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230)

2026-07-18

  “哎哟小声着点,你在哪个村儿啊?”

  秦子豫说了个村名,贺山海‘嘶’了一声:“没听过。”

  “挂了,回去再见吧。”秦子豫忙挂断电话跑过去,付歌又在叫他。

  他有他的原则,再不爽也不能耽误工作,他只是一只勤勤恳恳一步一步慢悠悠往前爬的蜗牛。

  他觉得他没有必要向付歌谈起贺山海,就像他没必要和贺山海聊太多付歌一样。

  这俩人一个是他的过去式,一个是他的过客。

  他一直把贺山海当成一个随时可以突然就断了联系的炮友,所以当距他回城还有四天要熬,而贺山海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出现在村里的时候,他真是吓得够呛。

  “你来这儿干嘛?”他无法理解。

  “我来散散心,考证太累了。”贺山海说。

  “你不工作吗?”

  “我还没想好要干什么。”

  “你从回国到现在都没找工作?”

  “没。”贺山海大言不惭。

  付歌第一次正儿八经和贺山海对上脸就是那天晚上,贺山海跑去和村里一个年轻人租了四天的屋子,给人家四百块钱。

  他说这村里的风景还不错,正好他带了画板。

  他晚上来找秦子豫,问他:“你要不要去我那儿睡?”

  他还低下头在他耳边偷偷说:“那家有个空调。”

  浑身是汗的秦子豫一下就心动了。

  然后付歌就从屋子里出来,他站在贺山海对面,矮了小半头。

  付歌一开始没有和贺山海说话,他还是看着秦子豫,他希望秦子豫能主动跟他交代这是谁。

  “嘿,大哥,”贺山海在付歌眼前打了个响指,“我不太懂你们单位的规矩,逃宿记过吗?”

  付歌才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儿不是大学。”

  贺山海就用胳膊肘顶顶秦子豫:“快,你领导说了不记过,跟我走吧。”

  这时候付歌才问:“你是哪位?”

  “我?”贺山海咧开嘴露出个尖牙,天真无害地说,“就一有钱的傻逼海归啊。”

  或许是付歌在贺山海的影子下面显得灰暗,秦子豫看到那张吃瘪的脸心里有些难受,当他再把目光转向贺山海时,刚才那个嚣张的人也被月光涂上了一层灰暗。

  就像一个抢糖吃的小孩儿排在最后才得到那颗糖一样在怄气。

  秦子豫没再把头转向付歌,他对贺山海说:“你等我会儿,我收拾东西。”

  他进屋的时候付歌在他背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秦子豫一边把自己的衣服都塞回行李箱,一边背对着他说:“下班了,领导还管我私生活?”

  收好东西他走过来问付歌:“我跟男人睡觉属于作风问题吗?”

  付歌没能说‘是’,秦子豫就大步走了。

  他拉着行李箱,轮子在村里疙疙瘩瘩的土路上砰砰直响,他惊奇地发现,他离付歌越远,心情就越好。

  他突然回头在贺山海胸口锤了一拳:“靠!真有你的!”

  那个晚上大概是他俩从认识到现在,秦子豫第一次真心实意给贺山海笑出来。

  12.

  这次出差回来之后,秦子豫和贺山海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这主要还是秦子豫,在此之前他只把贺山海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炮友,从来没在他身上操过心。

  现在他才感叹:“那么一大片林子我捞到你,说明我这人也不是一直在倒霉啊。”

  他枕着贺山海结实的胸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晃着脚说。

  贺山海的手从他眼睛上滑下去,卡住他的脖子,轻轻抚摸着问他:“在我之前你还捞了几个?”

  秦子豫的下巴蹭了蹭那只手的虎口,他也没注意这只手可以抚摸他,也可以掐住他。

  “唉,碰见你那天我是第一次去那儿,因为那天付歌回来了,我心里难受。”

  秦子豫不再抗拒给贺山海讲付歌,讲他自己,但是他看得出来贺山海对付歌并没有太大兴趣,所以还是讲他自己多一点。

  现在他大概是把贺山海当成了一个可以上床的朋友。

  有一天,他俩在沙发上做完就没挪窝,秦子豫坐在那儿,这次是贺山海躺在他腿上。

  秦子豫点了根烟,自己仰起头吞云吐雾,他现在约贺山海上床不再是为了抚平感情上的痛,他是实打实地想自己爽,而躺在他腿上这个人,也实打实地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性./爱。

  如果没有那二十年的陪伴,他相信付歌比不上贺山海一毛。

  他伸出胳膊在烟灰缸里抖抖烟灰,一低下头,发下贺山海别着脑袋在看别的地方,他就把那颗脑袋扳回来,问他在看什么。

  贺山海也往嘴里叼了根烟,他没去拿火机,抬手勾着秦子豫的脖子,借着火把自己的烟点燃了。

  他抽了一口,把嘴里的烟雾吐了秦子豫一脸:“我在看你墙上的照片。”

  秦子豫也看了过去,他墙上还挂着一张和付歌的合照,他又环顾了一圈他的屋子,他和付歌的照片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都是拜这家伙所赐,贺山海总喜欢在他们做./爱时拿付歌开刀,秦子豫就会在贺山海离开之后,把照片收起来塞进抽屉里。

  现在想想,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他又靠回沙发上:“等会儿取下来。”

  “取下来放哪儿啊?”贺山海在下面又朝他下巴吹一口烟。

  “抽屉啊。”

  “等到夜深人静了,自己再偷偷摸摸拿出来看?”

  秦子豫垂眸瞪他一眼,眼里满是被拆穿的愤怒。

  他真的这么干过,照片收在他床头柜里,他拿出来看过两次,只有两次。

  躺在他腿上那座山竖了起来,朝他压迫过来,贺山海嘴里的烟随着他的嘴唇一翘一翘,秦子豫看得难受,伸手给摘了,这时候贺山海才说清楚一句话:“以后我每来一次,我就拿走一张照片。”

  秦子豫皱着眉:“你拿走干什么?”

  “那你别管,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是剪了撕了烧了都不关你事。”

  一开始秦子豫没答应,贺山海扑过来咬他,那颗尖牙是真的能把他咬破皮咬出血。

  “我知道了,知道了。”

  那天贺山海从他家走当真带走了一张照片,还贴心地给他留下了相框。

  他看着空空的相框叹了口气,他大概太纵容他了。

  13.

  贺山海总算开始工作,他考进了银行。

  秦子豫以为,这样一来他们见面的机会就会变少,因为他的工作也和银行做过对接,所以知道贺山海那个职位可一点都不清闲。

  但他只猜对了一半,贺山海确实一点都不清闲,但偏偏工作的地方离秦子豫家比自己家要近不少,贺山海在他家里出现的次数甚至比以前还要多了。

  他的照片一张一张一张消减得飞速,有时候贺山海过来,吃个午饭睡个午觉,他俩不上床也要带走他的照片。

  这次贺山海挑了那张他和付歌大学毕业的合照,秦子豫不想给,他捏着照片一角僵持:“你他妈就是来我家撒个尿!”

  “那我也是来了,”贺山海那牛劲儿一使,轻而易举就把照片拽过来了,他看着照片说,“你这么不舍得这张?”

  秦子豫蹲在抽屉前,眼里还有留恋:“这是人生阶段的一个总结啊。”

  但年纪轻轻的贺山海并不体恤他对宝贵回忆的不舍,晃晃照片塞进自己兜里:“这个阶段的总结应该是你顺利读完了大学,我就不信你只有这一张毕业照。”

  那当然不是,他还有很多。

  “行了,走了。”贺山海说完又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贺山海走了之后,他把抽屉里剩下的所有照片都找了出来,一晃几个月过去,他和付歌的照片竟然就只剩下这么了了几张,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了。

  他拿出最下面那张,那是他和付歌高中毕业时的照片,那时候应该是他俩最相爱的时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