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前拿起桌子上的硬币,立起来转了一圈:“那羽绒服呢?我就不信一件棉袄还能让你玩出花。”
“羽绒服啊......”
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听见‘砰’地一声,这声音他很熟悉,是佟鸣关了车门。
“省城比南江冷,比平安也冷,我冬天就穿着,最开始那两年跑长途,我是跑北方那条线,也穿着,天下雪,路上冻,在服务区吹北风的时候就用它把自己紧紧裹起来,你那件棉袄真的很暖和。”
他听见电话里又响起来‘咚咚’的脚步声,像是在一个未知空间里回荡。
“它陪了我好多个冬天,我就穿着它取暖,没干过别的,最后,唉......”佟鸣叹了口气,“被我洗坏了。”
方前没忍住大声笑,佟鸣是这样的,不喜欢身上沾上不属于自己的味儿,但羽绒服这种东西怎么能隔三差五过一次水,它在佟鸣身上大概一年比一年瘦,一年比一年瘦,最后再也挡不住寒风了,佟鸣也就回来了。
‘啪’,立在桌子上旋转的硬币被他拍在掌心里,他感觉口干舌燥,还是问出了最开始想问的那句话:“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想我吗?”
他靠进椅子里,捏了捏手里的硬币:“想,想你了。”
“那你就再等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他所能听到的脚步声重叠了。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啪嗒’,‘啪嗒’,离他越来越近,办公室的门把手被人向下压了一下,门就开了。
“现在。”佟鸣还举着电话,出现在了他面前。
——
佟鸣觉得,以后方前坐在这张办公桌后面再想他的时候,一定也会想到今晚是怎么被日思夜想的人按在这里干到崩溃的。
他不会再让十几年前在卡拉OK那间小办公室里的失误再次发生,所以他进来时就锁上了公司的门,他解开方前脖子上松松垮垮的领带,用它绑着方前的嘴。
他俯下身去亲吻方前潮湿的眼尾,贴在他耳边说:“这条领带送给我吧?”
方前说不出话,只能搂着他点头。
后来过了没几天,佟鸣脖子上就系了一条对他来说颜色有些鲜艳的领带,公司的人问他是不是换穿衣风格了,佟鸣摇摇头说没有。
但他还是一直带着,宝贝似的,带得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下篇番外是秦子豫和贺山海的故事,下周末更
下下一篇也就是最后一篇是方前和佟鸣的故事,下下周末更~
第163章 番外二
tips:攻受均有前任,炮友故事
01.
秦子豫总是在想,他一定是和付歌爱得太早了,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十七八岁的他,还是无条件相信爱情的年纪,高考结束之后两个人一起趴在床上,一遍一遍对了一整晚的答案,估了一整晚的分,最后小心翼翼在志愿表上的第一志愿写下同一个大学,又在同一天收到同一个专业的录取通知书时,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有一天付歌会离开他。
在分手之前,付歌是他的灯塔,他的氧气罐,他的温柔乡。
秦子豫的爸妈总是在吵架,兴许是为了一团毛线,兴许是为了一卷厕纸,两个老师引经据典唇枪舌战侃侃而谈,他总是想捂上耳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但他爸妈又不许。
他们总是希望他能从他们毫无营养价值的争吵中悟出点什么。
他记得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你们为什么不离婚?”
于是两人的争吵变成了两个人对他的批判,好像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最后他妈被他气急了,红着眼睛,也红着脸,坐在沙发上大吼一声:“我不离婚不都是为了你!等你高考结束我就离婚!马上离!”
随后他爸一个巴掌就甩到了他脸上。
那个晚上秦子豫肿着一张脸睡下,他心里想,高考结束再离婚对他的帮助,还不如明天就在他脸前甩下一本离婚证来得有用,但他不敢说。
后半夜,他的窗户就‘啪嗒啪嗒’,被小石子砸响了。
他推开窗户,趴在窗台上就能看见付歌站在楼下,他当然知道是付歌,拿小石子砸窗户是他俩从小到大的暗号。
付歌朝他勾勾手,叫他下来,他就穿上衣服翻出窗户,还好他住的只是二楼。
付歌说:“你今天晚上去我家睡吧。”
秦子豫说:“你又听见了?”
付歌说:“全院儿都听见了。”
总是这样,他爸他妈每次吵架,都像家属院里的大广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般这种时候,付歌都会叫他去自己家睡。
付歌是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的,这个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付歌很少能见到他的父母。
听爷爷说,他的父母是在南方做生意,当初生下他后就随大部队南下,后来在南方安家,又生了一对双胞胎,日子久了,就把他给忘了。
但付歌和秦子豫不一样,秦子豫想离开他的家,付歌很向往他的家。
他俩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付歌晃着腿对他说:“今年暑假我妈说要接我过去过。”
秦子豫说:“祝你幸福。”
后来暑假到了,付歌如愿去了爸妈那里,一个月后就回来了。
秦子豫还奇怪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早,他跑去付歌家里,只看到一个落寞的背影坐在书桌前发呆。
“你怎么了?”
付歌勉强地笑笑说:“我在那儿被人嫌弃了。”
南方教育水平高,他的两个双胞胎弟弟嫌他笨,嫌他蠢,而他的爸妈,不管不问,所以付歌就回来了。
那时候他们高二。
02.
秦子豫问过付歌,为什么那天晚上要亲他。
付歌仔细想了想:“因为我看你的眼睛,感觉你真的很想让我亲你。”
所以他就亲了。
他们两个在一起是因为那个吻,后面一切好像顺理成章,一起上下学,一起打球,一起挤在书桌前熬夜复习备考,学到脑子都要炸了的时候,又偷偷从窗户翻出来,跑去车子棚推着自己的自行车,顺着漆黑的马路一路骑到江边,然后在带着江水咸湿的风里大声喊‘我爱你’。
他和付歌见过高中的毕业即分手,见过大学的毕业即分手,他们两个从来没分开过,粘得比502还紧,他以为这世界上没什么可拆散他俩的了,除了出柜。
但是秦子豫根本不在意,他觉得付歌家里就剩个爷爷,而他,被他爸妈折磨了几十年,不会被这一点折磨吓倒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蠢得可怕。
他记得他和付歌分手的那天,他俩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在酒店你侬我侬,等付歌收拾好了行李,突然坐在沙发上问了他一句:“你有没有想过结婚?”
当时秦子豫还天真地以为付歌在和他调情,他还乐呵呵地回:“那得看你什么时候求婚啊。”
结果付歌苦涩地笑着说:“我的意思是......真的结婚,回归正常的生活,不是咱们俩这种关系。”
秦子豫当时有点发懵,他问付歌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付歌说:“不正常的关系。”
付歌把他的意思给秦子豫表达的很明白,他说他们俩现在太畸形了,两个男人,说出去让人笑话,根本没有未来。特别是他们在体制内工作,旁人问起来,他应该怎么答呢?有领导要给他介绍相亲,他每次都推三阻四不敢实话实说,他想做出一番成就给他爸妈看,他不能一再驳领导面子,他也不想伤害秦子豫。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答应你去相亲?做做样子?”秦子豫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不,如果有一天咱俩的关系被人发现了,那我们这辈子就完了,”付歌看他的眼神还是痛苦且不舍的,“我的意思是,咱们俩到此为止吧,去做正常人,现在还不晚。”
秦子豫才听明白,付歌在和他说分手。
他失控地扯着付歌的衣服:“现在想做正常人了,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