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山上的早樱开了,正是赏樱的好时节。
到了周六上午,梁知澜给自己全副武装,太阳帽、墨镜、运动装、运动鞋一样不落,甚至还带了登山杖,抱着一种不管怎么样气场不能丢的心态出发。
他到得比约定时间早,独自在山脚下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祝倾和贺衍踩着点一起出现。
看着祝倾一副没睡醒、偷偷打了个哈欠的样子,梁知澜不用问都知道这两人来这么晚肯定是祝倾赖床了。
但这显然不是重点。
梁知澜以极其锐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祝倾和贺衍两人身上的运动服,同款不同色,情侣装!
他眼睛都瞪大了,万万想不到祝倾平时那么理性的一个人,谈起恋爱来简直俗不可耐,还穿上情侣装了!
估计是他震惊的目光太过明显,祝倾也反应了过来,跟他解释了一句:“我没有运动服,所以穿的贺衍的,你别想太多。”
啧啧,此地无银三百两!
梁知澜摇摇头,放弃拯救已经陷入爱河的好友,目光看向祝倾身侧的贺衍,对方很客气地对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两人一帅一美地并肩站着,比山上的风景更为亮眼。
也是奇怪,同一个款式的运动服穿在祝倾身上就是清爽休闲,穿在贺衍身上则因为明显的肌肉线条而变得张力四射,明明身高相差不大,也愣是有着明显的体型差距。
梁知澜奇怪地联想到身材纤瘦的人饲养大型犬会被轻易扑倒、拽跑的情形。
贺衍同样在打量梁知澜,看见他手上拿着的登山杖,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从这爬到山顶都要不了多久,没必要带登山杖吧。”
祝倾倒是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梁知澜就是典型的差生文具多,尽管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但在做之前都会兴致勃勃地准备一大堆装备。
今天这一身一看就是很早之前买的,也不知道有多久没用过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然是要用上。
果不其然,梁知澜对于这个连蛋白粉都不吃却练出了一身肌肉的贺衍发出声冷哼,“这就是你不懂了,我这是为了保护膝盖,年纪大了比较惜命。”
上山的路有很多条,梁知澜 特意选了一条人少、花也少的路,方便他们可以边爬山边聊天,又不用被花粉侵袭他脆弱的鼻子。
从一上山开始,梁知澜就故意暗暗跟贺衍较劲,走得那叫一个健步如飞,始终保持着领先贺衍几步的优势。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他走得脸红气喘,额头也开始冒汗,反观只落后他几步的贺衍,脚步沉稳,神情自如,大气都不带喘一下,完全就是一副游刃有余的轻松姿态。
梁知澜抓着登山杖的手渐渐用力,心底很不屑,认为对方肯定是装的。
再一看已经落在后面有段距离的祝倾,梁知澜叹了口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祝倾,你也太慢了点。我看你就是平时太缺少锻炼了。”
刚往上爬了两步,弓着身子微微喘气的祝倾听到这话撇了下嘴,不知道梁知澜是哪根神经搭错。
耳边在这时落下一声轻笑,贺衍走过来拉他的手,别有深意地重复了一遍梁知澜的话,“是啊祝倾,你太缺少锻炼了。”
祝倾神情一顿,气都顾不上喘了,有点无语地抬头瞪了贺衍一眼。
看贺衍被瞪了但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梁知澜回过味来,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大变,一边加速往上爬,一边在心底暗骂了句:男同真可怕。
山间空气清新,远处山坡上深深浅浅的樱花也看得人心旷神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衍放慢了步调,又牵住了祝倾的手,拉着他往上走,祝倾稍微好受了点,没有先前那么吃力。
祝倾已经太久没来爬过山,但看着山上跟多年前没有太大变化的风景不由得发出感慨,“感觉这山上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过,我上一次来好像还是高三来这里秋游,当时我还不小心掉了个钱包。”
高三那年,学校组织整个高中部来凌云山秋游。
祝倾那时同样不爱运动,刚上山的时候兴致盎然,还没走多远就体力不支了,每隔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
就这么走走停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放在口袋里的钱包掉了出去。
等他发现钱包丢了的时候已经在下山的路上,实在累得不想往回走,山上那么大也根本不知道从何找起,只好心情低落地回了学校。
掉的那个钱包已经用了好几年,价格并不昂贵,但那是祝倾初中有一次拿了奥数比赛的一等奖,母亲作为奖励特意带他去香港玩,还在香港给他买了个钱包做纪念,丢了实在很可惜。
走在前面的梁知澜听完了全部,也为祝倾感到可惜,转过头来问:“什么样的钱包,有照片吗?要不等我下次去香港出差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帮你再买一个差不多的?”
祝倾轻笑着摇摇头,“不用,钱包后来找到了。”
“找到了?”梁知澜一愣,“你不是说你没回去找吗?这么大的山怎么找到的?”
说到这个祝倾自己也觉得有点神奇,“我是没回去找,但那天回学校以后,有人捡到了那个钱包交给了我的班主任。”
梁知澜惊讶地长大了嘴,“这么小概率的事情都能让你碰见?老天能不能也眷顾我一下,让我在地铁上被挤掉的蓝牙耳机回到我身边?”
等梁知澜转过身去拍远处的樱花,刚刚一直没说话的贺衍突然开口:“其实,你的那个钱包是我捡到的。”
当时爬山的队形高三在前,高一在末,祝倾一路走走停停,基本上没跟着班级走,落后原队伍一大截。等贺衍走到祝倾停留歇息的位置时,距离祝倾离开也没过多久。
因为那时贺衍习惯低着头走路,所以一眼就发现了那个掉在落叶堆里的钱包,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叠零钱和一张祝倾的证件照。
那张证件照是学校统一拍的,碍于负责拍照的老师赶时间的态度,把大多数人都拍出了死亡角度、死亡表情,可以说是难看得想要立即销毁的丑照。
祝倾的这张证件照倒是很好看,看着镜头的眼睛明亮清澈,脸上透着青春的朝气。
荣誉墙上祝倾的照片也是这张,贺衍每次路过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私底下也听到有女生偷偷将祝倾评为校园男神。
最后钱包是还了回去,但证件照被贺衍私自扣留了。
祝倾先是怔了一下,很快有些恍然地反应过来,“怪不得。”
怪不得钱包里没有放校园卡之类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捡到钱包的人也知道该怎么物归原主;怪不得钱包还回来以后里面的钱一张都没少,那张证件照却不翼而飞。
他当时还以为是证件照掉出去了,没有多想,知道捡到钱包的人是贺衍以后倒是很快想通了这点。
谁知贺衍颇为怨念地补了句:“要是早知道你班主任会拿走我送你的钢笔,当时钱包就不该交给他。”
祝倾顿时哭笑不得,且不说那支钢笔不是被他的班主任“拿走”的,就算是,难道贺衍还打算不还给他钱包了?
“什么意思?那你打算把我的钱包给谁?”祝倾好笑地看着人。
贺衍停下脚步,似乎认真思考了一番才转过头看向祝倾,“我会亲自交到你手上。”
少年时的贺衍怯懦自卑,不敢贸然朝祝倾靠近太多,但如今的贺衍只会觉得这是一个良好的契机,应该要及时抓住。
祝倾讶异地挑了下眉,随即失笑,“是啊,你追学长就是应该要主动一点。”
上扬的尾音听得贺衍心里跟着荡漾,唇线却紧绷着,一本正经地回答:“当时没有想要追,而且学校也不让早恋。”
祝倾唇边笑意更深,继续调侃贺衍,“不愧是纪检部的,知道要以身作则。你这么尽职尽责,后来有没有升部长?”
贺衍摇头,语气平静地说:“没有,你毕业以后我就退出学生会了。”
本来他当初加入学生会也是因为祝倾,缺少了祝倾那他也没有继续留在学生会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