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51)

2026-07-18

  想到这个方前就恨得牙痒痒。

  佟鸣想了想这个因果关系:“那他为什么总说是你害的?”

  方前叹了口气,无奈笑笑:“我是导火索啊,没有我就没有这事。”

  一个人承担和两个人承担没有区别,他是整件事的源头,所以最大的恶人还是他,所以方贯说‘你妈是你害死’的时候他很少会反驳,除非冲动战胜了愧疚,他会提醒方贯一句,这里面也有你的责任。

  好不容易到了火车站,佟鸣掏出来最后剩下那几十块钱买了两张火车票。

  在候车厅等了一个多小时,车终于来了,一辆绿皮客车从远处鸣笛进站,车上的人不算太多,他们挑了个两人座,坐面对面,方前把怀里的南瓜放在一旁,又把车窗搬上去,扬起脖子活动了下筋骨:“总算能回家了。”

  车缓缓起步,路边的电线杆飞逝的越来越快,方前拖着腮帮子趴在小桌板上看着窗外,眼往前瞟了一下,看到佟鸣也看着窗外出神。

  “哎,你坐过几次火车?”他问佟鸣。

  “两次,”佟鸣说,“一次去广州,一次从广州回来。”

  方前哼哼笑了两声:“小小年纪走南闯北也横跨大半个中国了,比我强,我第一次坐火车,不,坐客车,货车不算。”

  佟鸣有些诧异。

  “颠沛流离那些年都是我爸开车跑的,”方前眯着眼享受着呼呼吹进来的风,“还是火车舒服,有种自由的感觉。”

  就像长长的铁轨看不到头,没有见到头时总是充满着期望,方前就是这样,有一分钟就享受一分钟,谁知道苦难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呢。

  列车员推了一个小推车卖盒饭,不过他俩早上吃得太多,到现在也不饿,可是闻到饭香方前又总觉得想吃点什么。

  他看到小桌板上放着那一大袋绿油油的黄瓜,就挑了两根递给佟鸣:“你去洗洗。”

  佟鸣背后就是列车上的水池,他懒得动。

  佟鸣接过黄瓜去洗干净,回来递给他一根大的,一口咬下去黄瓜清爽的汁水就爆了一嘴,嘎嘣嘎嘣嚼着,独属于黄瓜的香气就萦绕在这盛夏的绿皮火车里。

  “小伙子,你黄瓜能卖我几根不?”

  旁边三人坐的大叔带了两个小孩儿,那两个小孩儿一个扎着羊角辫一个剃着小光头,盯着他们手里的黄瓜望眼欲穿,方前直接把袋子递给他们:“你们拿着吃吧,不要钱。”

  拎回去他还嫌沉呢,虽然不是他拎。

  他把黄瓜留下了两根,一根塞进南瓜袋里,一根和佟鸣分着吃了,剩下的都分给了周围坐着的乘客,然后收获了一桌子零食。

  火车晃啊晃,晃啊晃,晃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市里,方前和佟鸣没敢耽搁,下了火车就直奔汽车站,要是坐不上最后一班回镇上的汽车,他们就又得在市里停留一天,现在俩人身上除了一个大南瓜就剩下十几块钱,回不去就得抱着南瓜睡桥洞了。

  不过上天还是眷顾他们的,两人冲到车站时正撞上最后一班大巴发车。

  回去的路上路过铁道口,方前没有看到他停在那里的摩托,但愿是被胖叔拉走了,他想了想这两天,意外觉得这两天的奔波实在是刺激,他转头看向佟鸣。

  佟鸣感觉到方前的眼神,也转过脸问他:“干什么?”

  “我觉得这两天太爽了,我来镇上这么久都没有这么畅快过。”

  “你那么喜欢奔波吗?”

  方前耸了耸肩:“跟我爸不喜欢,但是跟你们我喜欢,跟你们在一起没有压力,没有人命令我该去什么地方,与其说是奔波不如说是......流浪?可以回家的那种流浪,就当是去外面散心了,改变一下生活节奏。”

  以他的文化水平只能这么去形容了,不知道如果换做尧秋泽会怎么比喻呢?

  然后他听到佟鸣说:“我也喜欢,这两天。”

  “哟,都能从你嘴里听到喜欢了。”方前对着他笑笑。

  流浪两天,他们终于回到镇上了,方前一个箭步冲到书店,东哥在门口卧着,旁边还有他的宝贝摩托!

  东哥看到他们两个就直朝佟鸣扑过去,方前张开双臂一下跳进去对着柜台里的人大喊:“我回来了!”

  尧秋泽被他吓了一跳,本子都被笔尖划破了,他埋怨地瞪瞪方前,又看看佟鸣,把笔盖合上对他们说:“你俩私奔回来啦?”

  “......”把方前整得一阵无语,他还以为尧秋泽能说出多么有文化的话,没想到还是这么酸。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根黄瓜:“给你带的特产。”

  尧秋泽捧着黄瓜,虽然这黄瓜长得确实好,香味也很足,但这算是哪门子特产。

  “你尝尝就知道了。”

  尧秋泽去洗了洗,掰成三段分给他们,然后自己才咬了一口:“嗯,好吃,你们都去哪儿了?你快点给我讲讲。”

  方前刚要开口,孟新山来了,两个爪子往方前胸口一拍:“你可算回来了!我刚才还碰见你爸了,我还想问他你去哪儿了呢。”

  说完他不服气地看了一眼尧秋泽:“我问他他也不给我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尧秋泽啃了口黄瓜跟他对呛。

  方前这才想起方贯,这个南瓜他得送回家,毕竟是方贯的老兄弟给的,孟新山在问他要黄瓜吃,方前直接把手里那块没吃的全给他了,抱起南瓜离开了书店。

  方贯已经收摊了,二层小楼只有二楼才亮着灯。

  门没有关,他掀开门口流苏一样的塑料门帘,进去看到方贯正在做饭。

  “爸,我回来了。”

  方贯就‘嗯’了一声,他把南瓜放在桌上,去厕所洗了布去擦汪小曼的照片。

  “你买的南瓜?”他听到方贯问他。

  “跛子叔送的。”

  方贯的声音空了好大一拍,再响起时比原来拔高了音调:“你去哪儿了?”

  方前擦好照片出来,站在方贯面前说:“去看我妈了,我想她了。”

  方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又渐渐平缓,对于方前跑去陵园看汪小曼的事他没有多说什么,抱起南瓜走去厨房,又问方前:“跛子现在咋样了?”

  “他在早市卖菜,回来的时候碰见了,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

  方贯点点头,把刚做好的菜端出来,多加了一副碗筷。

  “下次你要去至少要跟我说一声。”

  方前拿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点点头:“知道了。”

  和方贯一起吃的饭和之前的每一顿都是一样的沉默,吃完一个馒头方前放下筷子,手在腿上摩擦了几下,问了方贯一个问题:“爸,咱们还会离开这儿吗?”

  方贯洒出沉重的鼻息,把手里的馒头全塞进嘴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可能他也不知道。

  “我不想走,我在这儿过得很好,认识的朋友也很好,我舍不得他们。”

  “嗯。”良久,方贯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回应。

 

 

第38章 七月末

  七月末对于尧秋泽来说非常难过,他落榜了。

  尧秋泽现在一个人在书店看店,上次方前回家之后就从书店搬回了家,因为方贯说最近活儿比较多,让方前给他帮把手。

  他的修车店之前基本就是修个自行车摩托车,就算是有汽车来顶多也就换个车胎修个保险杠,一来是他虽有场地但没设备,二来是镇上需要修的车本来就不多。

  不过镇子西边那条铁路最近在规划新增班次,连带着横跨铁路贯通县城,镇子,还有北边村子,直通相邻两市的那条路也要翻修,路过镇子的车变多了,生意也多了。

  龅牙说方贯赶上了好时候,让他抓住这波机会,肯定发大财,方贯就多加了一点设备,还添了两个水龙头洗车。

  不过方前在家里干了几天,发现繁荣只是虚假的繁荣,生意多了一点,靠方贯一个人确实忙,但多加那一个人也可有可无,如果方贯能放弃接那些出力不讨好缝缝补补的杂活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把他拴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