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22)

2026-07-21

  梁策不知道池安在想这些,他一如既往地仔细理顺池安眼前的碎发,帮他别到耳后,然后托着池安的后颈,渴望他把所有沉重都压到自己身上:“但我没有和卓思远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别人,没有前男友,我只喜欢你。”

  简直不知道该伤心、幸福还是愤怒。池安脑中乱成一团:“你早点怎么不说?你什么都不说,受伤了都要瞒着我,你真的信任我吗?”

  “我没有说是因为,我以为这样做是对的。”

  这是什么意思?池安反应了一下:“……所以你不信任我。”

  “不是,不是,”梁策急得拉住他,“你喜欢我的身体对吗?

  “不行吗??”喜欢你当然包括你的身体啊?

  “行,都可以,”我确实只有身体值得喜欢,“但是如果你很喜欢的一个玩具坏了,难道不是修好了再给你拿回来,对你来说更省心吗?”

  “你不用见到玩具坏了的样子,不用担心修不好,不用脑海里有玩具不好看的记忆。这样不好吗?”

  池安从未想过梁策居然在遵守这样的逻辑,他生气地反驳:“非常不好,你为什么觉得我拿你当玩具?”

  梁策看着池安的眼睛。为什么呢?他想。

  可能是因为手机壳里的证件照,因为睡不着你会想着他入睡,因为从来不打开的另一个行李箱,因为你骗我还在诊所却去了别的地方。你要不然杀过人,要不然有爱的人。有的时候我甚至希望是前者。

  “…可能是因为,”不要说,闭嘴,别说无法挽回的话你想和好的不是吗——“你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告诉我了啊。”

  “你也骗了我很多事情,”骗就骗吧说够了吗求求你停下来,“如果我不把自己想象成玩具,我会想一直问你,你真的喜欢我吗?”

  雨已经停了,衣服已经干了,但池安觉得有一盆冷水迎面泼过来,把他砸透了。梁策说的是事实,池安无法反驳。他什么都不想反驳了。

  但是他明明已经用尽全力想给梁策一段完美的爱情了。他们说心里不健康的人就别去霍霍别人,所以他等了十年,那他爹是十年。

  梁策看着眼睫颤抖的池安,已经心软,低声补救:“但你怎么对我我都可以接受,我可以等。你——”

  “你根本不知道我扔掉了多少玩具才敢回来认识你。”

  池安很轻地吐字,话语像勾一下食指就能发射的子弹。他从梁策的掌心抽出了自己的手。

  人在伤心极了的时候才会说没有解决方案的话,现在池安说了:“我不会谈恋爱,你也不会,我们根本没法在一起。”

  梁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半晌,抬起眼问:“池安,你要和我分手吗?”

  不要,我不要和你分手。但池安听到自己说:“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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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算吵完了,不会虐的

  池安和梁策对同一个词语经常有完全不同的理解,所以总是鸡同鸭讲,他们需要一点点时间学习

 

 

第19章 惊恐发作

  孙谦靠在教室最后,眼前走过几十个很高的人。他们像他爸爸一样高,像他爸爸一样看不见他。他熟练地装作不在意。

  家长会马上要开始了,门一次次被推开,教室一点点被填满,只有他的座位上还是空的。

  还在教室的同学们围在爸妈身边,孙谦像迁徙时掉队的蚂蚁,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是灰灰黑黑的泥。他用另外的手指去抠,一开始为了抠干净,后来为了抠烂。死皮被扯掉,血犹豫地流出来,这种浅表的伤口其实比深层的更痛,比他爸爸划的更痛。

  孙谦在疼痛中深呼吸,他真的不在意了。

  老师走进来,同学陆陆续续往门外撤,孙谦藏在人群里,把血抹在裤子上。

  这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这里是五班吗?”

  这个声音逆着人流飘了进来,孙谦抬头望去,一个深色头发的男人委身走进教室。他穿浅棕色西装,里面是圆领的丝质短袖,吝啬地露出两行锁骨凸起的起始点。教室里几十个很高的人全都看见了他,但他只寻找孙谦,快步走到他面前,摸摸他的头:“抱歉抱歉,我来晚啦。”

  是池安。他的金发被染成平和沉稳的棕色,人好像瘦了不少。孙谦愣了半晌才认出来。

  池安走到孙谦的座位,推开椅子坐下,他的座位也被填满了。旁边还没出去的同学向他投来好奇和羡慕的眼光,同桌的家长在和池安搭话。孙谦藏起溃烂的手指,敢于抬起头了:他承认他真的很在意。

  *

  池安介绍自己是孙谦的哥哥,他记孙谦的成绩 名次 各科评价,用的是一根黑色的钢笔。

  这是他唯一允许自己从梁策家带走的东西,所以看到就想哭,但不看到又想死。上星期莫帆来陪他,他问要不要把笔扔了?莫帆赶忙说那你还是看着笔哭吧,哭比死好。池安点点头。然后他一声不吭,泪流满面,一滴一滴从下巴尖流到脚尖,莫帆仿佛看到他死了。

  现在池安坐在教室里,他后悔还是该把笔扔了。他的眼眶实在太热了。

  开完家长会,又和班主任单独谈了话,孙谦带着池安沿学校的铁栅栏溜达,他说这里有几只流浪猫。

  他们没走几步,就有小猫探头探脑地摸过来,在池安停下的裤腿上蹭蹭。“这么胆大呀?我身上还有狗味儿呢。”池安边说边蹲下来,用手背碰一碰小猫的脑门,猫呼噜起来了。

  孙谦怯怯地站在池安身边,小声说:“我上学期每天都喂他,但后来看门的张叔不让我喂了,他说喂流浪猫不好,那怎么样才对它们好呢?”

  “你喂它,对它也很好,”池安的声音温柔而郑重,“等你长大一些,如果还愿意帮助它们,可以带它们去绝育,帮它们找靠谱的主人。”

  蹲着的池安要抬头才能看他,被仰望的视角让孙谦觉得自己真的能长大。他追问:“绝育时它们会很痛吗?”

  “不痛,会打麻药。”

  “那药效过了呢?”

  “药效过了,就会痛一段时间。”

  “所以,所以爸爸说的是对的……”孙谦好像在提问,又好像只是喃喃,“爸爸说痛是表达爱的方式。我带猫绝育,我让它痛了,我才爱它,它才离不开我……爸爸不想让我离开他。”

  孙谦垂下眼,在裤兜里绞着才开始结痂的手指:“我也不想让小福离开我。”

  “可是为什么我看到小福痛的时候,我很伤心。我不觉得我在爱它。我——”

  “猫还是会离开你的。”

  池安打断了他,孙谦惊讶地抬起眼来。

  “你带小猫绝育之后,小猫还是会离开你的。”池安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次,“猫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呀?它可能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带到一个地方,昏过去又醒来,身上很痛,后来不痛了,它就不想呆在笼子里了。你带它回到原来的地方,打开航空箱,它大概率不会停在原地等你,门开了它就走了。”

  孙谦听愣了:“那——”

  “但是它会过的很好。”池安没有让他说下去,“它不会在很冷的冬天里怀孕,不会难产,孩子不会夭折,也离很多危险的疾病更远。它会少受很多苦,学校周围有很多人给流浪猫放饭,你见到它,也能继续喂它。”

  池安握住孙谦被袖子盖住的手腕,轻柔地把他红肿的手指从裤兜里带出来,看着溃烂的指甲缝皱了皱眉,认真问他:“想到它能过得这么好 你开心吗?”

  孙谦想缩回手,但没扯动。他点点头:“开心。”

  池安笑了:“那说明你很爱他。”

  “你带它绝育,让它远离了痛苦,才说明你很爱它。”

  池安从包里翻出碘伏棉棒,撕开包装,压在孙谦的创口上。孙谦感到一阵冰凉的刺痛,液体渗进混着血污的皮肤。他有点恍惚,明明知道池安给他消了毒上了药,他就不能更痛了,而他竟然对不痛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