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老婆要辞职!(65)

2026-07-19

  祝倾今天穿了黑色的西装袜,远看是平平无奇的纯黑,近看发现透气的材质将底下的肉色也隐隐透了出来,既矜贵,又性感。

  仅仅是放在他的大腿上,就足以让他兴奋、让他痴狂。

  祝倾干脆将两只鞋子都踢掉了,没有再踩在贺衍腿上,凭借着沙发的高度悬在半空轻轻晃动。

  他对贺衍的探究欲要多过对眼下这件事的兴趣,有点好奇地问:“贺衍,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些?除了我们已经做过的这些,你还喜欢什么?”

  被骂喜欢,被踩喜欢,被绑起来也喜欢,会不会还有更过分的也喜欢?

  贺衍神情一顿,有点意外祝倾会问得这么直接,也惊讶祝倾会想要更了解他,眸光微有闪烁,“很难说清,可能是心理原因。”

  他清楚自身心理有点问题,长期压抑,迷恋疼痛,经常高强度工作并不是不会累,而是对自己不在意,连着这具身体里生出来的情感也有着异于常人的畸形病态。

  有段时间,他做过几次祝倾拒绝自己表白的噩梦,认清自己对祝倾抱有太多肮脏丑恶的私欲,因而不敢妄想有朝一日能被祝倾全盘接受。

  许是祝倾给的信任与包容足够多,贺衍此刻愿意将最真实、也最阴暗的一面也告诉对方。

  他仰起头,幽暗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祝倾,“那次在兰亭看你抽烟的时候,我想伸手给你接烟灰。”

  像是废墟里唯一幸存的旧教信徒,令虔诚的心沦为偏执与疯癫,理应被视为异端。

  祝倾为此心惊,也为此触动。

  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祝倾轻声说:“我是在读研特别忙的那段时间里开始抽烟的,谈不上喜欢。它切切实实地损害着我的健康,但比起看得见的,那些身体里看不见的地方承受着更大的侵蚀,而我无能为力。”

  这种发泄般的自毁方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转移他当下的部分痛苦,从而得到缓解,从而继续将生活进行下去。

  某种程度上,他与贺衍何其相似。

  “我看过医生,医生让我不要过度思考。”

  理由是过度的思考会让他陷入虚无的痛苦里。

  他谨遵医嘱,尝试不再进行任何有意义的思考,放弃信仰,生活停摆。

  思及此,他终于可以向贺衍坦白那段辞职理由里没有说出来的第七条:“贺衍,我不想留下来继续工作不是因为工作太累、公司不好,也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我在这份工作里找不到自我价值,这或许对别人来说不重要,但对我很重要。”

  几经沉浮,他不再会对人生进行深刻的叩问,仅仅坚持继续去寻觅自我存在的意义。

  “我知道的。”贺衍从地上起身,双手撑在祝倾身体的两侧,将他虚虚笼在怀中,俯身吻了吻他微有湿润的眼睛,“我都知道。”

  脑海中闪过一句歌词,是祝倾歌单里的歌:

  人们传颂勇气,而我可不可以爱你哭泣的心?

  可以吗?

  他吻着祝倾鲜少流露的脆弱与挣扎,似要将这份难以言说的痛苦也吞咽,也承担。

  糜艳的绯色涨潮似的漫上祝倾的肌肤,眼尾烧灼起来,长睫湿润着颤抖,唇齿间溢出黏热的吐息。

  他搂着贺衍的脖子,仰着潮湿泛红的脸与贺衍接吻,腿抬起来勾在对方的腰间,让身体得到紧密的贴近。

  下一刻,身体骤然腾空,他被贺衍握着腿以惊人的臂力轻而易举地抱起来。

  简单的动作却令他小腿条件反射地挣动了一下,承受不住的颤栗,双眼含泪,嗓音也喑哑发颤。

  原本只是想将人抱进房里的贺衍被这剧烈的反应弄得放缓了脚步,故意将短短一段路走得格外久。

  手指按着深深凹陷的背沟,仿佛那是一个天然的把手,天生就该被他这么抱在怀里。

  等后背终于接触到柔软的床垫,祝倾近乎羞耻地将手往身下遮了遮,想要挡住泛着水光的潮湿痕迹,却因为太过醒目而显得尤为徒劳。

  这举动落在贺衍眼里实在过于可爱,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异的轻叹。

  贺衍握住祝倾乱蹬的一只脚,在足踝上摩挲几下,俯身轻咬了一口小腿肉,再将其往自己身上放,“老婆不舒服了吗?那就惩罚我吧。”

  祝倾被过高的温度烫到,忍不住将腿往回抽,却被死死抓住,直到足心感受到一点潮湿。

  他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又随着某处的吞咽而狼狈止住。

  一时舒服地眯起眼睛,指尖都情难自抑地微微蜷起来,像只被喂饱的小猫,喉咙里不断发出轻哼。

  折腾到后半夜才总算结束,酣畅淋漓地尽了兴。

  祝倾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侧对着贺衍点了根烟,苍白烟雾袅袅,衬得人犹似寂静夜晚的朦胧月影。

  贺衍凑近,将一只手伸到祝倾眼前。

  祝倾垂眼看着这只在面前摊开的手掌,比起健身留下的薄茧,手指头上的伤痕更多,似乎是反复抠烂又长好而留下来的疤痕,新伤旧伤交叠。

  一小截冷却的烟灰不慎落下,正好覆盖在了伤痕上。

  单手将空了的烟盒揉皱,祝倾含糊地告诉贺衍,这是最后一根。

 

 

第66章 祝小倾

  离过年还剩一周的时候,祝倾带行李回了家。

  将行李箱随手推到房间里,祝倾放松地瘫倒在床上,刚躺没一会儿,手机里就有新消息进来,不出意料是贺衍发的:

  “老婆,怎么一回家就不理我了?”

  不知道这又是从哪拿的奇怪剧本,祝倾唇角微翘,他不理贺衍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刚分开不到三分钟吗?

  毕竟某人依旧这么爱当司机。

  刚回完贺衍的消息,就收到三人小群里陆彦发的一条新消息,说想在年前三个人能一起聚个餐,问祝倾和梁知澜哪天方便。

  祝倾倒是哪天都方便,关键是看梁知澜。

  半小时后,终于从忙碌工作中抽出空来的梁知澜有气无力地回复:只有除夕前一天才有空,因为他们公司放假放得尤其晚。

  不过高校即便寒假放得早,教职工也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忙,按往年的经验来看陆彦这时候应该还在忙才对,怎么今年这么早就得空了?

  聚餐那天,祝倾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辞职了?!”梁知澜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陆彦的话。

  迎着祝倾和梁知澜两人惊讶的目光,陆彦平静地点了点头,“嗯,辞了。”

  祝倾一时没说出话来,能留在高校任职在他们这个专业已经算是就业的最优选,陆彦也一度是身边许多人羡慕的对象,但实际情况可能并不如他们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光鲜。

  “倒不是因为工作累,这个还是其次。”陆彦苦笑着给自己倒了杯酒,“现在非升即走太磨人了,上课、发论文、比赛、评优、评职称忙个不停,不停在卷,没有喘息的时间,关键是根本看不到头。”

  非升即走就是字面意思,不晋升就走人,青年教师若不在规定年限内晋升到副教授,高校便不再续聘。

  可等升到了副教授又会迎来新的考核,像陆彦说的,这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

  梁知澜听明白了,陪陆彦喝了杯酒,嘴里低低骂了声,“现在降本增效的风都吹到高校去了,我还以为就外面这些黑心公司喜欢这样。”

  陆彦手边的酒杯空了,又添满,重重叹了口气:“都一样。”

  这是一个过分追求速度的时代,优胜劣汰、减岗调薪、逼迫内卷,让本就庞大的纺锤形社会结构在揠苗助长下变得更为畸形。

  在这样的环境下,“人”成为耗材、工具、廉价劳动力。

  多悲哀。

  祝倾垂眼看着盘子里的蟹腿,想起一条偶然刷到的视频,拍摄地点是超市生鲜区,有只人工养殖的大闸蟹费力地要往隔壁帝王蟹的池子里爬,评论都在说大闸蟹这是在努力跨越阶级。

  努力值得称赞,但绝非是以跨越阶级为目的。

  比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更应该主动选择适宜的环境去生存,好比不该将淡水鱼扔进深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