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84)

2026-07-18

  “靠。”

  方前张了下眼,听尧秋泽说脏话和听佟鸣说脏话一样新鲜。

  他扭过头:“怎么了?”

  尧秋泽目瞪口呆地看着方前:“他是个男的!”

  这么一说佟鸣也把头转了过来,方前惊讶之余又把佟鸣的脸扳回去:“你好好开车,别操心别的。”

  接着他继续自己的震惊:“我就说他怎么那么大个子还那么沉,真是男的啊?”

  “嗯。”尧秋泽仔细看看那个发网,他发现这个人用胶水和卡子把假发固定在头皮上,摘也摘不下来,他就又给他罩回去。

  三个人都匪夷所思,凌晨两三点,一个男扮女装的男人,在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上,倒在他们车前。

  简直是恐怖片开局。

  “不能是碰瓷吧?”方前说。

  尧秋泽低下头,把耳朵贴在他鼻子前听了听:“他好像真的晕了。”

  小面包一路风驰电掣在凌晨三点冲进厂联医院大门,方前下车去急诊叫了担架,把那人推进去后和医生讲:“我们在路上撞到他了,撞得应该不重。”

  “重不重得检查了再说。”医生铁面无私。

  “对了,他是个男的。”

  医生和旁边的两个护士也诧异了一下,他们把他的风衣脱掉,裙子拉链拉开,裙子里还有件女性内衣,但内衣里面是空的,是个男人无疑。

  过了一会儿,医生检查完出来问他们:“这人你们认识吗?”

  三人都摇头。

  “伤得不严重,几处擦伤更像是跌打伤,晕倒大概率是低血糖,吊个水就行,”医生说完让护士给他们个单子,“住院观察,拿单子去缴费。”

  佟鸣接过来单子,医生又补充道:“你们要是打算报警,就跟警察说一声,这人身上背上有不少人为伤。”

  交完住院钱,三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出奇地安静。

  方前先‘嘶’了一声:“他为什么这么打扮呢?”

  “癖好吧。”尧秋泽说。

  “那为什么会被打呢?”

  “被欺负?”

  方前满脸复杂,可以想象,一个男人天天这么打扮,必定会被人骂变态,然后沦为被欺负的对象。

  他对于理解不了的癖好顶多自己说两句,然后躲远点,但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不仅不躲开,还要上去谩骂,拳脚相加,以此为乐,来彰显自己的正常。

  “咱们报警吗?”他转头问佟鸣。

  “等他醒了再说。”

  剩下两人一齐点点头,照医生的检查结果,这人现在躺在医院和他们的关系就不大,等人醒了跟他谈谈,要的赔偿不多就给他,敢狮子大开口他们就报警。

  三个人就那么在医院硬坐了一晚,尧秋泽熬不住,蜷缩在长椅上,脑袋枕着方前的腿睡了,方前熬着熬着就把头歪到了佟鸣肩膀上,佟鸣断断续续眯了会儿,天就亮了。

  路过的护士在看他们仨:“你们十四床的病人醒了啊。”

  佟鸣耸耸肩膀,方前瞬间清醒了,他压根没睡熟,刚刚也隐约听到了护士的话。

  他拍拍尧秋泽的脸:“起来了,人醒了。”

  三人走进病房,一排站在十四床旁边,床上躺着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

  床上的一个人和床边的三个人来了场定力大比拼,方前拼这个就没赢过,他先一步开口说:“昨天我们不小心撞了你,不好意思啊。”

  “住院费我已经交了,你要赔偿我们可以商量。”佟鸣接道。

  男人嗓子里发出了声音,但说的不是话,而是近乎没有声的嘶嘶气音,接着男人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给他们打了段手语。

  他和佟鸣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个哑巴?

  这个男人是真的哑巴,不是佟鸣这种因为嗓子不好装哑的。

  “我没说过我是哑的。”佟鸣低声提醒方前。

  “谁让我见你第一眼你就在那儿打手语呢,还半天崩不出来一个字,”方前跟他咬耳朵,“你不是会手语吗?翻译一下啊。”

  佟鸣朝尧秋泽那边扬了下下巴,方前回头一看,尧秋泽已经和这男人唠上了。

  但尧秋泽的手语本来就没那么好,更何况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哑巴,他干脆放下要抽筋的手,问男人:“你听得到是吗?”

  男人点点头。

  “那你想让我们报警吗?”

  男人又摇摇头。

  “怎么说?”

  “好像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没吃饭,晕倒了。”尧秋泽说。

  “那他身上的伤呢?”

  “没说,他就说谢谢我们救了他。”

  佟鸣问男人打算怎么办,男人说他休息好了就走,不用他们赔偿。

  “你有钱吗?”

  尧秋泽一句话把男人问住了,昨天医生给他检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这人身上分毛没有。

  “那你去哪儿呢?”

  男人的嘴唇卸了口红有些苍白,他窘迫地笑笑,昨晚刚从家里跑出来,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尧秋泽拉着佟鸣和方前出去,站在门口问佟鸣:“哥,咱们要不先把他带回去吧,他这样自己在外面不行的。”

  别说生人勿近的佟鸣,方前也有些为难:“咱们对他什么都不了解,就把人带回家,不太好吧?”

  “那就不管他了吗?”

  方前感觉有点不对,尧秋泽昨晚还没这么热心肠:“你打什么主意呢?”

  “没打什么主意,我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身上没有钱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而且......”尧秋泽扭捏了一下,“我想多了解他一点,我觉得他身上有故事。”

  又开始了,这个可怜的男人也将沦为尧秋泽的创作素材。

  “这样,我再给他办一天住院,你在这儿跟他聊。”佟鸣对他说。

  尧秋泽马上用力点头,佟鸣去缴费了,方前提醒他:“你说话小心一点啊,像他这样的肯定受过刺激。”

  “我当然知道。”

  方前就让尧秋泽自己回去了,他跑去找佟鸣,两个人一起出去买早饭。

  他们给尧秋泽还有那个男人打包了一份,自己就坐在摊子面前吃,方前要了碗豆浆,加一小勺糖,佟鸣那碗豆浆里的什么都没加,他不喜欢吃太甜。

  “你说,那个男的是不是因为喜欢穿女装,他家里人理解不了,他才偷跑出来的?”方前夹了一根刚出锅的油条,泡进碗里。

  “可能吧。”

  “那他为什么穿女装?”

  “你也好奇?”

  方前老实点头,虽然以前上学在班里见过性格像女生的,还见过尧秋泽这种长得像女孩儿的,但他还是第一次见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喜欢穿女装的,不好奇才怪。

  “癖好吧,”佟鸣咬了口油条,“就像你喜欢听人骂你一样。”

  方前听完抬腿就在桌子下踹了佟鸣一脚,佟鸣面前那一碗豆浆洒了半碗,精准泼到他裤子上。

  “......”佟鸣垂着头看着自己湿了一半的裤子,咬着腮帮子沉默。

  “你先惹我的。”方前毫无悔意,他就喜欢佟鸣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拎着早饭回到病房,两人站在门口就看到尧秋泽坐在床边,和那个男人聊得不亦乐乎。

  那个男人去掉不合适的女装之后眉眼端正,看起来还挺有朝气,他和尧秋泽沟通的时候愉快又激动,好像迫不及待要分享他的故事。

  “呵,”方前笑了一声,贴在佟鸣耳朵边说,“我看他就是没人沟通憋坏了,刚巧碰上你弟这个专业对口的。”

  佟鸣点了点头。

  尧秋泽跟不上,叫他慢一点,再说一次,男人就放慢速度再重复打一遍手语。

  他们走过去,方前把手里的早饭递给尧秋泽。

  “李昭,你吃包子还是油饼?”

  男人指指包子,尧秋泽就把那个袋子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