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谢准却答。
“真的?”
“嗯,没名没分的,我有什么资格吃醋?没得吃,哥哥。”
说着,像是生怕他走了,谢准握住他的手腕:
“能不能不走?”
哟呵。
不问想不想,改问能不能了。
有进步啊。
“怎么?”温嘉语心情有点好。
“一起过年。”
“……你不是和邻居一起过吗?突然带个陌生人回去多不好?”
“他们不会介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当初就是这样把我邀请进门的。”
“……”
行吧。
温嘉语再次被谢准打败了。
这玩意总有招儿能让他在一两句话内心疼他。
“那我总得拎点东西吧,你等下,我去买点。”
“这个时间,外面的店都关了。”
“那咋办,非亲非故的,我不能空着手白吃人家的吧,多没礼貌。我脸皮薄,不好意思。”
“没事,来。”
谢准拉着他的手腕,带他上到三楼,却没有直接敲对门,而是先回了自己家。
温嘉语看着他,好奇问:“干嘛?”
谢准淡淡答:
“脸皮拯救计划。”
“?”
谢准进屋,很快拎了几个箱子盒子出来。
温嘉语扫了一眼,其中有牛奶有水果有营养品还有酒,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谢准分给他几盒:“这样就好。”
温嘉语乖乖拎着礼物,看谢准关上门,又转身走向对门。
在谢准敲门的那几秒钟里,温嘉语还莫名有点紧张。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红彤彤的包装盒。
这个画面居然让他有点幻视……
……好了不要想了!他到底在紧张个鸡毛啊!!!
内心戏结束,对面的门也“咔哒”一声打开了。
门后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嬢嬢,面容十分温和慈祥,身上还带着一种很亲切的书卷气。
她一看见谢准就弯起眼睛笑了:
“小准,怎么这会儿才到?快进来,就差你了。”
说完这话,她才发现谢准身边还有一个人。
她推推眼镜:
“这位是……?”
“他是我的朋友,我自作主张请他来一起过年,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嬢嬢好!我叫温嘉语,您叫我小语就成!”温嘉语忙进行一番自我介绍,并送上他刚从谢准那薅来的伴手礼:
“过年好!祝您一家顺风顺水年年有余,平安健康幸福喜乐!”
“哎呦呦……这幺儿嘴甜。”
嬢嬢笑弯了眼睛:
“快,快进来,你跟着小准叫我赵老师就行……你瞧你,多大点人,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肯定是小准给教的吧?”
“哎……多大的人也没有白蹭吃喝的道理嘛。”
温嘉语把礼物放到一边,正想说点什么,却被突然冒出来的谢凝打断:
“哇,语语!”
谢凝今天穿了一件看着就很松软的红毛衣,头上扎着羊角辫,眉心还画了个红点点,打扮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她跑来跟温嘉语打招呼:
“语语你怎么来啦?”
“我今年落单了,本来要一个人过,你哥可怜我,给我找了个避风港啊。”
“准准好!”
“是啊,准准好。”
这话逗得一家老小都乐了。
赵老师的女儿探头看了一眼:
“外面很冷吧?快来,洗手吃饭了小朋友们,这一大桌子好吃的,正愁吃不完呢。”
温嘉语在社交这方面还是有点能耐的。
他嘴甜会来事儿,长得也好,很容易讨长辈喜欢。
一顿年夜饭的功夫,他知道了赵老师是教语文的,赵老师的丈夫吴老师是教数学的,俩人都是从渝宁重点高中退下来的老教师,家里有一儿一女,还有媳妇和女婿,和一个五岁的小孙子。
这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坐在一张大桌子上说说笑笑,真真是阖家团圆。
春晚的节目很无聊,但就算再无聊,节目也一定得放着,有没有人看你别管,总之得把声音开大,当个背景音增添氛围。
家里被笑声衬得暖烘烘,气氛上来了,温嘉语就着冒热气的饺子喝了两杯酒,和大人们玩划拳,还非要拉着谢准一起。谢准不会,他就一根根掰着他手指教。
后来,环节到了小孩们最爱的发红包。
温嘉语本来只是看个热闹,却没想到自己也有份。他受宠若惊地接过那份心意,立刻就要跟着谢凝一起跪下来给长辈磕头,把赵老师逗得直乐,赶紧扶住他,说好了好了不磕不磕。
其实,温嘉语也很久没过过这么有年味的年了。
这个年夜,他过得很开心。
不只是因为认识了新的人、感受到了别人的幸福,还因为,他知道了谢准也不是那么孤单,他也是被人善待、被人关心、被人好好对待着的。
所以,在欢闹的间隙里,温嘉语靠向谢准,撑手时不小心把手叠到了谢准的手背上。
他的手心烫烫的,对比着谢准就凉凉的,但他喝了点酒,反应有点迟钝,没想到要挪开。
他就着那个姿势,稍稍靠近谢准耳边,跟他说:
“谢谢你。”
“谢什么?”谢准微一挑眉,问。
“谢谢你把我留下来,还邀请我,跟我分享你的生活。”
温嘉语冲他笑笑,皮肤下透着一点红,不知道是酒劲晕的,还是热气烘的。
他露着两侧的虎牙,笑得有一点点傻气:
“我很高兴哦,准准。”
第67章 Day 67
他们并没有在赵老师家待到很晚,因为谢凝今天玩累了,那边电视里刚喊完倒计时,强撑到零点的她就蜷在沙发上进入了梦乡。
谢准喊不醒她,索性把她抱了起来,带上她宝贝的小红包,和赵老师告了别。
温嘉语跟着谢准,回到了他自己的家。
刚从对面那温暖明亮的氛围走出来,再面对自己熟悉的、却昏暗又冷清的屋子,心里的落差感的确会很强。
谢准却像是已经习惯了。
他把谢凝放到了沙发上,自己低头给她解头上的辫子和装饰。
温嘉语就坐个小板凳,撑着脸在旁边静静看着他。
“看什么?”谢准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问。
“看你。”温嘉语大大方方答:
“我觉得你很温柔,很会照顾人。”
听见这话,谢准轻笑一声:“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酒量很好的。”说着,温嘉语忍不住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谢准瞥了他一眼:“困了吗?”
“没有。我时差还没调回来呢,我就是普通地打了个哈欠。一点也不困。”
“好。”谢准解好一边的辫子,手指插进发丝,轻轻顺着小孩缠在一起的头发,一边道:
“今晚有地方住吗?”
“当然有啊,我也有家的好吧。”
“嗯……打算什么时候回?”
“看情况吧。反正零点过了,年也过了,没得玩了我就回了。”
“……”
听见这话,谢准想了想,说:
“今晚附近的江边办了庙会,里面有花灯,还有市集。想去吗?”
“啊……”温嘉语稍稍拖长音节,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你是在挽留我吗?”
“嗯。”谢准大大方方承认了:
“很久没见了,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这并不丢人。
“那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