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换个姿势好吗?”贺衍舔了舔唇,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轻哄着祝倾,“我想握着你的腿。”
通过亲密无间而培养出来的熟悉感带给身体的变化是潜移默化的,祝倾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作出动作,将腿轻轻曲起来。
这一动作让原本细微的嗡鸣声在房间里突然放大,惊得他下意识并拢双腿,却因此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极乐。
有剧烈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蓦地睁大双眼,唇间流出一丝低哑的哀鸣,鼻尖都因此泛起可怜的红来。
数不清过去了多长时间,祝倾意识总算恢复清明,艰难地抬起眼朝手机看去,发现另一边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模糊。
紧接着,他就看见贺衍一脸淡定地用纸巾擦拭镜头。
他盯着贺衍擦拭的动作看,不知为何,心里竟然生出那张纸巾擦拭的其实是他自己的脸的错觉。
耳边模模糊糊地听到贺衍说了句:“你回来的那天我去接你。”
祝倾刚想说好,又听见贺衍低笑着说:“老婆,你都不知道你刚刚的反应有多可爱,明晚我们能不能也视频?”
没有得到回答,视频就被祝倾面无表情地冷冷挂断了。
第70章 哲学家
“杏脯和蜜饯都带上了,我想想还有什么,哦对,还有前两天做的那个牛肉酱给你带一罐。”自从昨晚知道祝倾今天要走,郑英一早便起来给他收拾东西,将要带的都带上,这会儿又转身进了厨房去拿牛肉酱。
看着已经打包好的一大袋东西,祝倾面露无奈,“妈,已经够了,带太多了到时候我吃不完,放坏了多浪费。”
“你又不是一个人,你们两个人吃还吃不完?”郑英想了想,干脆将还剩的两罐牛肉酱都给祝倾带上,一边装袋子里打包好,一边回想着那晚见到贺衍的画面,“那天晚上太黑了我都没看清楚长什么样,不过看着人高马大的,每天估计得吃不少,这点东西哪多了?”
祝倾一想,说得也对,而且贺衍还不怎么挑食,便由着母亲给他大包小包带了好些东西。
贺衍帮忙将这些东西拿上车放好,礼貌地跟特意送祝倾下楼的郑英告别:“阿姨,那我就先带祝倾走了。”
郑英笑着点点头,“好,你们路上小心。”
她看着贺衍转过身为祝倾拉开车门,动作熟练又自然地一只手护住了车门门框,以免祝倾的头会磕碰到,有些惊讶于对方的细心。
“妈,快回去吧,外面冷。”祝倾上车坐好后,冲郑英挥了挥手。
郑英应了声,但等到他们的车开走了,车影都望不见了这才转身缓缓上楼,冷风吹在脸上,心里却有暖流经过。
路途无聊,祝倾从袋子里拿了杏脯出来吃,往自己嘴里塞一个,往贺衍的嘴里也顺手塞了一个。
贺衍专注开车,看都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张开嘴,比杏脯先碰到的却是祝倾的手指,有点冰。
“手怎么这么冰?冷吗?”贺衍皱了下眉,将车内的暖空调又调高了点。
“还好吧?”祝倾喂完杏脯将手抽走,摸了摸自己的手,倒是没觉得有多冰,早已习惯自己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冷的体质,不以为意,“我从小就这样。”
贺衍倒是上了心,略一思索,“你有日本的签证吗?收假前可以去北海道泡个温泉。”
祝倾有倒是有签证,但面露疑惑,“有,怎么突然要去泡温泉?”
“对身体有好处。”贺衍向他解释,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泡温泉哪里都能泡,不过我想着那边最近有花火大会,可以顺便去玩一玩,你想去吗?”
算起来,其实在跟贺衍确立关系后,两人并没有进行过任何正式的约会,这让去北海道泡温泉听上去更像是去度蜜月。
于是祝倾答应下来,贺衍似是生怕他反悔,一到家就订好了第二天的机票。
对于这位假期已经不剩几天的总裁,祝倾只能表示理解,但人犯了懒劲,不想又收拾一遍行李,便让贺衍代劳。
贺衍乐意之至,蹲在行李箱边帮祝倾一点点整理行李。
箱子里有祝倾写论文留下的几张手稿,贺衍拿起来看了眼。
祝倾注意到他在看,忽然想起一桩事,鞋尖踢了踢贺衍,轻笑着问:“贺衍,你真的看过我那篇论文吗?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说的是写在简历里的那篇跟人工智能有关的论文。
“真的看了,在你来面试之前我就看过。你的论文只要是能搜得到的,我都看过。”贺衍拿起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云淡风轻地回答祝倾,“毕竟当时我了解你的方式实在很有限。”
所以哪怕论文内容晦涩,看得一知半解也还是会一边查阅文献资料,一边努力去理解,以这种方式来了解祝倾的思想,触摸祝倾的灵魂。
不过那时候,贺衍想的最多的是,看过祝倾论文的人应该很难不会被字里行间中透露出的理性与智慧所吸引,从而无法自拔地喜欢上祝倾,而他只是这许多人中并不起眼的一个。
祝倾听后略有惊讶,又觉得放在贺衍身上合情合理,并不让他意外。
在他们相距遥远时,贺衍便是这般用尽一切可以想得到的方式来关注着他,默默守候。
或许也正因如此,与其他人相比,祝倾认为贺衍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贺衍能够理解他,理解他的理想主义,尊重他的所有选择。
那天在年会上,祝倾见到面试时有过一面之缘的HR韩悦,对方还记得他,热情地跟他聊了两句,其中就有提到面试那日的事。
尽管面试那日祝倾有些紧张,但对维尔科技的面试感受还算印象不错。整个面试过程中没有问过任何苛责刁钻的问题,很尊重面试者,彰显出以人为本的优秀企业文化。
不像他过去面试过的几次,有些面试官趾高气昂,无比傲慢,恨不得拿鼻孔瞧人,被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他研究生毕业后都做过哪些工作,简历里怎么一点实习工作经历都没写。而听到他毕业后就在家待业没有工作后,更是一个个表示介意和嫌弃。
时隔几个月,祝倾在韩悦这里得到了另一种原因。
韩悦说因为他简历里的内容太少,本来准备要询问有没有过类似的工作经验,但被贺总否决了,让他们换了别的问题。
祝倾当时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贺衍在以自己的方式小心照顾着他的自尊心,避免他又要面对一次难堪的自我解释。
在这个什么都发展过快的时代,每个年龄阶段都被冠上“xx关键时期”,不允许中途停下来休息,gap更是被视为离经叛道。
可这就好比爬山,爬到半山腰停下来休息休息,等休息够了再整装出发便是。况且,谁说半山腰的风景就不好看?
祝倾一路走来收到过很多人的喜欢,他大多都不为所动,只有贺衍不一样,让他足够自由地去做自己喜欢的选择。
他现在低头看着贺衍,决定将自己已经做好的人生重要决定分享给贺衍听:“贺衍,你知道吗,有段时间我觉得我的脑子坏掉了。大脑里时时刻刻都有很多种声音在响,他们在吵架,吵得激烈不休,吵得头痛欲裂。所以我看医生、吃药、停止思考。可是,我时常觉得,生命的意义其实就在于思考。”
贺衍也停下手里的所有动作,仰起头看向他,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
“我决定申请国外的学校,继续念博士。”祝倾眼睛里难得又一次闪动着尤为明亮的光芒,像贺衍过去在照片里见过的样子,满怀理想,神采奕奕,“我觉得比起做什么总裁助理、AI伦理分析顾问,青年学者的头衔可能更适合我。”
早在祝倾在着手准备写论文的时候,贺衍就已经对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隐隐有了预感,因而此刻并没有感到多意外。
比起未来有可能要面临跟祝倾异国恋这样的现实问题,他更庆幸祝倾愿意重新拾起自己的理想,由衷地为祝倾感到高兴。
贺衍仍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只是拉起祝倾的手,倾身吻了吻他的手背,“我也认为你更适合做哲学家,去思考,去辩论,去你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