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息素在悄悄标记我(12)

2026-07-20

  何柏沉很快移开视线,但他沉默地等了一小会儿,沈明扬始终没有要否认的意思。不知为何,何柏沉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热,喉结滚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那位负责人浑然不觉,依旧笑着寒暄了几句,林博士也笑了下,和何柏沉道别:“我们先去吃饭了。”

  “好。”何柏沉局促地应了一声。

  等对方团队走开一些,他转过头,想确认沈明扬此刻的神情,却恰好撞上沈明扬沉静的目光。

  “想去附近走一会儿吗?”沈明扬问得自然,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何柏沉这些天隐约察觉到,沈明扬好像喜欢散步,这要求很简单,他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离开会议中心,沿着一条安静的林荫道,走向不远处的临湖公园。

  西边的晚霞仿佛烧进湖里,光线斜斜地穿透树梢,在走过的步道上投下长长的、交叠又分开的影子,他们并肩走着,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不远处的路口停着一辆复古皮卡,后车厢被改造成开放式的饮品吧台,车头立着一块手绘铁牌,周围是零星几个排队的学生,何柏沉脚步放缓,偏头,见沈明扬的目光也落在那里,便问:“要不要喝柠檬茶?我去买。”

  沈明扬就说:“好。”

  “你等我一下。”何柏沉说完,朝皮卡快步走去。

  旁边是一家饰品店,沈明扬稍微走近,目光扫过橱窗,停在一串灰蓝月光石手串上。

  珠子表面泛着一种清冷的灰蓝色光泽,像一潭深秋的湖水,用深灰色的素绳串起,样式很简单。

  脑海里突然闯入一截冷白清瘦的手腕,沈明扬觉得,那条手串如果戴在上面,应该会很合适。

  “好了。”何柏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递过来一杯柠檬茶。

  沈明扬接过来,道了谢,何柏沉顺着沈明扬刚才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家安静的店铺:“在看什么?”

  “没什么。”沈明扬说。

  何柏沉眨了眨眼,喝了口柠檬茶。他今天穿得清淡,浅蓝色的真丝衬衫,收束在蓝白色的裤子里,搭了件同色的小香风西装外套,傍晚最后的天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的睫毛也染成毛茸茸的金色。

  晚风拂过,带来omega身上极淡的红茶气息,沈明扬移开视线,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

  何柏沉追上他:“回去了吗?”

  “嗯,早点休息吧。”沈明扬与他拉开了距离,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淡。

  何柏沉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将那句“好喝吗”咽了回去。

  大概是不合胃口吧,沈明扬应该从来都不喝这种街边饮料的。

  夜风似乎凉了一些,何柏沉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杯柠檬茶上。水珠凝在杯壁,慢慢滑下来,后颈的腺体莫名开始胀痛,他将冰凉的手心贴上那块皮肤。

  他又一次考虑不周了。

  翌日上午,沈明扬结束视频会议,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何柏沉:【早上好,吃早饭了吗?】

  沈明扬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住,眉梢微挑。

  除了工作,何柏沉很少主动给他发消息,平常的一句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包,沈明扬看着消息,耳畔却仿佛响起omega的声音。

  桌上的文件还有大半需要签名,沈明扬却没往下翻,往后靠进椅背,一抬眼,对面街道商铺的招牌落进视线里,阳光正好,将高奢饰品店的logo照得通体透亮。

  不知为何,他想到昨天看见的那条手串。当时觉得适合,此刻想起,依然觉得适合。

  几秒后,沈明扬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的号码:“陈序,帮我买点东西。”

  又交代了几句工作,沈明扬挂断电话,才重新看向手机,回复:【吃了。】

  短短两个字,何柏沉反复看了几遍,还是无从得知沈明扬的想法,半晌,他熄灭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

  团队已经在酒店大堂集合,准备回程,何柏沉拖着行李箱,几乎是走出感应门的瞬间,他就看见了沈明扬站在那辆黑色轿车旁,正低头看表。

  他脚步顿了顿,犹豫是该过去还是直接上团队的车,沈明扬却像有所感应般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他身上。

  大概是他停在原地的时间有些长了,沈明扬没有立刻上车,只是单手扶着车门,静静看向他。

  没再犹豫,何柏沉拉着行李箱走过去。沈明扬接过他手里的箱子,交给司机放入后备箱:“上车吧。”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车流。何柏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还是决定问出来:“昨晚的柠檬茶是不是不太合口味?”

  沈明扬看着他,歪头想了想说:“茶很好,是我自己有别的事。”

  何柏沉轻轻“嗯”了一声,没继续问下去,胸口那点没缘由的滞涩,忽然就被这句话很好地揉开了。

  抵达首都机场后,沈明扬与何柏沉道别,独自驾车离开。

  半小时后,车子经过一道门禁,最后停在一家私人医院前。门口已经有医护人员等候,朝沈明扬微微鞠躬,随即转身带路。

  今天阳光很好,观赏花园的绿意漫进天窗,经过环形大厅,带路的人停下来,沈明扬走到诊室门前,在门上轻敲三下,而后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的医生闻声起身,温和地笑着:“沈先生。”

  沈明扬回以微笑,走到他对面坐下:“夏医生。”

  在沈明扬的腺体出现问题后,夏医生就成了他的主治医生,近二十年来,只要能抽出时间,沈明扬总会每半年来复查一次。其实沈明扬自己对恢复腺体正常没有期待,但除了他,沈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能对此释怀。

  “最近对外界信息素的感知有变化吗?”

  例行问诊开始,沈明扬回答:“有,能闻到一些,很淡。”

  夏医生记录的手一顿,继续提问:“什么时候开始?”

  “上个月。”

  沈明扬然后配合地躺在检查椅上,后颈腺体附近的皮肤被贴上传感贴片。

  与过往无数次检查一样,监测仪器上的线条依旧平稳推移,夏医生记录着各项参数,在测试即将结束时,那条沉寂的曲线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个波动,随即迅速回落。

  整个过程极短暂,夏医生将那段数据重新调出,安静地看了片刻,轻点屏幕上那转瞬即逝的波动,脸上的神色慎重但明朗:“沈先生,从数据上看,你的腺体基础活性虽然仍远低于常规阈值,但整体功能已经开始出现重新激活的迹象,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他替沈明扬取下贴片,问出了心中的推测:“冒昧问一句,最近你的生活中,是否出现了稳定接触的高匹配度omega?”

  沈明扬已经坐起身,整理着领口,窗外绿意盎然的景色映入他眼底。

 

 

第10章 

  从医院回家,何柏沉还没回来,沈明扬倒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天文台入口,何柏沉在风中的那双眼睛。

  明明他的眼神平和到什么都没有,沈明扬心里却升起一点异样的感觉。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他忽然起身,走向储藏室。感应灯自动亮起,屋内三面立着金丝楠木柜,透明玻璃后陈列了各种贵重摆件。

  靠门口的位置横放着黑色长箱,里面是一台高桥,前年生日蒋思齐送来的礼物,但他没什么时间出远门,便一直没拿出来过。

  沈明扬走过去,动作却突然一顿。

  望远镜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些装备,在一堆藏品里显得格外醒目。

  装备包通体黑色,折叠得极整齐的伞包与副伞并排悬挂,所有织带都被一丝不苟地卷好、固定,每一件装备都保养得极好,安置的位置不起眼,但可以看出来是主人非常重视的东西。

  沈明扬站在装备前看了很久,脑海中出现了那张温顺而略显冷淡的脸。

  何柏沉在他面前不主动出风头,永远很好说话,像一个不会出错的机器,却总能做出一些让他意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