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50)

2026-07-18

  俩人猫着腰躲在墓碑后面往墙边跑,方前边跑还不忘回过头对汪小曼说:“妈!我改天再来看你!”

  摇晃的光柱朝他们追过来,门卫大爷举着手电筒大叫‘站住’,佟鸣和方前两个人扒着墙头轻巧地翻了出去,落地时确认对方跟上了,相视一笑,然后转头向大路跑去。

  陵园的位置偏,他们顺着路走了半个多小时,看到路边有家宾馆,宾馆旁边还有个小饭店。

  “就住这儿吧。”方前说。

  两人推开玻璃门,前台就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低头看手里的小说。

  方前站在柜台前仔细比较了一下房间价格,大床房四十,标间五十五,他正算着佟鸣就掏出一沓钱对前台说:“开个标间。”

  方前上去一把按住佟鸣的手,对她说:“大床房就行。”

  “不行。”佟鸣很抗拒。

  “有什么不行?”方前转过身背对着前台,压低声音,“标间太贵了,能省一点是一点,万一路上再有什么事呢。”

  佟鸣还是不愿意:“两个人挤着睡不好。”

  “就一晚上,单人床都挤过大床怎么就不行了?”他也不管佟鸣意见了,直接把钱拿过来转身说,“大床房。”

  前台面露难色,显然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她确认了一句:“你们俩男的确定开大床房啊?”

  “对,没钱。”方前很真诚。

  那真诚的闪亮亮的大眼让前台放心了一点,看起来是真没钱,不是来乱搞的。

  拿了钥匙上二楼打开门,房间还不错,床也够大,床的正上方有个吊扇,旁边还有个落地扇,这下晚上应该不会太热。

  两人痛痛快快冲了个澡,又把身上的衣服给洗了,挂在窗户外的铁丝上,现在这个天气一晚就能干。

  洗完浑身上下就剩个大裤衩,佟鸣僵硬地坐在床的左半边,方前趴在床上把床尾的落地扇调好角度,刚刚好能吹到两个人。

  调好他坐回来,看看自己又看看佟鸣,上次睡一张床还带了背心,这下真是除了大裤衩就什么都没了,要是再睡着睡着挤在一起别说佟鸣不自在,他也尴尬。

  他把床上的被子叠成一个长长的竖条,放在床中间。

  “你睡那边,我睡这边,这下没问题了吧?”

  “嗯。”

  方前躺下了,佟鸣伸手关上灯。

  困意马上就席卷上来,方前在自己睡着前还不忘对佟鸣说:“我要是挤你你就把我叫醒。”

  “好。”

  两句话说完屋子里就静了,没过多久,风扇的呼呼声里隐隐掺入了两个人熟睡的声音。

  佟鸣喜欢侧着睡,他习惯把脸朝着墙,不过这张床在房间正中央,他就转向左边,把背留给方前。

  半夜不知道几点,但一定很晚了,佟鸣感到一股异样,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腰上多了一只手,两腿间还挤进来一条腿。

  他转过头,看到方前从右边翻滚到中间,抱着横在两人之间的那床被子,手脚搭在他身上。

  他抬起脚勾着方前那条腿轻轻放回去,又抓住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方前哼了一声,还熟睡着,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指勾了勾,正好挠着他的手心。

  他停顿许久,又把手松开了,方前那只手还是落在了他的腰上。

 

 

第37章 我回来了!

  昨天晚上睡得太好,今早一睁眼精神就很饱满。

  方前打开纱窗,把他们挂在窗外的衣服收进来,衣服早就已经干了,被清早的太阳晒得暖烘烘的。

  他们就近在宾馆旁边吃了个早餐,然后步行到公交站去坐到火车站的公交车。

  没过多久,一辆白皮红漆的公交停在他们面前,售票员叫他们快点,车要晚点了。

  这次最后一排的位置被人占了,他们就坐在两个单人座上,方前扒着前面椅子的靠背问佟鸣:“我昨天晚上挤你了吗?”

  佟鸣侧过耳朵听,摇摇头。

  “我就说,只要我睡觉前给自己说好,我一晚上都能记得。”

  佟鸣无声笑笑。

  到火车站的时候才上午八点多,路很堵,司机狂按喇叭,售票员把脑袋伸到窗户外面和路边的摊贩对着骂。

  这个城市的火车站就建在市中心,旁边有城区还有几个庄,一到周末摆早市的人多,总是把路堵得水泄不通,六年了还是这样。

  方前小时候就不喜欢逛早市,但汪小曼喜欢,早市上除了卖菜还卖很多日用品化妆品头花头绳,方前在里面跑丢好几次,最后汪小曼干脆找了一根绳拴在他腰上,跟遛狗似的,方前因为这还被他的小兄弟们笑话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些人见到他就嘬嘬嘬,方前跟他们干了一架才老实。

  公交在早市里龟速爬行,十几分钟了才走十几米,方前没耐心了,拉着佟鸣要下车。

  “离车站没多远了,咱们走过去。”他说。

  路上带小孩儿的推自行车的拄拐杖的比比皆是,方前一直抓着佟鸣的胳膊肘,在前面走着,伸长了胳膊拉着佟鸣。

  “方前,”佟鸣在后面叫他,“我自己能走。”

  “什么?”方前没大听清,但感觉到手里那个胳膊肘马上就要挣脱了,他就又往下拉了一点,抓住佟鸣的小臂,“这儿太挤了,你别跟我走丢了。”

  佟鸣干脆往前赶了几步,走在方前旁边,方前才把手放开。

  “咱们镇上的集市都没这么挤吧?”

  “嗯。”

  镇上的集市佟鸣隔段时间就会去逛逛,买点东西送回家里,不然尧玉安总是会忘,集市的规模和人流量比起这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觉得恐怕这一个城市的人都聚集到这里来了。

  “方前,方前!”

  “干啥?”方前大声问佟鸣。

  结果身旁的佟鸣无辜地冲他摇摇头:“不是我。”

  他站住左右环顾一圈,他应该没听错啊,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方前?是方前吧?”

  方前看着眼前站着这个又瘦又高,身体还向右边歪着的男人,隐约有些眼熟,他仔细想想,看到那个一长一短的腿,试探地问:“跛子叔?”

  “是我!方前,真是你啊!”跛子喜极而泣,上来就搂住方前的脑袋。

  方前在跛子怀里些许尴尬地看看佟鸣,跛子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把他松开,眼含泪花地打量着他:“你都长这么高了,我记得你走的时候还没我高呢。”

  方前扯着嘴角笑了笑,他和跛子不熟,跛子是和方贯混的,偶尔会去家里喝个酒,或者去药店拿个药,跛子那条腿也是跟着方贯讨债时被打断的,因为救治不及时落下病了,现在一长一短。

  “你和你爸搬回来了吗?”跛子问他。

  “没,我......偶然路过。”

  “哦,”跛子有些失落,又忙问,“那你们现在去哪儿了?”

  “回镇上了。”

  他也没说是哪个镇,他也不知道方贯有没有给他的伙计们提过。

  “跛子叔,我赶火车,该走了。”方前想快点走,毕竟汪小曼出事跛子也是里面的一环,就算他能忍住不怪他,他也不想和他没事装有事地尬聊。

  “好,你等会儿啊,”跛子一瘸一拐走到菜摊前,挑了一个大南瓜,又装了一大袋黄瓜过来塞给方前,“叔自己卖的,你带回家跟你爸吃。”

  “这太沉了......”

  “拿着,拿着,你别嫌弃!”

  跛子实在热情,方前只好收下和他道声谢。

  他和佟鸣离开那里继续往火车站挤,佟鸣伸手对他说:“我帮你拿。”

  他就把那兜子黄瓜给了他,自己抱着个大南瓜。

  “这是谁?”佟鸣问了一嘴。

  “我爸兄弟,”方前抱着那南瓜怎么抱怎么嫌它麻烦,“当初就是他没跑掉被警察抓了,然后我爸那憨批弟兄给我妈打电话,说是我爸被抓了,我妈急着往家赶才出的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