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后背僵直,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挪动了一下祝倾的身体,想让人尽可能靠得舒服一点。
怕自己的骨头会硌到祝倾的脑袋,甚至小心地用手掌给祝倾垫着。
以往大多数时候,贺衍都只能隔得远远的望见祝倾的一点侧脸,第一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观察祝倾。
近到他可以看清祝倾轻垂的长睫、鼻尖的小痣、泛红的嘴唇,甚至是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四周空气静得似乎能感觉到时间的流动,一分一秒都想要铭记。
盯着祝倾雪白双颊泛开的红晕,贺衍小声说了句:“学长,下次不要帮我挡酒了。”
到了小区楼下,贺衍付了钱,扶着祝倾下车。
尽管祝倾看上去醉得很厉害,但身体还残留着零星意识,在人的搀扶下能勉强行走,让贺衍得以半搂半扶地爬了一节节楼梯将人顺利送到家门口。
而就在贺衍伸手去祝倾外套口袋里掏钥匙时,祝倾忽然动了动,嘴唇贴着贺衍的脸擦过,留下柔软冰凉的触感。
贺衍攥着钥匙发了好一会儿的愣,才终于回过神,缓缓将钥匙插进锁孔里打开门。
祝倾的父母不在家,屋里是黑的。
贺衍打开灯,找到祝倾的房间,动作小心地为祝倾脱掉鞋子和外套,放到床上躺好。
他从房间出来,看见餐桌上的几个苹果和一罐蜂蜜,用茶壶煮了一壶苹果蜂蜜水,倒了一杯放在祝倾的床头,想着祝倾第二天醒过来喝了会好受点。
关好门,楼道的感应灯亮起来,贺衍缓缓下楼。
脸上的触感已经完全消散了,但他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脸,在脑海里回味着那个阴差阳错的吻,心里漾开一丝微小的甜蜜。
比楼道灯光更亮也更刺目的晨光落在贺衍,将他从旧梦中唤醒。
他怅然若失地转过头,却发现梦里暗恋的对象此刻正躺在他的臂弯里睡得安然,露在被子外的一小截锁骨上还可以看到他昨晚留下的暧昧痕迹。
他忍不住凑近,轻轻吻了吻祝倾的额头。
是美梦成真,也是求仁得仁。
贺衍下床,给祝倾煮了杯跟过去一样的苹果蜂蜜水,但这次是递到了祝倾的手上。
祝倾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意识到了什么,轻笑,“所以,当初送我回家给我煮苹果蜂蜜水的也是你?我还以为是秦予阳。”
祝倾一直以为那晚喝多了送他回家的是秦予阳,煮醒酒汤的是母亲,根本没想过还会是别人。
似乎他的生活里早已留下贺衍的痕迹,只是他彼时未曾发觉。
贺衍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臭,不被祝倾记得是一回事,被错认成别人做的就是另一回事。
祝倾没察觉到他变了脸色,放下杯子,语气自然地使唤他,“帮我拿下衣服。”
贺衍看了眼祝倾露在被子外的白皙肩膀,很清楚被子底下的身体什么也没穿,默默转身走向衣柜,“穿哪件?”
祝倾随口说:“你挑吧,都可以。”
大概是有轻微的强迫症 ,衣柜里的衣服被分门别类地放得整整齐齐。
贺衍目光一扫,留意到了角落里那一排黑色衬衫夹。
祝倾身形纤瘦,连大腿处的肉也匀称得恰到好处,紧身的黑色腿环圈在上面或许会将不多的软肉勒得微微溢出。
上次去英国,祝倾轻装简行,没有带衬衫夹,贺衍对此很是遗憾。
拎起一只衬衫夹,贺衍转过头向祝倾示意,“老婆,下次可以穿这个给我看吗?”
祝倾眼皮一跳,没想到让人挑个衣服也能发昏,好笑道:“你想怎么看?”
贺衍将挑好的一套衣服拿到床边,握着祝倾的手腕将胳膊抬起,亲手帮他将衣服一点点穿好。
贺衍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帮祝倾系着衣服扣子,吐出来的话却给人一种正在解扣子的错觉:“想将你穿着衬衫夹的腿架在我的肩膀上,再握着你被腿环勒紧的大腿给你口。”
“你还真是……”祝倾一时失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淡淡地拍了拍贺衍的脸,“下次再说。”
想起什么来,祝倾从昨日的大衣口袋里找到那只丝绒小方盒,还剩一枚水草耳钉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祝倾将那枚耳钉拿出来,别在了贺衍的衬衣领口,与他左耳上的羽毛耳钉相映成趣,似是给彼此留下的专属标记。
第54章 小情趣
由于祝倾醒来的时间已经快接近中午,贺衍提前打电话给兰亭订了午餐。等祝倾洗漱完没多久,午餐也刚好送到。
贺衍拉开门,叫了下站在对门门口提了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袋子的男人,“这边。”
来送餐的徐经理转过头,惊讶地看了眼门牌号,“贺总这是将对面这一户也给买下来了?”
贺衍轻微颔首,没有过多透露,只道:“放点东西。”
取完餐关上门,贺衍转过身就见祝倾正倚着墙站着,显然将他方才跟徐经理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他听见祝倾问他:“一直忘了问你,当初推荐我来这边看房,租金还那么低,是不是因为你跟房东说了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但贺衍不认为这是他对祝倾的算计,冷静分析:“你刚好在找房子,我也只是想让你住得舒服点。”
从父母家搬过来住之后,祝倾的确是舒服自在了许多,不过此刻面上不显,慢悠悠地问:“也包括让我住在你家对门?”
贺衍只好无奈承认:“好吧,也有一点私心。”
他将袋子放在餐桌上,一边将食盒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一摆好,一边向祝倾解释:“当时只是想,住得近一点就能多见你几次。”
祝倾倒也不是真要跟贺衍计较,听了这话拿筷子轻轻敲了下人的手背,“说得这么可怜,本来上班不也是天天见面?”
“还是不一样的。”贺衍摆好了饭菜,拉开椅子坐下,“你在公司里跟平时私下里,对我的态度有很大区别。”
非要说的话,就是在公司里的祝倾会相对冷淡一点。
祝倾拿筷子夹了块煎得焦香的牛肋条,不以为然,“哪有不一样?我难道对贺总不够恭敬吗?”
贺衍淡定地喝了口水,语出惊人:“祝倾,你如果私下还叫我‘贺总’的话,我很容易误会你是想玩什么办公室小情趣。”
祝倾差点被牛肋条噎住:“……”
贺衍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你下午准备做什么?”
“没想好。”大抵是以前总是需要规划各种事,祝倾现在为了让身心彻底放松下来,不喜欢再做太多计划,随口同贺衍开玩笑,“我跟贺总不一样,时间没那么宝贵,浪费就浪费了。”
又听到一句“贺总”,贺衍眼睛微眯,不好说祝倾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我下午不忙,打算去健身,你想不想一起去?”
小区里有配备健身房,但祝倾不爱运动,住过来这么长时间还一次都没去过。他听贺衍这么一提也生出点兴趣,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邀请他去健身?
桌子底下,祝倾踢了贺衍一脚,“什么意思?你嫌我体力差?”
贺衍没回答,态度可以说是默认。
大抵是因为最初那晚受过祝倾的嘲笑,贺衍自尊心受挫,之后几次为了力证自己的能力总是展现出堪称可怖的持久与耐力,祝倾经常在半途中就迷迷糊糊地昏过去,再醒过来也不是天亮了,而是被贺衍拉着继续。
“我没有合适的衣服。”祝倾试图推脱。
贺衍没给他机会,“我有套新的。”
祝倾只好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吃完午饭过后便跟着贺衍去他家换了套运动服。贺衍的尺码他穿起来会稍大一些,但总的来说还算合适。
祝倾换好衣服出去,正好看见同样换好运动服的贺衍在摘表,用他们公司生产的一款智能手环取代了原本劳力士的位置。
祝倾语气惊奇地感叹了句:“我还以为你健身也戴劳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