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制导(124)

2026-09-16

  片刻,他点点头,评价道:

  “嗯,现在确实有阴郁男神那个味儿了。”

  谢准扬唇笑笑:“喜欢吗?”

  温嘉语没有回答,他低头亲亲谢准的嘴唇,和他接了一个安静的吻。

  对于谢准来说,温嘉语是个很神奇的存在。他能让谢准既有安全感,又患得患失。

  前者的部分在于他能让谢准时刻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用心喜欢着的,至于后者,多是谢准自己的问题。

  因为每当温嘉语对与他毫无关系的人展露出善意的时候,谢准都会回头看看自己的来时路,然后发现,他们也是这么开始的。

  温嘉语是个很令人着迷的存在,无论是做朋友也好,做恋人也罢,他都对人有着非常致命的吸引力。当然,这个评价可能并不客观,因为这是谢准自己的感受。

  所以他很怕温嘉语继续这样无限释放真诚和善意,怕别人也被他的光芒吸引过来,像他一样无可救药地爱上他,像他一样死缠烂打。如果那个人比他好看,比他优秀,还有比他更低的道德底线,比他更值得喜欢……那就更糟了。

  到时候他的筹码就只剩了信息素,但温嘉语的爱情是不受契合度支配的,想来那点信息素除了衬托他的无能,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于是谢准就忍不住想,如果温嘉语不再搭理别人就好了,如果温嘉语从此以后只对他好就好了。

  这样温嘉语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谁也看不到,谁也骗不走。

  但他也只能想想。

  因为温嘉语会生气的。

  谢准抬手环住温嘉语的脖子,自己撑着身子坐起身,反将温嘉语压在了床上。

  他记得温嘉语的右手有伤,为免不小心压到,谢准提前捞着他的小臂让他抱住自己,落手时顺势探进温嘉语的卫衣下摆,摸到了他腰腹处的薄肌。

  温嘉语今天够克制,接吻的时候时刻注意着自己不要太飘,不要放信息素。

  但谢准却愈发嚣张,光亲不够,还学会上手摸了。

  被谢准碰到的皮肤变得酥酥麻麻的,温嘉语感觉这样继续纵容下去自己可能要出事了,正想叫停,可就像是知晓他心意似的,谢准的手机先响了铃。

  温嘉语认出了这是谢凝来电的专属铃声,见谢准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他推了他一把,偏过脸,示意他接电话。

  谢准意犹未尽地从温嘉语身上起来,收回了自己还带着他体温的手,抬手擦擦唇角,接起电话:“喂?”

  他把电话开了免提放到一边,自己捡起被温嘉语丢到一旁的、化了一半的冰棍,继续给他敷手腕。

  “晚上好,准准。你现在忙吗?”谢凝的声音从电话里冒了出来。

  “不忙,你说。怎么了?”

  “没怎么,给你打个电话汇报一下,今天语语的爸爸妈妈带我去商场玩了,给我买了书和好吃的,还有新的小裙子。我一会儿用手表拍给你看看。”

  “好,别太麻烦人家……”谢准话音未落,就被温嘉语掏了一拳。

  他立马改口:

  “说谢谢了吗?”

  “说了。”谢凝继续往下讲:

  “然后晚上回家,语语爸爸做了好吃的鸡翅,我吃了好多,把周末的作业写完了,已经给语语妈妈检查过了。”

  “棒。”

  “还有……”

  说到这里,谢凝的音调突然低了下去。

  谢准微一挑眉,敏锐地发现了她语气中的那丝不对劲:

  “怎么了?”

  “……今天在商场里,我遇见妈妈了。她带着那个小妹妹。”

  听见这话,温嘉语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谢准。

  却见谢准神色淡淡:

  “嗯,然后呢?她看见你了吗?”

  “看见了,因为她来给语语妈妈打招呼。”

  谢凝和谢准不一样,她对妈妈没什么印象,唯一的记忆就是每年谢准雷打不动地带她上门拜年收红包。

  要说感情有多深,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她面对妈妈时的感觉还是多少有点微妙,因为她从小到大学了很多歌颂母爱的文章,可她却有个不怎么爱她的妈妈,心里总会有些落差:

  “她假装不认识我,但我不想假装不认识她,我就说‘妈妈,你也在这里玩呀’?”

  谢凝学自己的语气时还故意把声调拖得长长的甜甜的,温嘉语在旁边听着,没忍住笑了。

  谢准也笑着瞥他一眼,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她看起来有点尴尬,没跟语语妈妈说两句就走掉了。当时没什么感觉,但现在我想起来这事,就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呀,我是不是应该也假装不认识她,这样会好一点呢。”

  小女孩的心思细腻善良,她的认知不够她自己想出道理,只能在半夜感觉难受的时候躲在房间里给哥哥打电话,问问他。

  因为她的所有道理都是哥哥教的,哥哥无所不能,一定能替她解答。

  “你为什么会觉得对着自己妈妈叫妈妈是一件错事呢?”谢准淡淡反问。

  “因为妈妈好像不希望我叫她妈妈。而且我叫她妈妈也不是真的很想叫,是我看出她不太想听,才故意叫的。”

  “她不想听、为此觉得尴尬心虚,那是她的问题,你想不想叫是你的事情。无论叫与不叫,有错的都不是你,你又没有说谎,她本来就是你的妈妈。你可以选择照顾她的心情和颜面,但就算不照顾,这也不是个错误,再说,她都没为你着想过,那你为什么要为她着想?”

  谢准这话说得有点凉薄,但在有些事上,他并不想谢凝学得太善良。

  毕竟有时候,凉薄也是一种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武器。

  谢凝沉默着自己琢磨了半天,最后给予了他肯定:“准准有道理!”

  准准毫不谦虚:“准准一直有道理。”

  谢凝笑了。

  最后,她小声说:

  “我好想你啊,准准。”

  谢准一手给温嘉语敷着手腕,另一手玩似的轻轻捏着他的手指,边答:“后天晚上就回去了。”

  “那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吃面好不好呀?”

  “好啊。”

  温嘉语听着兄妹俩的对话,一开始只觉得可爱,但后来他想到了一点别的事情,渐渐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逐渐意识到,这兄妹两个人,好像真的谁也离不开谁。

  这也能理解,毕竟是从小相依为命长大的,谢准对于谢凝来说,是妈妈是爸爸也是哥哥,谢凝对于谢准,则是生活里唯一的寄托。

  温嘉语又想到了当时在赤焰时,朱萸和他说的话——

  “如果他去京市上学了,他妹谁来照顾?你觉得他走得掉吗?”

  以谢准的成绩,上京市那两所Top绰绰有余,可是京市离渝宁将近两千公里,谢准高中毕业后谢凝也就不到十岁,以这人的性子,真的能放心地跑那么远去上学吗?

  去世的爸,靠不住的妈,能让谢准依靠的人好像只有他。

  但谢准愿意依靠吗?

  温嘉语教了谢准很久,要多为自己着想,要爱自己,到了做决定的时候要学会和他商量……但他至今也不觉得谢准真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去了。

  离高考还有三个学期,他想让谢准明白的东西,谢准真的能学会吗?

  温嘉语心里有点没底。

  等谢准挂了电话后,他蹭过去抱住他。

  谢准为这个有点突然的拥抱感到意外。

  他微一挑眉,下意识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拍温嘉语的背:“怎么了?”

  “没什么,想抱你不行?”

  温嘉语往他颈窝蹭蹭,闻到他后颈那一点点熟悉的牛奶甜香,多少找回一点心安。

  他很喜欢谢准。

  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他不可能反复手把手去教自己早已经强调过很多遍的事情、一直纵容自己在谈恋爱前就已经预警过的行为。

  尤其是在这么重要的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