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老婆要辞职!(31)

2026-07-19

  祝倾不喜欢那种场合,本能地抗拒:“算了吧,太麻烦你了。”

  他也只是偶然想起有这么一个学弟,找人的意愿并没有很迫切,而且就算真的找到了,对方说不定根本不记得他,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别啊。”秦予阳这下倒是真有了办聚会的心,更重要的是他跟祝倾也很久没见过了,“这有什么麻烦的,就咱俩这关系。”

  祝倾轻笑一声,“咱俩什么关系?”

  对面的秦予阳听得心痒痒的,清了清嗓子,直白地说:“表白失败的朋友关系?”

  高中毕业那年,秦予阳跟祝倾表过白,祝倾拒绝了。

  之后虽然还是朋友,但到底有些尴尬,联系渐渐地就少了。

  祝倾都快把这事给忘了,但听秦予阳这话明显还耿耿于怀,只好又将以前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秦予阳,我跟你真的不合适。”

  秦予阳气得咬牙,“祝倾,我刚刚没表白,你怎么又拒绝我一次!”

  当初秦予阳还纠结了好一段时间,追问祝倾他们到底哪里不合适,但祝倾也很难说出具体哪里不合适。

  如果他能够确切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爱情,想要什么样的伴侣,也就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除却他本就悲观的爱情观以外,本性的淡漠让他实在很难对任何一个人类产生浓烈的爱恨。

  祝倾摸着烟盒,从里面抽出来一根烟咬在嘴里,无意识间想起陪他买烟的贺衍。

  他忽然发觉单论长相而言,他其实很喜欢贺衍……的脸。

  从面试那天见到贺衍起,祝倾就认为他的上司生了一张过于帅气的脸。

  他自己也说不清今晚为什么会对着贺衍说那番话,类似这样的事情在过去那段较为灰暗的时期内实在太过寻常,寻常到不值得专门花时间去提起,所以连梁知澜和父母都不甚了解。

  或许是贺衍太过平易近人,或许是贺衍对他颇有关照,让他不由得在心底为人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允许一些真心实意的倾诉向其流露。

  -

  尽管赢了赌约,但次日上午,祝倾还是尽职尽责地去帮贺衍找了找那个神秘消失的咖啡杯。

  事情并不像Nina说的那么简单,祝倾将茶水间翻了个底朝天仍是一无所获。

  他将这一糟糕的结果告诉贺衍,贺衍平静地接受了,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祝倾有些过意不去,不由得多问了一嘴:“贺总,那个杯子是别人送的吗?”

  贺衍神情微顿,处理工作的动作暂停下来,思索片刻后才说:“不算是。”

  高一那年的圣诞节,学生会提议在校内摆几棵圣诞树作为装饰,并让每一个学生会成员都准备一份礼物挂在圣诞树上,等圣诞那日可被路过的师生自由领取,以盲盒礼物的形式将节日祝福带给全校师生。

  贺衍当时和其他几个学生会成员负责登记礼物,祝倾来登记时刚好只有贺衍一人在。

  待祝倾走后,贺衍看着那份留下的礼物,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将这份礼物偷偷拿走,自己再买了一份补上。

  就这样,他以一种并不光彩的方式得到了一份名义上是由祝倾赠送的“礼物”,一个印有雪花的黑色咖啡杯。

  显而易见,祝倾并不记得他买过这样一个杯子,且很快将弄丢杯子这件事也抛之脑后。

  前后花了一周多的时间,祝倾总算将那篇发言稿写完,经由Nina的手发给了贺衍。

  快速浏览完这份发言稿后,贺衍将Nina叫进了办公室。

  贺衍开门见山:“发言稿谁写的?”

  Nina微笑着:“贺总,是有什么问题吗?这是AI写的。”

  贺衍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其实在问出口的瞬间,贺衍心底便已经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他听到Nina坦白:“是小祝写的。”

  贺衍舒出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他重看了一遍这篇发言稿,整体逻辑清晰,语言简练,产品方面能以简单亲切的语言介绍全面,技术方面能以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解透彻,尤为特别的是字里行间中还蕴含着不少哲思。

  撰写人像是将一篇简单的发言稿当成了一份论文来认真严苛地对待。

  一直以来,祝倾身上都有种不可忽视的迷人特质——理性。

  贺衍曾在某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理性是人类与上帝最相仿的特质”。*

  卷起百叶窗,目光穿过透明玻璃墙望向另一边的祝倾,只觉那薄薄的镜片折射着理性明智的微光,诱使他近乎虔诚地长久凝望。

  信仰但不祷告,一如爱但不诉说。

 

 

第29章 系领带

  站在展馆二楼的走廊,祝倾倚着栏杆往下看,这个位置视野开阔,可以将展区的全貌尽收眼底。

  今日展会的人流量很大,底下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有别于其他展区循规蹈矩的陈设,维尔科技花费半个多月用心搭建的展区可谓是风格独树一帜,不一会儿便吸引了许多人驻足,里里外外围了一大圈。

  作为亲眼见证所有装置陈设从无到有的人之一,祝倾此刻获得了难以言说的成就感,比写完并发表一篇论文所收获的成就感要更具体、更真实、更能被触摸。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祝倾都深陷在一种人生的虚无主义里。

  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何时消失,不明白人生的意义,也找不到自我的价值。

  这种情况至今也没有得到很大改善。

  他只是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保持运转。

  但他很清楚,身体里有一个本该充盈的位置空空荡荡,让他的昨天、今天、明天都毫无分别。

  听到音响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祝倾顺着声音朝展馆中央的舞台看去,见到了他盛装出席的上司。

  手工定制的昂贵西装将贺衍的身形修饰得挺拔如鹤,面容也衬得尤为英俊,站在聚光灯底下、舞台正中央,整个人都在发光,俨然是一副年轻有为的优秀企业家形象。

  贺衍握着话筒,手里没有拿稿纸,现场也没有提词器,以一种沉稳从容的语调将祝倾准备的那篇发言稿几乎一字不差地讲了出来。

  甚至在部分祝倾不太了解的技术方面稍作补充,在原有基础上拓展得更深更广。

  好一会儿,祝倾都没有眨眼,心想,连他的导师过去看他的论文都未必有贺衍看发言稿这样认真。

  贺衍发言完毕,现场掌声雷动,祝倾也忍不住抬起双手轻轻鼓掌。

  忽然,贺衍毫无预兆地抬起头,正正朝祝倾的方向望过来,从一大堆人中精准地锁定他。

  四目相对间,祝倾发觉自己的心跳一时变得急促。

  不是被领导突然点名的紧张,也不是工作被认可的喜悦。

  而更像是一种,他格外陌生、难以解释的心跳加快。

  慌乱之下,祝倾急忙转过身,想换一个位置,不小心撞到了身边路过的人。

  祝倾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却听到对方语气惊讶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祝倾?”

  祝倾疑惑地抬眼看去,发现竟然是位故人,怔了下才迟疑着开口:“温教授。”

  温叙庭年逾三十,眼角已生出一点细细的纹路,但岁月的痕迹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风采,仍然像祝倾初次在学术讨论会上见到他时那般气质出尘。

  温叙庭脸上带着笑,“祝倾,许久不见。你是来看展的吗?”

  祝倾摇头,“工作,我现在在维尔科技上班。”

  “这我是真没想到。”温叙庭稍显意外,随即又笑道,“那我们现在也算是同行了。我目前正在畅来担任顾问,今天受邀过来看展。”

  温叙庭过去的研究方向就跟人工智能有关,祝倾对此并不算很意外。

  祝倾语气真诚地说:“那很适合您。”

  温叙庭唇边笑意加深,眉梢微挑,“我怎么听着,你不像是在夸我?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怎么说我的?你说在你看来,我的研究方向是经济适用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