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23)

2026-07-21

  池安收好垃圾,看到孙谦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等了一会儿,才斟酌着缓缓问:

  “孙谦,你想让小福也远离痛苦吗?”

  *

  孙谦说下周就能见到妈妈,拜托池安帮小福先找个能长期寄养的地方,所以他一出校门就开始发消息询问。

  家长会结束得比平日的放学时间更早,从学校侧门到主路要经过一条小巷,这会儿几乎一个人都没有。池安看着手机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但也有可能只是错觉,毕竟他太久没出门了。

  分手后的前三天,池安觉得自己过得很好。他醒着的时候不心痛,晚上吃安眠药,靠昏过去的方式睡觉。所以他的作息甚至比谈恋爱时规律了不少——和梁策在一起时,他觉得体内的荷尔蒙无时无刻不在作恶,让他哪怕很困很累,也想爬过去接吻,想说情话,在最赤/裸的时候也还觉得自己有很多能献出去的东西。我还能怎么爱你呢?池安不睡觉,看着梁策的睡颜苦想。但是梁策说感觉不到他在爱他。

  可能我真的没有那么爱他。池安早起,遛狗,平静地开始思考。如果真的喜欢,分手一定会很难过啊?他一点都不难过。说到底,他最初对梁策的了解真的足够到引发喜欢的情感吗?他们不过在教室里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梁策都不记得了。那时他刚刚失去朋友,被所有人欺凌,随便来个人对他好点他都会爱上的。梁策没什么特别的。

  可能梁策只是把他看的更透,所以比他自己更早发现那不是喜欢只是执着。他们说年少时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纯属扯淡。年少时根本不懂什么是惊艳。再说一遍——梁策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第四天莫帆来了,开门看到池安,吓了一跳:“你怎么瘦这么多?!”

  哦,对了。池安这才后知后觉,他规律地睡觉和醒来,但好像忘记了要吃饭。

  池安让莫帆掐他一下,莫帆掐了,池安说她没使劲。

  “你用指甲掐。”他袒露出小臂内侧的皮肤,莫帆不干,池安只好自己掐了一下。他掐得很重,皮肤泛出青紫,他发现自己感受不到痛。

  “你包里有药吗?”莫帆把他包里的小东西往外拿,想找找有没有药盒,结果翻出了梁策的笔。池安盯着那支笔,呼吸;他再也看不到梁策转那支笔了,呼吸。他再也看不到梁策转那支笔了!

  “我很疼。”他说。

  “什么?”莫帆问。

  “我好疼。”池安急促地换气,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氧气进来,他无法呼吸了,因为每次呼吸都变得很疼,疼到他必须缩起来。他只好蹲到地上,指甲掐进已经青紫的肉里,他惊恐发作了。

  莫帆吓得跑进厨房,找来一个塑料袋让他对着呼吸,他在充盈的氧气里挣扎。他好害怕,他害怕死了。他再也看不到梁策转这支笔了。他再也看不到梁策了。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吵架?怎么就分手?他说了什么?他不能见不到梁策,见不到梁策他浑身都在痛,梁策那么温柔地把卸掉钉子的订书器压在他耳朵上,冰冷的金属都变成柔软的糖。梁策是特别的,不特别的是他。任何人来到梁策面前,试图伤害自己或者摔在雪地里,都会被他专注对待。池安只是运气好,运气好就能得到开始,运气好只能得到结束。

  池安和梁策是最不合适的人,他们都藏着秘密,都不会爱人。分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如果再给池安半年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会让梁策离不开,还是会强迫梁策离不开。

  明明直到分手都没看到过梁策背上的伤,但在接下来的三天,池安频繁地梦到,所以睁开眼就想哭。梁策口中丑陋的创口在他梦里是一条红色的河,一直流淌,浸透衬衫。池安用手去捂,晃着梁策的肩膀想让他转过头来,梁策就是不回头。

  他惊醒过来,又开始恨梁策了:如果梁策允许他见到那道创口,他就不会有任何想象空间,伤疤在他梦里只会是伤疤。但现在,伤疤变成池安梦里的任何东西,他把它杜撰得宏大而致命。疼不疼啊?去没去医院啊?我恨死你了。——池安前言不搭后语。

  他侧躺着,眼泪横着流过鼻梁,滴答在枕头上,潮湿让面料蹭起来更粗糙。池安不喜欢这个枕头。

  他喜欢的枕头去哪了?

  池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意识到他还有最后一个见到梁策的机会:他的行李还在梁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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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俩男的分手的温度差是这样的——

  池安:哭,难受,委屈,鬼闹,我恨这个人

  梁策:我ok啊,但想好怎么死了

 

 

第20章 宠物监控

  正式同居之后,池安把很多东西放到了梁策家,一小半是他的,一多半是狗的。有玩具、按钮、零食,还有一个宠物监控。

  设备装在了客厅,能看到一整个房间,他直到临走前都没有关。

  现在这个app就躺在他手机里。他只要解锁,点两下屏幕,就能看到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人。他能看到梁策走进屋子的姿势,如果坐到沙发上时后背僵直,那就是伤口还在疼;他能记录梁策每天几点回家,有没有新的人,还在不在思念他;他甚至能听到梁策的声音,关门开门,起床洗漱,工作噩梦,自己解决。每天梁策回家,就是回到他身边。

  梁策一直隐瞒他的所有事情,监控都会告诉他。

  梁策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了,那正好。来敲他的门,来找他算账,揪着他的领口骂他混账、贱货、傻逼——他想听梁策骂脏词了。如果听不到梁策撒娇,这是他在退而求其次。

  池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徒劳地对自己说不行,不要看。他的声音那么小,像溺水的人吐出的最后一个气泡:

  “我真的只是需要确定他伤口没事。”

  APP打开了,空白页面上圆圈开始旋转,一圈,两圈,可能下一秒就能看到梁策的客厅——池安猛地暗灭了屏幕。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又亮了:抖悦弹出一条特别关注提示,您关注的博主路惜正在直播。

  *

  路惜好像在参加美妆品牌活动,应主办方的要求开了直播。他颧骨点了高光,梳着少见的背头,正用方言夹杂着台湾腔逗观众笑,弹幕纷纷在刷着别开腔自己人。

  池安登着自己的小号,目不转睛听他闲扯了十五分钟,但他留下来不是为了路惜。他知道如果是重要的活动,梁策一定也在,所以想用这种方式博看对方一眼的可能。

  这时在线人数攀登到了9999+,路惜自然地切回温润漂亮的声线,聊起这次上新的产品:“帮我架一下三脚架。”他对镜头外小声说。梁策站在那里吗?

  路惜挽起袖子,边讲边试色,不一会儿两条小臂都满了:“这次颜色太多了吧,都没地儿了,再借我条胳膊。”然后他拉进屏幕一只手,骨节分明,皮肤很薄,透出淡淡的青筋。手的主人穿的西装被路惜推到胳膊肘,又解开里面衬衫的袖扣,往上一堆,露出腕骨,小臂肌肉的阴影即使在强光下也清晰可见。

  池安牵过那只手,也坐在上面过。他好想那只手。

  他忍不住了,用小号发弹幕:手好好看,是谁的?

  弹幕轻易被刷上去了,池安又发了两遍,终于被路惜看到:“我经纪人的,他今天不方便出镜,前两天受伤太疼了,眼睛哭肿了。”

  “怎么还编排我啊?”梁策的声音从画外穿过来,比池安听到过的任何一次都哑。

  有人附和说手好看,有人起哄让梁策出镜,但最想见他的池安混在里面发:那现在好了吗?

  “哎呀你们别担心他,我开玩笑呢,伤早没事了,”路惜摆摆手澄清,又狡猾地眨眨眼,“他哭是因为别的。”

  安静了几秒,梁策才低低笑了一声,似乎完全不在意,直接探身进入了镜头。他只露出小半张脸,触发不了美颜特效,配合沙哑的嗓音,几乎轻佻地调侃:“对,我失恋了,眼下铺了三层今天上新的遮瑕,看不出来吧。”

  路惜顺势把话题拐回产品上,梁策附和了两句,消失在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