活着就行的状态,方前的生意做起来了,现在他和方前的饭局,他都开玩笑叫方前方总,那方前当然不能顺杆子爬,还是一口一个哥叫得火热。

  他现在再和方前聊汽配也称不上传授经验了,多是讨论下今年的趋势和政策,有钱一起赚。

  卢丰收还是挚爱他的房地产生意,他知道方前没意向吃这口蛋糕,就提醒他:“手里有钱,想买房,快点下手,本来前几年就该入场的,那时候我看你也没这个心思。”

  方前点头听着卢丰收指点,他前几年确实没这心思,有点钱都投到生意上了,今年他动了心思,他住的那栋楼这两年要拆,他早晚得搬,与其费劲去租房,不如买一套,他现在也有这个能力了。

  闲暇之余他开始留意南江的商品房,他去看楼盘的时候还带上了尧秋泽。

  尧秋泽前几年出了本书,手里有了点钱,他跟着方前逛了好几个楼盘之后累得坐在售楼大厅的椅子里伸着腿问:“你想买这儿的房子?”

  “对啊,你呢?有看上的吗?”方前说完看尧秋泽犹豫了一下,就说,“别担心钱,不够的我给你补。”

  “我的天,方老板你现在这么财大气粗了?”尧秋泽笑他。

  “你哥走之前我跟他说过,我赚到钱给他分红,后来给他打过一次电话,让他给我个账户,他对我说不用。”

  “他说不用你就别惦记了。”

  “那不行,我得惦记,”方前笑笑,“他不要我就给你,买了房子你跟你爸一起住,都一样。”

  尧秋泽低了低头,对方前说:“我哥给过我钱了,我爸刚过来的时候他就汇给我十万块钱,还有给我爸看病,他也零零散散给我不少,现在还有剩,所以我现在的钱买这儿也够,首付交多点,剩下的贷款,一个月还不了多少。”

  方前没应声,神游了一会儿,才问尧秋泽:“你哥现在在干什么?”

  尧秋泽摇头:“没说,就说他在省城,过得挺好。”

  方前不知道这个‘挺好’是工作挺好,还是生活质量挺好,还是感情也挺好。

  他也没敢问。

  四月底他们把房子定下来了,一个小区,算是沾边的江景房,远远能看到一线的江。

  他给尧秋泽也打了十万,这样尧秋泽不用贷款,还有富余可以好好装修,就当是还佟鸣的,还有感谢尧玉安这几年也把他当了半个儿子。

  至于他亲爹,还在镇上住着,不见他,他送回去的钱和东西照收不误。

  反正方前现在也没钱再买套房子,他也不可能和方贯住在同一屋檐下,亲爹就先那么晾着吧。

  交完钱之后,尧秋泽请方前去家里吃饭,这些年他们都避开不提佟鸣,这段时间因为房子倒是提了几嘴。

  尧秋泽问方前:“你恨我哥吗?”

  “我当然不恨他。”方前捏了块拍黄瓜塞嘴里。

  “那你俩有没有可能,继续做兄弟?咱仨还像以前那样。”

  “不可能。”

  尧秋泽那双眼一下就瞪起来了。

  “为什么?都和平分手了还不能做朋友吗?”

  方前嘎嘣嘎嘣嚼着黄瓜:“我不跟上过床的人做朋友,万一哪天对上眼了,天雷勾地火,裤子一脱又滚一块儿了。”

  尧秋泽眼角抽了抽,这人都当老板了说话还是这么糙。

  “那这几年你不空虚吗?”

  方前摆摆右手:“这玩意儿就是一哆嗦的事儿,哪那么多空虚寂寞冷。”

  尧秋泽又瞪他一眼。

  那天晚上回去,方前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想到以前天凉快了,他和佟鸣就站在阳台上,有时候抽根烟,有时候聊聊天,身上总是没一会儿就挂上好几个蚊子包,他就把花露水当不要钱似的往身上涂,自己涂完又给佟鸣涂,两个人好多天都是六神味儿的。

  他把烟叼进嘴里,拿着手机,点开一串许久不见又烂熟于心的电话号。

  这串号码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手机里,不知怎么的,又让他想起来曾经总是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的佟鸣,他不会嫌他无聊,他也不会嫌他聒噪......

  正在发呆的时候手机突然一响,他一抖,烟灰落在屏幕上。

  是客户的电话,他吹掉那一簇灰,把烟屁股按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回屋接电话去了。

  这一年方前开始往乡镇修车厂扩展,做几年生意他已经清楚了,政策往哪走,他往哪打,他不是个急于赚快钱的人。

  现在方前不再满足做二级代理了,他直接联系生产厂家,拿一级代理权,只要能谈下来一个,利润就能再往上翻一翻。

  他在南江合作的车队就是当初佟鸣跑长途的那个车队,因为方前从开始做这个生意就一直是他们,这些年合作都还是很愉快,方前开始从工厂直接取货之后,车队就开始意思着要涨价。

  他做这个生意,运输的时效性很重要,要换个稳定合适的车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的,只要价涨得不是太过分,方前就忍了。

  真正让他决定另寻他路的原因,是后来两年物流公司开始增加,他发现车队为了降成本,在工厂取货送回南江的阶段,还在用自己的车队跑,而从仓库到各个汽修厂汽修店,他们却包给了低价黑车司机。

  所谓黑车就是无牌无证,只要不把车撑爆就使劲往里塞,被警察逮住撂下车就跑,甚至有些黑车把他们的配件换成假货,更甚者直接倒卖,无法无天。

  发现这一点之后方前去找过车队老板一次,一开始老板不承认,直到方前给他拿出运损报表,让他看看这小半年他的运损率涨了多少,老板这才打哈哈说弄错了,他这种老客户肯定是发错了单子,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