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23)

2026-07-18

  佟鸣转过弯,他刚拉上二十箱啤酒,准备找个地方吃饭,两个小时后回去接方前。

  因为在熬时间,所以他的车开得很慢,当他听到一阵喇叭声时他还以为是后面的车在催他快走,就往倒车镜里瞟了一眼,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方前正在车后狂奔。

  他一脚踩下刹车,刚把车窗摇下去,方前就扑过来扒着他的车窗,哼哧哼哧大喘着气,像头濒临累死的驴。

  “怎么不看了?”他问。

  “你......你......”方前指着佟鸣的鼻子,呼哧了半天才说完一句完整话,“你有病啊把我送那儿去!”

  “你说要看电影。”佟鸣理所当然地说。

  方前扒着车窗脑缺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说的是电影,不是黄./片啊大哥!”

  佟鸣沉默了,他又回想了一遍方前捏着卡片不舍得丢的样子,很肯定的说:“我以为你要去看这个。”

  方前懒得废话,走到副驾驶气势汹汹拉门上车。

  他靠在座椅上,等气儿喘匀了就开始机关枪一样嘚嘚:“你以为,你哪怕问我一句呢,我真要看自己偷摸着就去了,还大摇大摆让你给我送去?人与人之间需要沟通,沟通啊兄弟!”

  佟鸣理亏,所以他不答话。

  “退一万步讲,就算去看片,也得找个差不多的地儿,你知道我看着那个男的当我面掏枪我他妈心脏病都要犯了。”

  “差不多的地方都让警察给端了,县里就剩这一个。”

  方前斜着眼看佟鸣,更加确定这是个闷骚,看着像个性冷淡实则每家黄色录像厅都熟门熟路,他侧过身,手在佟鸣的大腿上拍拍,就停在那了:“这些地儿你都常去啊?你不会也跟那些男的一样,打集体飞机吧?不是......真射得出来啊?”

  他还幻想了一下佟鸣在一堆男人里打飞机的画面,打了个哆嗦,他想象不来。

  佟鸣用两根手指捏着方前的袖子把他的手拿开,像是嫌他手脏似的。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佟鸣说。

  方前鼻子哼哼几声,双手抱在自己胸前,离佟鸣远远的。

  车在一家饭馆前停下来,方前寻思好歹是蹭人家车来的,所以他请佟鸣吃了一碗炝锅面。

  这家饭馆的老板跟佟鸣是老相识了,方前看着炝锅面里满登登的肉丝,夸老板真有良心。

  “嗨,都是老熟人,肯定得让你们吃好啊,”老板和方前一见如故,反正现在生意不忙,干脆一屁股坐在旁边唠嗑,“他们跑车的都来我这儿吃饭,佟小哥还小的时候就跟他哥一块儿来,认识五六年了我们。”

  “他哥?”方前股着腮帮子说,“你咋还有哥,你家到底几口人?”

  佟鸣没搭理他,老板反倒接上话了:“他们是跑车认识的兄弟吧,哎哟,阿辉是个好人......”

  老板滔滔不绝,方前听得开心,没人注意闷声吃面的佟鸣眼里浮现出来的落寞,等到方前一碗面吃完,他把落寞抹去重新躲进壳里,展现给方前的还是那个置身事外的佟鸣。

  天越来越晚了,方前还不愿意回家,他说他从小在热热闹闹的地儿长大,回到那小镇子里憋了好几个月,难得才出来放风一次。

  “书店没事吗?”

  “没事儿,黄豆豆走了会把门锁上。”方前说完看见前面有个影碟店,他俩眼一亮让佟鸣停车。

  影碟店里人挤人,不过大多都是像方前这样只看不买的,VCD现在还是稀罕玩意儿,一台要两三千,他们镇子上连彩电都没有一家一台,VCD更是没影,他就算砸重金买回去一盘影碟也找不到地方看。

  佟鸣站在旁边,看方前一手周润发一手李小龙,左右不决。

  “你挑好了没有?”他等太久了。

  方前叹了口气,把影碟放回墙上架子里,依依不舍地问他:“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把书店改造一下,把里面那间库房搞成个录像厅?我也收钱,一块一个人,或者五毛也行。”

  “你有钱买电视和影碟机吗?”

  方前捏了捏兜里那薄薄的钞票,又长长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出去了。

  回程的路格外顺畅,一眨眼就又进了黑漆漆的镇子上,这个点路上的灯就已经灭了。

  佟鸣在书店门口停下,黄豆豆果然已经把玻璃门给锁了。

  “别看他人小,还是管用的。”方前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钥匙,捡起一个小的打开门上挂着的锁,转脸给佟鸣再见。

  脸还没转过去他就听见车跑了,拉倒,他钻进柜台打算查一遍钱就关门睡觉,一打开盒子,空空如也在和他说晚上好。

  佟鸣还没走远,听到后面一声堪称爆裂的:“操!!!”

  他本想当做没听见一走了之,可被方前这人缠久了,他的好奇心也开始滋长。

  方前从书店冲出来时一脑门撞到了佟鸣鼻梁上,方前钢铁般的脑门没一点感觉,佟鸣捂着鼻子眼泪花直冒。

  要是在平时,方前看见如此脆弱的佟鸣就是翻遍整个镇子也要找台相机拍照留念,可他现在心里全是他不翼而飞的钱,完全没把佟鸣往心里放。

  “有人把我钱偷了,一分没给我剩啊!”方前把盒子举在佟鸣眼前抖抖,灰都掉不出来。

  佟鸣抬手推开,鼻子还酸疼着,他吸了几下说:“是不是杜爷拿走了?”

  “不可能,杜宇给他接城里体检去了,他都没在镇上。”方前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他的愤怒让他变得格外神经质,除了眼前这个他没放眼里的佟鸣,他看这门口唯一一盏吊灯所照到的地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像犯人。

  “你车后面是不是躲了个人?”他指着佟鸣停在前面的面包车说。

  “冷静点。”佟鸣看出了他的神经质,象征性往后扫一眼,一眼过去那还真有个人形轮廓,在他们两人同时向那里看去时立马躲了起来。

  “有人。”佟鸣说。

  有了另一个人肯定,方前撒腿就追,那个黑影也撒腿就跑。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惨叫,方前把这黑影按在地上才发现,又是孟新山!

  “好啊,偷书不够你还敢偷我钱了是吧,”方前直接跨坐在孟新山屁股上,用盒子在他脑袋上敲,“钱呢?给我掏出来!”

  “不是我偷的真不是我偷的,我就是路过,这都啥事儿啊!”孟新山被方前压着哭起来。

  “路过你鬼鬼祟祟?”

  “我以为你俩打起来了,我就来看个热闹!”

  “你放屁!”

  方前摸了一遍孟新山的兜,就掏出来三块钱,孟新山趴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方前拿着那三块钱气笑了。

  佟鸣走到他俩旁边,用手背碰碰他肩膀:“门是锁着的,钱肯定是在黄豆豆走之前丢的,去问他吧。”

  方前涌上脑袋的血冷却了一点,佟鸣说的有道理,他把那三块钱又塞回孟新山兜里,站起来抓着孟新山的衣服把人给拉起来:“走,你跟我一块儿去。”

  方前在前面走着,孟新山在后面跌跌撞撞跟着,他想跑,一回头,后面还有个连走路都没声的佟鸣。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孟新山抽抽噎噎地认命。

  黄豆豆家住的是个门面房的二楼,这小孩儿家里就一个奶奶,爹妈都在外地打工,一楼租出去给人开热干面店了,他和奶奶住在二楼的一个卧室里。

  方前站在楼下,看灯还亮着,就把手围在嘴边喊:“黄豆豆!”

  窗户开了,一颗圆圆的脑袋探出来,黄豆豆拿着一个手电筒,咔嚓一开,一道光柱照着楼下的方前。

  方前抓住孟新山的衣服一把拉过来,指着他问黄豆豆:“今天这货是不是去我书店偷钱了?”

  “你小点声!我没有!”孟新山急得直跺脚。

  哪知楼上的黄豆豆很快摇了摇头,方前愣了一下,又问一遍:“你确定不是他?”

  黄豆豆又摇头。

  “那是谁你看见了没?”

  手电筒的光柱从方前身上平移到站在一旁的佟鸣身上,方前和孟新山十分同步地把脸也转向了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