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15)

2026-07-23

  不过还有一点,江妄的补习……

  这次月考,江妄六科总成绩98,稳坐年纪倒数第一的宝座。

  苏瑜有些头疼,感觉这事比讨好江石凯还难。

  他想专心计划一下,可旁边人的目光实在强烈到他无法忽视。

  江妄想知道苏瑜在草稿纸上写什么,他知道苏瑜有个笔记本,时不时看他一眼,然后埋头就写。

  他怀疑苏瑜在暗地里写他坏话。

  可没等他看清,苏瑜忽然往他这边靠了几分。

  午后阳光从窗户折射进来,正巧落在苏瑜侧脸,在睫毛下投下浅影,脸上细小的绒毛也像是在发光,有种形容不出的安静乖巧。

  不得不说,这幅面孔真的很容易迷惑人。

  江妄心不在焉地收回目光,却发现苏瑜不知何时将捂着的草稿纸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现在在上课,老师在前面。】

  江妄:“?”

  所以?

  苏瑜抿了抿唇,拿起笔。

  【可你一直在看我。】

  

 

第10章

  王恒看着一下数学课就跑来他这边的江妄,莫名其妙,“你怎么来了?”

  原本的同桌非常识趣地拿出之后课程要用的课本,将座位腾了出来。

  江妄拉开凳子坐下,凉凉道:“我不能来?”

  “等等,你跟苏瑜不是和好了?”王恒乐了,“怎么,又吵架了?”

  江妄掏出手机开始玩开心消消乐,“什么叫我跟他和好又吵架,乱七八糟的。”

  说得他跟苏瑜多亲密似的。

  “我只是觉得苏瑜眼神不太好,跟人待一块怕受影响。”

  总说他偷看,也太自恋了。

  王恒啧了一声:“还搁这儿跟我装呢?把人抱着去医务室的不是你?”

  江妄面不改色:“小爷助人为乐,有问题?”

  “还嘴硬啊!”王恒白了他一眼,“我就问你,上次我打球摔到腿,你怎么对我的?”

  王恒重重一拍桌子,义愤填膺:“你特么拉了个学校运水的小拖车,把我扔上去,一路轰隆隆拖去的医务室!”

  天知道那天他有多丢人,身心遭受极大的摧残,甚至想当场跳车。

  “你当时怎么没想到抱我?!”

  江妄被怼得无话可说,捂唇咳了咳:“今天是事发突然。”

  “哦。”王恒面无表情,“我摔到腿是有预谋的?”

  江妄:“……”

  不过王恒也懒得拿这些陈年往事蛐蛐他,“看你的态度,还是跟那苏瑜不对付呗?”

  没等江妄回答,王恒自顾自开口:“也对,才这几天,你们俩不可能处成兄弟。”

  他在操场上看到江妄把苏瑜抱起来的那一刻,以为自己要退位了。

  好在江妄理智尚存,没那么快倒戈。

  “不过,你既然想把人赶出家门,就别对他那么好,拿出点其他的实际行动,别老反被苏瑜拿捏住。”

  江妄的游戏本来就差最后一个冰块就能过关,闻言手一抖,走了一步废棋。

  他一脸烦躁地将手机扔进课兜,“到底谁拿捏谁?在家里,他都不敢大声跟我说话。”

  特别是周五在旁边的时候,苏瑜看到他都绕路走。

  “你在家欺负他这么狠啊?”王恒有些诧异,“不过,你上次不还说他在舒姨面前卖乖诬陷你,你这么明目张胆,小心他把这次发烧也赖你头上。”

  江妄并没有把王恒的话放在心上,只不过,他的确拿苏瑜没有办法,对方软硬不吃,还胆子大到跟他对着干。

  换成陆鸣,早就屁滚尿流地去跟江石凯主动请辞了。

  王恒见他沉默,拍了拍他的肩,“反正你小心点他吧!苏瑜没表面那么简单。”

  江妄不以为意,一个病秧子,能厉害到哪去。

  *

  放学后,江妄跟王恒去打了会篮球才回家,一推开院门,周五一下扑了上来。

  江妄抓住它的前肢,重重揉了揉周五的狗头,“等急了吧?”

  周五兴奋地朝他嗷嗷叫了几声。

  江妄上学的时候,舒姨会在上午溜一会周五,之后江妄放学后再溜一次,周五就盼着江妄回来撒欢玩呢!

  舒姨正在厨房熬汤,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的江妄,开口:“小妄,回来啦?苏瑜又烧起来了,你爸知道他发烧,请了个医生上门,你要去看看吗?”

  江妄摸了摸周五不断摇晃的尾巴,“我不去了。”

  江石凯对苏瑜倒是热心。

  周五钓来飞盘,示意江妄跟它玩,江妄下意识就想往院子角落丢,可想到什么,看了眼二楼某扇半掩的窗户,把飞盘夹在腋下,给周五戴上绳子,“舒姨,我带周五出门,晚点回。”

  舒姨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别太晚,你爸说他——”

  “今天回。”

  后半句还没说完,院子里已经没有江妄的人影。

  舒姨摇了摇头,“这急性子。”

  周五回到江家几天闹腾得很,有时候半夜都上楼来挠江妄的门,连苏瑜那边也没放过。

  江妄想起白天苏瑜惨白的脸色,带着周五在外面多溜达了几圈,确定周五精力消耗殆尽,累得直喘气,才带着狗往回走。

  到家后,江妄解开狗绳,周五立马趴到狗窝旁边不动弹了。

  江妄弹了一下它的脑袋:“让你半夜不睡觉瞎狗叫,累死你。”

  等站起身,江妄却感觉有点奇怪,家里有点过于安静了,平时舒姨听到他回来,肯定会招呼他吃饭的。

  江妄疑惑地推开客厅的门,看到沙发上的熟悉人影,肩膀不由自主地绷紧,嘴边那抹弧度慢慢抿直。

  江石凯抬起手表看了眼,“七点多才回来,你是根本不着家是吧?”

  江妄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彼此彼此。”

  江石凯以前好几个月才来一趟,比他厉害多了。

  餐桌上还放着舒姨给他留的饭菜,两菜一汤,江妄拉开凳子,正准备坐下来吃饭,桌上忽然传来砰地一声。

  熟悉的声音让江妄瞳孔微缩。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江石凯手中拿着一条竹鞭。

  竹鞭细长且有韧性,是江石凯打他用得最顺手的工具。

  江石凯拿着竹条指着他,“你还有心思吃饭?月考倒数第一就算了,还学会霸凌同学了是吧?苏瑜怎么惹你了,你用狗把他吓得高烧不退?”

  江妄冷冷抬眼:“谁说是我吓的?苏瑜?”

  江石凯还穿着工作的西装,明显是刚赶回来,而舒姨不是多嘴的人,能告诉江石凯这种信息的只有苏瑜。

  江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这事挺符合苏瑜一贯的行事作风。

  江石凯见他还敢甩脸色,“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给我去墙边站好!”

  他撸起袖子,“今天舒姨不在,我看谁能救你!”

  江石凯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仿佛两人不是父子,而是见面分外眼红的仇人。

  明明,他们只是简短地对话了两句,江石凯就要动手。

  江妄看着气势汹汹的江石凯,问:“忍了很久吧?”

  最近生意忙,他又没什么大型考试,好不容易月考分数让江石凯抓到把柄,对方却因为公务缠身回不来,只得打电话骂他一顿,现在,以苏瑜生病为由,终于可以教训他了。

  江妄放下碗筷,哗啦拉开凳子。

  17岁的少年身高腿长,面色阴沉,薄薄的单眼皮向下垂着,却依旧掩盖不住眼里的丝丝戾气。

  两人相对而立,江妄气势丝毫不逊色江石凯这个久经商场的成年人。

  江石凯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好在江妄还没叛逆到殴打老子的地步,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便自己走到墙边,背脊挺直,转身,背对着他站好。

  打一顿,江石凯能消停很久。

  周五听到屋内的动静,好奇地蹲坐在门口,一双眼睛盯着屋内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