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86)

2026-07-18

  不过佟鸣运气好,买家抱他走的时候因为他身上伤太多,被一个巡逻的警察给截住了。

  佟有亮的运气不好,那天刚好佟锋从部队回来,撞见警察把被卖掉的佟鸣送回家。

  警察的运气也好,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见楼上有人大喊:“死人啦!”

  年纪轻轻的巡逻警一天就经历了亲爹卖儿子,儿子赤手空拳打死亲爹这两个足够他汇报几个月的案子,佟鸣刚跟他哥见面,他哥就被押上了警车,而且邻居大姨还捂上了他的眼,那时候他都没有看清他哥长什么样。

  邻居大姨说,佟锋命也不好,投胎给佟有亮当了儿子,可怜他在揍佟有亮的时候这个嗜酒成性的人身体早就垮了,禁不住当兵多年身强体壮的佟锋一拳头,脑袋只被锤了那么一下,人就没气儿了。

  大家都为佟锋感到惋惜。

  佟鸣也为佟锋感到惋惜,他们明明没有什么兄弟感情,可他还是因为他进了一次监狱就永远躺在了地下,哪怕后来陈家辉带着佟锋的骨灰来找他,说的也是:“我是你哥的老战友,你哥临走前让我多照顾你。”

  名字刻好了,他把刀收起来,伸手擦掉名字上的木屑,然后停在那里留恋了一会儿。

  他现在对佟锋依旧是感激远大于想念,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离开这里,一定会带他一起走。

  ——

  晚上,方前提前关了书店门,早上走之前他们说好去医院接尧秋泽回来,在那里待了一天一页夜总不能再来一晚上,人都臭了。

  方前坐大巴去县城,佟鸣还没到,他走到病房门口,看到尧秋泽趴在床边睡着了,李昭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稿纸本在看尧秋泽的小说,相当投入认真。

  这俩人还挺合拍。

  “怎么不进去?”

  耳朵边突然吹来一阵风,方前猛地一缩脖子,回头剜了眼身边悄然出现的佟鸣:“在医院你走路就出点声吧大哥!”

  李昭看到了他们,放下稿纸本给他们比划手语,佟鸣说他是在说:“你们来了。”

  “啊,来了。”方前忙笑着回他。

  算来李昭比他俩还要大一岁,但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澈,倒像他俩是大哥一样。

  佟鸣拍拍趴在床边的尧秋泽:“起来吧,该走了。”

  尧秋泽胳膊睡麻了,缓了好一会儿,第一句话就是问李昭:“你看完了吗?写得怎么样?”

  这下方前也看懂了,李昭伸了个大拇指。

  “那我要按照编辑说的那样改吗?”

  李昭立马皱起眉摇摇头。

  “行,我不改了,这篇不给我登我就再写别的。”

  呵,方前在心里冷笑,感情他昨天浪费那么多唾沫还没人家摇个头管用。

  尧秋泽站起来,拿起另一把椅子上的袋子放在李昭床头:“这是你的衣服。”

  接着他又从佟鸣手里接过一个袋子:“这是我哥的,你那衣服都脏了,走的时候先穿这些吧,你俩身高差不多,你肯定能穿,”

  说完尧秋泽又站在那儿四处看看,好像没什么要交代的了:“那我们走了。”

  离开时尧秋泽比划一个‘六’,放在耳边晃了晃,李昭笑着点点头。

  “你留电话给他了?”方前问他。

  “嗯,他说他安定下来就给我打电话。”

  “你电话又打不了手语。”

  “他可以敲桌子,我知道他有地方落脚就好,意思到位就行。”

  “他说要去哪里了吗?”佟鸣问。

  “他说他想去找以前在聋哑学校里教过他的一个老师,他回村里之前就是在那个老师家给他爸当护工,他想让老师再帮他找个工作。”

  正说着,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狠狠撞了一下尧秋泽肩膀,肯定不是故意的,因为他眼里压根没有他们,和他老婆指着病房号一个一个数数:“左边......第四间......第四间,就是这儿!”

  那两个人急匆匆走进他们刚刚出来的病房,尧秋泽还拍了拍袖子,没等他们继续走,那间病房里就传来了吵闹声。

  “谁让你跑出来的!跟我回家!听见没有!走!回家!”

  “不许拿你这些破东西!你不要脸我还要!”

  没有反抗的声音,哑巴无法用言语来反抗,连求救都不行。

  他们三个跑回病房门口,看刚才那两个夫妻抓着李昭把他从病床上拖了下来,撞了尧秋泽的男人从李昭怀里扯出来一袋衣服,抬手就给丢了。

  塑料袋子早就被扯破,鹅黄色的裙子在半空飘了飘,掉在地上又被狠狠踩在脚下。

 

 

第64章 妥协

  是李昭的父母找来了,那现在他们应该是管,还是不管?

  正犹豫着,李昭无助地看向他们,方前和佟鸣对视一眼,同时上前拉住那对夫妻。

  到底是种了一辈子地,这老两口虽说人到中年,劲儿可一点都不小。

  李昭他爸扯着佟鸣,俩人一起撞在病床上,铁制支架在地上‘刺啦——’,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天际。

  “怎么还在病房里打起来了!”

  “别打了!”

  “有没有人管啊!”

  “没打!谁打了!”方前扯着嗓子大声喊,他们只是单纯地拉着这两夫妻想让李昭跑,可是这两人挣扎地实在太厉害了,方前现在头发被李昭他妈拽着,脸被扯着,完全属于单方面挨打。

  李昭趁机脱了身,却没走,他站在原地听到他妈对他大声喊:“你敢走试试!你再敢去找他,我也不活了!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说着她就要往病床上撞,方前又赶忙反手抱着她。

  李昭双手紧紧抓着病号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尧秋泽从地上捡起被踩脏的衣服,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李昭勉强挤出一个笑,眼里满是无奈。

  “吵什么吵!在病房里闹像什么样子!要闹出去闹,不然我报警了!”一个护士进来怒声呵斥。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方前和佟鸣松开牵制着老两口的手,那两夫妻什么也没说,李昭他妈走过去抓起李昭的手就要带他走。

  “衣服。”尧秋泽捧着手里的风衣。

  李昭没来得及接,他爸就走过来一把夺过衣服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又狠狠瞪了尧秋泽一眼,三个人离开了医院。

  病床旁边一片狼藉,护士催他们把床挪回去,地上垃圾收拾好,方前和佟鸣干完,尧秋泽又把风衣和裙子捡了起来,抱在怀里站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方前过去拽拽他袖子。

  三个人坐上佟鸣的车回去,尧秋泽才问他们:“你们觉不觉得他爸妈知道他要去找谁?”

  “听起来是,”方前坐在后面的马扎上探着头说,“你今天不是跟他聊一天吗?他说要去找那个老师是个什么人啊?”

  “挺好的人啊,”尧秋泽回想道,“李昭说,那个老师从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开始教他了,对他很好,后来县里那所聋哑学校倒闭,他爸妈想让他回家跟着种地,他的老师就去劝他爸妈说能带他去市里的聋哑学校继续读,将来在城里找个工作,赚得比种地多,然后他就跟着去了,他从聋哑学校毕业,那个老师的爸刚好中风偏瘫,他就去老师家照顾他爸,前两年老人离世,他才回来的。”

  方前挠挠头:“那挺正常一人。”

  “可能李昭离开家的时候不穿女装,回来后才有这个癖好。”开车的佟鸣说。

  尧秋泽和方前恍然大悟,这么说就合理了,所以李昭他妈才说他敢去找他她就去死。

  “但我感觉李昭是从心底里喜欢这么打扮的,他还给我说他以前穿过什么裙子,每一条都记得很清楚。”尧秋泽低头拨弄了一下怀里的衣服,裙子好像被撕扯破了。

  “李昭喜欢没有用,他爸妈觉得他有病,自然会恨那个老师。”

  “嗯......不知道他回去了会怎么样。”

  李昭就像一个短暂的插曲,和他们相识了短短一天,便消失在了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