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老婆要辞职!(18)

2026-07-19

  祝倾瞥了一眼酒瓶,是度数不低的洋酒,眉头轻轻一皱。

  还没来得及对此做出什么反应,紧接着身边就有人拿着酒壶要给他倒酒。

  他连忙搬出贺衍交代的那番说辞来拒绝:“抱歉,我要为贺总开车,喝不了酒。”

  可坐在主座的那位元享公司的魏总听后,立马不乐意了,“哪有来了不喝酒的,等下我给贺总叫个代驾就是了。”

  得了魏总的眼神示意,要给祝倾倒酒的那人又端起了酒壶。

  一只手就在这时伸过来,严密地覆在了杯口,一滴酒都不让人往下倒。

  顺着那只手,祝倾看到了贺衍的脸。对方唇边挂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看着魏总的方向沉声道:“魏总,我车贵,代驾怕是不敢开。”

  魏总也笑,脸上的肉和纹路齐齐抖动,“有多贵?难道能比贺总跟我今天谈的合作更贵?”

  “魏总这便是说笑了。若是元享跟维尔今日要谈的合作还没有我的车贵,你我又何必坐在这?”贺衍从容不迫地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何况魏总今日要与我谈的合作,本就是为了互惠共赢。魏总若真是想喝酒,我在兰亭倒是存了几瓶好酒,待会儿便让服务员取来一起开了,魏总意下如何?”

  魏总面色稍霁,接了贺衍递的台阶,“贺总都存了些什么好酒?”

  贺衍淡笑,“康帝、麦卡伦……好像还有瓶人头马,看魏总想喝什么?”

  魏总听得眉开眼笑,“贺总果然有诚意,叫服务员过来,先开瓶麦卡伦。”

  贺衍转头吩咐服务员去开酒,顺便加了两道菜和一杯鲜榨橙汁。

  祝倾就坐在贺衍的身侧,一偏头就能看见对方的脸,纸醉金迷的场所将那俊朗的眉眼浸染出别样的感觉,举手投足都变了味,同那个在办公室里挑青椒丝的贺衍判若两人。

  他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低头喝了口水。

  片刻后,服务员将那瓶麦卡伦取了过来,替他们将酒开了。

  一起端过来的还有那杯贺衍点的鲜榨橙汁。

  在贺衍的示意下,服务员将那杯鲜榨橙汁放在了祝倾的手边。

  祝倾有些讶异地抬起头,贺衍一手搭在他的后背座椅上,倾身附在他耳边低低说:“估计今天会谈得比较晚,你饿了就吃,这家店的菜做得还不错。”

  实话实说,能让贺衍认为“味道不错”的菜,祝倾并不是很期待。

  祝倾往餐桌上一看,已经摆了满满一大桌的菜,一眼望去全是以昂贵的食材、复杂的烹饪方式、精致的摆盘所构成的菜品。

  看起来很贵、很漂亮、也很难吃。

  怀着神农尝百草的心态,祝倾再三斟酌,将筷子伸向了一道看上去比较正常的菜,啫啫和牛煲。

  筷子夹着一小片还冒着热气的牛肉片放到嘴边吹了吹,祝倾缓缓吃进嘴里,眼睛顿时睁大了。和牛又嫩又香,竟然是意料之外的美味。

  接下来,其余人喝了一轮,祝倾也吃了一轮,埋头将桌上的每道菜都挨个尝了遍。

  想到有这么一桌好菜摆在跟前,身边这些人却只知道喝酒,祝倾心里就忍不住叹气。

  简直暴殄天物!

  北极贝、黄鱼羹、鲍鱼炖鸡、小炒茭白……通通都进他肚子里来。

  不白来,不浪费。

  饱了。

  祝倾捏着吸管喝了口贺衍给他点的鲜榨橙汁,一时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来这干嘛来了。

  余光瞥见左边的酒瓶已经快要空了,贺衍脸上倒是看不出太多醉意,目光沉静,唇线稍有紧绷。

  祝倾并不清楚贺衍的酒量深浅,即便看对方这般泰然自若,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忧。

  当着其他人的面既不好劝阻,也没有立场去劝阻。他想了想,以上厕所为借口溜出包房,去餐厅前台买了瓶牛奶。

  买完牛奶折返,祝倾想着多走一会儿消消食,便走到了长廊尽头的窗边。

  有凉风从半敞开的窗子灌进来,吹乱了祝倾的发丝,索性将扎了一天的头发散开,任由风吹。

  他拿手机搜索喝酒过多的危害,有脑梗、胃穿孔、酒精中毒等等。

  真想一股脑给他的上司发过去,让人好好看看。

  不知道以前其他人陪贺衍来应酬是不是也是这样,在边上看着贺衍一杯接一杯地把酒当水喝?还是连自己也无法幸免,跟着在边上陪酒?

  人类什么时候才能用饮料文化取代酒桌文化这种糟粕啊!

  掌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没想到祝倾没给贺衍发消息,对方倒是给他发了过来,问他怎么还没回去。

  也是奇了,忙着谈几千万合同的大忙人怎么还有闲心管助理去哪了?

  祝倾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干脆不回,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手指无意间碰到口袋里的香烟盒,随手抽了一支出来咬在嘴里,翻来翻去却没找到打火机,估计是被他落在了家里没带在身上。

  祝倾皱了下眉,想着找路过的侍应生借一只打火机,但还没等到有侍应生路过,耳边就先有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在身侧迸开,祝倾身形顿住,偏过头,正正撞进贺衍那双比夜色更暗、被火光映得鬼气森森的眼眸。

  贺衍垂下眼,拿着打火机的手缓缓凑近,火苗咬上祝倾衔在口中的香烟,留下一个烧灼的红星。

  点烟的神情竟有种说不出的……虔诚?

  祝倾被弄得有点懵,吸了口烟,烟头的红星被吸得亮了亮,又渐渐暗下去。

  他手指夹着烟,轻吐出一点烟雾,目光直直看向这位好心借火给他点烟却算不得什么正经绅士的男士,没有丝毫摸鱼被抓包的窘迫,漫不经心地说:“贺总出来找我吗?我抽完就回去。”

  嗓音微哑,咬字也轻,轻飘飘的话语散在凉风和烟雾里。

  一时间,气氛多了一丝微妙的暧昧。

  祝倾站的地方逆着点光,长发随意披散,漂亮的眉眼被光影与烟雾笼罩,朦胧,隐约,冷极生艳,美得不可思议。

  贺衍呼吸都不由得放轻,“在里面待得不舒服?结束应该还要一会儿。”

  祝倾没接话,贺衍便盯着他手指间夹着的香烟看,已经蓄了一小截的烟灰,心底隐隐生出一点不该有的冲动——

  他想伸手去接那点烟灰。

  有风吹来,苍白烟灰被吹得簌簌往下落,掉进厚重的羊绒地毯里,很快便寻不见了踪迹。

  祝倾察觉到了,低头看向地毯,慌张地用鞋尖碾了碾,确认没有火星这才松了口气,将还没抽完的烟随手掐灭。

  祝倾将烟头捏在手心里,含糊地回答:“嗯,有点闷。”

  贺衍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要回包间,祝倾却叫住了他。

  “贺总,少喝一点吧。”祝倾歪了下头,散乱的长发随风飘动,语气带着点轻微的调笑,“你喝得太多,我坐在边上看,可能会忍不住要帮你挡酒。”

  贺衍嘴唇动了动,没有笑,“祝倾,帮我挡酒没有奖金的。”

  语气颇有些无可奈何。

  “是吗?贺总这么抠门?”祝倾没听出他的无奈,看向他的眼神倒是都多了点认真,“我读研的时候,有个师弟喝进过医院,酒精中毒。贺总,我不想一会儿也要帮你打120。”

  许是站在风口,祝倾的声音里有一丝轻微的颤抖。

  贺衍忽然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嫉妒。

  他嫉妒那个被祝倾记到现在的师弟,甚至开始想象如果他今天也将自己喝进医院,祝倾是不是也会担心他、记住他?

  但也只是想想。

  让祝倾担忧的事他不会做。

  “不会。”贺衍扬了扬下颌,很笃定地沉声回答,“祝倾,我跟别人不一样。”

  祝倾听得不甚明白,但得了这么一句话,到底浅笑着附和,“是啊,贺总海量嘛。”

  这夸得不真诚,贺衍听得出来。

  但看着祝倾唇边浅浅显露的梨涡,贺衍顿时心神荡漾,身体也后知后觉地有了一丝真切的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