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76)

2026-07-21

 

 

第55章 惩罚

  梁策做了不止五个热搜词,其中一个是庄敬阳自己起的,也是视频的原标题:我助理的前夫姓骚扰了我的粉丝。

  起自媒体标题和谈恋爱颇有共通之处的一点是:一般越疯的看起来确实也真的越吸引人。因此之前在会上讨论封标时,编导一听这句就嘶了一声,紧张道:“这个会不会有点太有风险了……备个安全一点的呢?”

  庄敬阳潇洒地转着触控笔:“那我就问,你看到这个标会不会想点进来看吧。”

  编导摸摸鼻子:“……那确实也是挺想的。”

  庄敬阳和沈兰几天前同饶茜见了面。女人没带墨镜,不挡口罩,梳着利落的马尾,露出额头上的疤:“当时在酒店,他拿着我的卷发棒想塞我,但我那个是无线充电的,趁他握紧的时候我偷偷按了开关,把温度调到了最高档。”

  “幸亏预热很快,他烫得只能撒手了,我这才抢过来的,”饶茜苦笑一声,“科技真改变命运啊。”

  “后来我都快跑到门口了,他又从背后扑过来,我挣扎的时候才烫的这个,”她指指脑门,想到当时的痛感,不禁抖了抖,“疼死我了,还留了个红印儿,抹了好几个星期烫伤膏。”

  饶茜似乎不是第一次面对面和别人讲这个故事了,因为太清楚听的人会不知如何反应,所以根本不留停顿为难对方:“他应该是专找外表看起来听话的女孩儿下手,”说着不禁也看了看沈兰,“但是我其实性格挺烈的,他第一次看走眼,没料到我能这么疯。”

  “所以,可能他当时也有点怕了,”饶茜此时才忍不住流露出一些脆弱来,尽量稳住声线,把发颤的手藏到桌子底下,“我爬到茶几旁边,酒店不是有那种茶壶吗?我直接给摔地上了,碎片溅到他胳膊上,出血了……这时候正好保洁的过来敲门了,她有房卡,我直接大叫着让她进来,孙良这才放我走的。”

  “你有和那个保洁员说发生了什么吗?”沈兰问。

  饶茜摇摇头:“当时已经吓疯了,行李都没拿就跑了……但是后来我借口丢了东西,和酒店闹着看了当天的监控,有拍到我跑出去的画面,后来我视频里也放了。”

  “我是想过和他交往,”饶茜垂着眼回忆了一会儿,“能同意一起出去,当然也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但我没同意过要做到这种程度。”

  “我就算想过要进一步,也不等于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吧?凭什么?”

  “后来我发了那个视频,陆陆续续也有几个报过他课的女孩儿来私信我,我才知道他是惯犯,”她叹口气,“都是先暧昧一阵儿,有的还确认关系,然后就……”

  饶茜面前的杯子空了,庄敬阳叫来服务员,帮她满上温水,等人走了才问:“那个视频,是刚发生完就拍了吗?”

  饶茜摇摇头:“发视频的时候,其实已经过去了两周,我都比较平静了……所以我挺怕的。怕大家不相信我,觉得我说得没感情。”

  “其实我也知道,肯定有人会觉得这些都是我自愿的,觉得我是被他分手了才出来故意闹,”饶茜把手放在杯壁上捂着,感到热意渗进皮肤里,才继续说,“当时我还特意喝了点酒,哭出来了才开始录的,没想到还是被骂了。可能是我不够情真意切吧。”

  “所以我才同意让你来讲,我觉得你一定能把我的情绪传达的更真切,”饶茜抿了一小口水,身子微微向前探,寄予希冀地说,“我一直很喜欢看你的视频,我相信你。”

  庄敬阳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能太真切。”

  “……啊?”

  “安慰的话就不多说了,我是真的想帮你,所以直接讲讲我的想法,”庄敬阳掏出平板,翻出准备好的方案给饶茜看,“我会把所有调子太悲的情绪剃掉,因为大家其实没那么能接受情绪,大部分人都只是想听个好故事。”

  “你之前的视频不是情绪不够真切,而是太真切了,”她尽量通俗地向饶茜解释自己的思路,“你想想,如果我说白雪公主一直无故被追杀,最后吃了毒苹果死了,你会觉得她很惨;但我要是只说白雪公主每天以泪洗面、痛不欲生、倒在床上哭,人反而没法感觉到同样程度的共情了,因为这段话里是没有故事的。”

  “人共情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情绪,而是自己对别人故事产生的想象。”她总结道,“我们得让他们产生想象才行。”

  后来在团队会议上,庄敬阳也是这样对其他人说的:“这件事里受害者的情绪是最俗套的那部分,所以反而要一笔带过。观众想看的是猎奇和利她,我要往这个方向去包装。”

  梁策点点头,问:“小沈和饶茜都同意吗?”

  “我和饶茜详细地解释过了,她让我千万别客气,怎么能火怎么来。”

  庄敬阳这样说完,沈兰跟着嗯了一声,说也是这么想的。

  庄敬阳是有强语言风格的创作型博主,她亲自写完逐字稿,讲了一个收到粉丝私信、发现施暴者是助理的前夫、然后收集证据、勇敢发声、希望不让更多人受害的故事。这个故事很惊悚,因为加害者是看似阳光善良、有头有脸、被超过几万人喜爱的男性;但这个故事不悲情,因为梁策又删改了一遍,去掉所有有卖惨嫌疑的句子,把故事改得像一篇正在真实发生的爽文——而只要你看一遍,点个赞,转发一下,你就可以让它更爽。

  饶茜明明是非常坚强成熟的女人,但她并没能在之前的视频里把自己这一特质展现出来。相反,她扮演一个弱者,因为误以为弱者才更招人同情——但其实恰恰相反。强者比弱者永远更容易得到共情,所以梁策很早就意识到,哪怕在人生的低谷,也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弱者,而要把自己包装成很惨的强者。观众不喜欢看触底,只想看触底反弹,所以梁策把视频的目的着意提到稿子前面,第三句话就说:我们不是来求救的,而是来反击的。

  发出后的资源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梁策还和商务们单独开了会,确定庄敬阳首播中的一部分佣金会用来帮视频里所有当事人过度,并承担心理和司法咨询的费用。

  这个庄敬阳就有点怵了:“这么讲容易翻车啊,评论你能控住吗?”

  “不用我控,前排你不会看到骂声的。”梁策回答。

  这么笃定吗?梁策一直属于说话比较收敛的人,把握十足还要给自己留八分余地,如今这个反应,庄敬阳不禁好奇起来。后来视频发出了几个小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如此从容的原因:什么骂的夸的,评论区前排通通看不到,一眼望去都是品牌吻了上来,往下一翻全是支持、补贴的消息,没一个愿意在如今萧瑟的618放过任何一个品宣的机会。

  之前一直紧逼roi数据的洗衣粉品牌也混在其中,梁策甚至让他们提前在店铺里放上庄敬阳的专属链接,也没额外宣传,但去店里搜就能搜到。这样只要出单反正都会算成直播间gmv,发酵到差不多晚上,roi目标已经完成小一半了。

  一群人盯到傍晚,看各平台趋势攀升得都不错,才开始放松下来庆祝。范姐找附近大家爱吃的店订了披萨,带着几个人一起去取了;而沈兰留在会议室,看着拥挤的热搜,凭空生出很多劫后余生的庆幸来。

  正看得起劲儿,微信又进来了一个语音电话——显然是孙良。沈兰在视频没发出时已经提前找借口接走了孙谦,而孙良现在对她的地址和电话一无所知,只能在微信上这样给她打了很多个语音。不过可能是怕被截图,对方一直没发文字消息过来。沈兰想了想,直接把手机关了。

  梁策和路惜负责去楼下的便利店买饮料,他俩买好冰杯和各种水,把满满两大袋子东西往地上一放,靠在路边说起话来。

  路惜从袋子里翻出一瓶无糖可乐,边拧开边说:“和沈兰说律师费你来负责的时候,就已经想好用这件事冲gmv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