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钱上,陈家是对他有限制,但从来没有苛刻过他。他当初开口借钱买铺,仅开口跟父亲说了两句话,十几分钟后,钱就打到了他的账户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他父母无法给出爱给到小儿子,那是他们的局限,但这不能否认他们生养了陈恪,在其它他们觉得可以对他慷慨的事情上他们对他很慷慨。陈恪成长至今,也有他自己的局限,但这并不妨碍他为他觉得是恩情的地方付出回报,并且其中完全不包容任何爱意。
生命对每个人都提出了问题,如何作答,就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情了。
所以陈恪给父亲打完电话,告知了情况之后过了两天,没有收到父母那边的信息,为了确认情况,他给父亲打去了电话。
父亲在那边很快接起,听他问大姐二哥是否回家,他在电话那边飞快回:“当天晚上就回了,就是这几天不能离开晏城,需要配合调查。”
说完,他顿了顿,才跟陈恪道:“抱歉,我这边……有人和我说,下面的事尽量不要和你讲,也,无需麻烦你。”
父亲说话间有点犹豫,陈恪一听这措辞,感觉有点像王先生的脾气。
王先生面对他的时候非常的温和,从一开始的追求到结婚这么多年,王先生对着他的时候总是笑的……
陈恪哪怕现在有时候看着他跟下属讲电话,或者相处时的那张哪怕平静都显得冷洌的脸,都会觉得有点突兀。
伴侣会变戏法。
对他就像疼爱小孩子那样的宠溺。哪怕从不任性也不乖张的陈恪身上无一处像个孩子。
可这种溺爱,就是生出了效果。它补全了陈恪那深入骨髓的不安全感,补全了陈恪自一出生就不完整的人生地图,让陈恪完整地成为了自己。
爱让人长出安全感,安全感长出来一旦让人体验过,它就会彻底属于那个人。它是翅膀,哪怕离开了那个给予爱的人,也会让人放心飞翔。
王则行给他的,一直都是最珍贵的。
哪怕现在的陈恪过完整又稳定,平静又从容,不需要保护也不需要溺爱,但爱你的人从来不会因为你完整又富有就会少爱你一点,他只会觉得给你再多也不多,只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我知道了。”陈恪在这边笑了笑,平静回父亲:“那我挂了。”
“等等!”父亲在那边急急喊住了他。
陈恪静耳听,听父亲在那边又犹豫了几秒才和他道:“这次谢谢你了。”
“嗯。”
“我们,我和你妈妈,以为你不会帮。”
“怎么会?你们对我也很好,做得也很好,你们给予了我非常珍贵的自由和边界,还有尊重。我们只是缘分浅一点,不是没缘分。”陈恪浅浅笑了一下,很温和地回了那边的父亲。
他从来不是很激烈的人,人生当中所有的暗涌都被他按在了平静的水面下静静消化。所以,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把压抑变成中正,把缺撼变成满足。
他从一个只装得下自己的陈恪,变成了装得下自己、父母、爱人的陈恪。当屏障消失,他的世界变得很大很大,大到他足够不受别人的世界、和过往的那个自己影响。
生命对每个人都会提出问题……
他已经学会了如何笃定为自己作答。
第22章
许家的事牵涉太广,许昭华也被请进去了,短时间内出不来,还有他新婚不久的配偶的财产也被查封。有一天有人逮到这位男明星出街,无数镜头围着他,因人数和机器过多,人群发生推搡,男明星的头被镜头砸出了血,这事闹到了警察局,消息也大到推送到了陈恪这种路人眼里。
陈恪再次巡店到餐饮,又碰到了萧鸣。
今天经理在,看到萧鸣进店,在老板身边轻声道:“萧先生连着五天过来店里用午餐了,前两天问了您什么时候来店,这三天没问。”
陈恪和经理在吧台站着迎客。陈恪做生意从来都这样,没有当大老板的自觉,都是到了哪个店,就去做第一线的事情。他这样做不成大企业,但能守住自己的店——晏城外来的赌客太多,连带的都影响了很多本来非常务实的本地人。也只有严格恪守本分的人才拥有在风口浪尖上不为所动的能力了。
萧鸣来了,陈恪没有回避,所以,当几分钟后,从萧鸣身边过来的服务生跟他说萧先生请他过去一趟,陈恪就过去了。
“坐。”陈恪过去,萧鸣朝陈恪笑了笑。
陈恪点头,“谢谢。”
他在萧鸣对面坐下,看着眼下乌黑的萧鸣,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恪这段时间在给许昭华铺后路,不可避免的,接触了很多有关于许昭华的消息。
比如,他听同学说,净身出户的萧鸣正在卖他父母留给他的住房和其他产业,打算买入他和许昭华在婚姻内所住的那套别墅。
陈恪曾也听说过这两个人在结婚后,许昭华头几年非常规矩,没有再出轨,和萧鸣的感情也很好的消息。
如今再回想起来,当年许昭华对陈恪的回避,应该是真的遇到了真爱。
再看萧鸣的怨恨和舍不得,也能看得出他们情感当中的纠缠。
不管怎么说,里面都有情感存在。
陈恪对许昭华没有那么浓烈的情感,但他自己本身是个有情感的人。这世间的情感,不管是恩义,还是情义,他哪怕沾一点,他还是会对自己诚实的。
就如他跟自己坦诚,他对王则行无比深爱。哪怕哪天王先生把天捅破了,他也是那个想都不想就要去捞王先生的人。
他对王则行很痴情,痴情到了哪天就算被辜负,也无怨无悔的那种痴情人。
他是那种别人嘲笑他痴情他心湖也不会起任何波澜的痴情人。
痴情汉很能看得惯别人的痴情,所以陈恪对萧鸣并无太多反感,哪怕这个人连续找上无关的他两次了,造成了打扰。
“……”
陈恪不说话,萧鸣没陈恪那么沉得住气,他看着自己前夫的前夫,无奈苦笑了一声,道:“我一直当你是个软包子,你硬给我看,我是真不太习惯。”
萧先生说话还挺俏皮,陈恪还是不为所动。他不太容易跟人亲近,也没有跟人交朋友的打算,他静静看着萧鸣。
萧鸣当即躲开他的眼神,摸了把脸。
陈恪还是没说话。
萧鸣上次来就领教过陈恪的性格了。
陈家出品,没什么好说的。
他静待了一会儿,见没动静,自嘲笑了一下,鼓起勇气看向陈恪:“我说我是来跟你借钱的,你会不会轰我走?”
陈恪摇头,并道:“你是客人。”
他从来不赶来他餐馆或者店铺消费的客人。
来者是客,只要言语和行为不过激,那都是需要好好招待的客人。
“我跟你借两百万,可以吗?”
“借来干什么?”
“买房子。”
“你有收入来源吗?”
“有。”萧鸣说着,从他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叠纸,展开放到了陈恪面前,说话之前他吸了吸鼻子,再道:“我在鱼口港开了一家饮食店,这是这两个月的营业额。”
他卖咖啡甜品,蛋炒面汽水。店面也很普通,跟每一间开了几十年的老店那样陈旧充满着烟火气。
他学艺术出身,以前在全球名下有十几间艺术馆。他从来没有想过,连做梦都没想过,他会成为一间杂食店的小老板,每天跟慕名而来的小女生小男生和颜悦色说:欢迎下次再来。
他真心希望他们下次再来。因为这样的话,他不仅能付掉小店的房租,他还能住回那个被他当成了家的住所,每天从那里上下班,离家和回家,坚持他的人生。
他不想报仇了。
他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活到有一天在路上看到许昭华,跟他讲:“去家里坐坐吧。”
PS:希望你们每一天都能拥有多多的爱!希望我的老同学们每一天都像此刻一样,拥有爱人以及被爱的能力!MUA!!!!祝你们事业顺利生活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