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姐还在电话那头喊:“什么工作证?”
“没事,等等开会我们去化妆间打。”梁策拿着两个工作证在保安面前一晃,自己的压在上面,盖住了下面那张的照片。保安看他这么焦头烂额,挥挥手让他们进了。
通道里是一个个单独的化妆隔间,范姐敬业地在电话那头继续胡诌一些专业内容,显得很嘈杂。梁策找到写着路惜名字的化妆间,打开门,里面是空的。他把门反锁了。
范姐还在滔滔不绝,梁策按掉免提,把电话举到耳边,乖乖道谢:“谢谢范姐,我先挂了。”
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手机被扔到沙发上。梁策垂着头,轻轻揉一揉池安刚刚被拉过的手腕,然后把他按到门板上重重地吻。
*
不是一把伞了,是一间屋子。池安被拉进了梁策的屋子里。得到这间屋子靠的是加班、说谎、冒险、很多人和他超爱。没有一点缘分可言,和他们之前的每一次相识一样。池安是比他自己想象中更勇敢的人,所以会刻意谋划;但他也是比自己想象中更娇气的人,所以其实经常想放弃——不会放弃喜欢的,但可以不认识,不追,不在一起。因此一旦误会对方还喜欢前男友,感到这个人没看重自己的爱,就会立刻想走。若是梁策不刻意谋划,池安就不敢坦诚。他宁愿隔着监控偷偷地看。
如果池安系不上安全带,梁策就让他的谎言成真。如果池安想有一个耳洞,梁策就让他的诺言成真。爱情根本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爱情是两个人持之以恒的强求。是说完要亲你的,又会懊恼拿着伞怎么亲啊?因为想贪婪地把两只手都放在池安身上。
一只手垫在他的后脑勺下,一只手搂着他的腰。真的像俄罗斯方块一样贴在一起,哪怕被消掉也无所谓。然后被池安托着脸推开,专注地看着他喘气,再着急也要等他命令自己。
池安的手被梁策蹭了蹭,他按捺着满足,想到刚刚伞下对方装那么好,故意道:“分离焦虑太严重的小狗不能在回家后过分热情地欢迎,会加重症状。”
“所以,我数十个数再亲我,你先冷静一下。”
他说拒绝的话,却故意靠得更近。一只手强行抬着梁策的下颚,另一只手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扣子,又摘掉只剩一只的耳夹。
好难忍啊。梁策的颈动脉不矜持地一下下顶着池安的掌心,像在求他数快一点。一,然后是五,终于是十。
池安手上终于卸了力,梁策失去制衡,轻易地贴上他的唇,感受到池安开始回应,又挪开了脸。
“那为什么还来这里?”他问。
这么想治好他,按原定时间回来就好了。梁策会在机场给池安温暖可靠的拥抱,拖着他的行李,开车带他回家,保证只做温情体面的事。
池安眼睛里有不再掩藏的笑意:“因为……”
“每个主人都既希望小狗不那么依赖自己,又希望小狗总那么依赖自己。”
“好的主人会压抑后一个想法,”池安顿了顿,才哑声承认,“我不好。”
就从这里先开始坦白:“我不好,”他重复,“我不想治好你。”
“你为了我发疯我心里会窃喜。”
他手勾着梁策的脖子,就这样明知故问:“还想亲我吗?”
*
显然是想亲。后面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池安都快缺氧了。
梁策用化妆台上的梳子帮他把亲乱了的头发重新梳顺,贴在他身上,要他结束后联系自己;然后走在他后面,一直拉着他的手,出了通道才放开。
“你们开完会啦?真辛苦啊。”门口的保安和他们打招呼。
怪不好意思的,梁策从兜里摸出几块巧克力递过去,道了谢才走的。
路惜从后台出来的时候,梁策已经等在门口了。先给他披上大衣,又递过去一杯热茶:“辛苦了,赶紧喝两口暖暖,别生病耽误后面的工作。”
真是又暖心又寒心啊!路惜这棵树已经对这种资本家关怀接受良好了,接过茶喝一口,又四周望望,看到摄影、助理和对接人手里各自也端着一杯,就梁策没有。
“你没给自己订吗?”路惜上下打量一下他,“你外套呢?”
对接人去问接下来的流程了,梁策送走她才回答:“订了,有人帮我喝。”
“谁啊?”路惜如临大敌,“你不是还要被池安包养吗?你有点金丝雀那个雀德。”
梁策真服了这些个博主了:“有的,别操心了,金主正帮我喝呢。”
“那就好,”路惜越缺觉话越多,但每一句都不过脑子,根本没意识到梁策刚刚的回答意味着什么,“晚上还有afterparty,本地好多其他博主也来了,我要去撒撒网,最近看上个运动博主,男的,内容不太擦,可以往非颜值的赛道转转,走科普嘛,大有商机啊……”
梁策嗯嗯啊啊,这时候对接人过来了,说还有几个合照的任务。
池安回到座位的时候秀已经结束了。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拍照,他突兀地站了一会儿,还在想刚刚的吻,直到听见销售在叫自己的名字。
“你去哪啦?我刚刚找你都没找到,”销售走到他旁边,示意他跟自己走,然后放小声音说,“今天你要调座位那个人,是路惜的经纪人吧?你也喜欢看他直播对不对?”销售今年打算升店长的,确实有点太上道了,“他可以合照的,我带你过去认识下。”
池安的笑容有点僵硬了:“……路惜吗?”
合照的地方根本不远,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路惜和品牌设计师正陪着上一个客人拍照,梁策站在一边处理工作,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梁策:“……”
池安:“……”
池安穿着梁策的大衣,拿着他的热茶,就这样被介绍给他的博主了。等路惜看清楚是谁的时候已经晚了,拍完合照,他脑子醒了,人也走了有一会儿了。
销售还在给客人搭线呢,说池先生是直播间的忠实粉丝,方便的话可以加个微信。路惜开朗一笑,赶紧避嫌:“哈哈,谢谢喜欢啊,加我经纪人的吧。”说完示意梁策过来。
池安这个时候已经看开了,面对刚亲过的人,落落大方:“你好。”
梁策就很小气了。他俯身凑近了一点,用很轻的声音说:“你坏。”
----------------------
本来以为只是小感冒,结果居然是流感,高烧了好几天所以更新晚了,滑跪道歉!
但是今天写完就退烧了,哇真给我写得好爽,好幸福,写小说好幸福!
本来预计在六月初完结,是因为错误地估计了后面要写的字数。忙完工作掐指一算,不好,这两个人还有好多事要办!所以只能再晚一点点完结。后面还是会保持一周三更的节奏的,本周因为病情可能会少一更 周末再更一次,后面大家不用担心,大概七月会写完啦。
*开头提到的美剧剧情是How I Met Your Mother S3E12 当中的
第46章 坏男人得到了什么
池安问:“我哪里坏了?”
销售在联系司机,路惜和摄影按计划去补拍,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梁策偷偷拉起池安的右手,放在自己身上能听到心跳的位置,认真回答:“这个不是你的吗?好像有点坏掉了。”
池安带着凉意的掌心轻轻压着他的身体,像一道海浪盖在他胸口上,温柔地涨潮又退潮。梁策感到浑身都在过电,但他还等着池安说一句更刺激的话,他第一次很想要奖励自己。
他恍惚地想:为什么学会了这个?不可思议。人在很累的时候明明是不会想奖励自己的。比如减肥时刚做完剧烈运动不会想吃饭,只会想躺下;完成一个磨人的项目后不想参加晚上的庆功会,只想躲进公司厕所,在马桶盖上坐一会儿。奖励是很诱人,可是奖励需要被迎接,需要被反馈,需要被奖励的人成为奖励的一部分。梁策总是太累了,他没有精力成为任何情节的一部分了。如果他的生活是一部叫《恋爱脑专治精神病(59)》的爱情小说,他现在愿意立刻和原生家庭和解。他想当里面最正常的、不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