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制导(123)

2026-09-16

  从校医那里离开后,温嘉语把右手举到眼前观察着,若有所思。

  “怎么?”谢准问。

  “一动就有点疼。”

  “那就先不要动了。”

  “但是我明天还要画画呢。”

  温嘉语伤到的还刚好是拿画笔的右手。

  这次研学合并了美术生的写生活动,明天普招生们要进山上自然课,美术生则要跟随专业课老师进山写生。

  温嘉语可以用左手拎颜料盒,但不能用左手拿画笔,手不好用,那还怎么画画呢。

  “可以和老师沟通一下,说你出现了不可抗力,明天的写生课没法参与了。”谢准提议。

  “不行,我想参与。”

  “那你今天就听话一点,别使用这只手给它雪上加霜,晚上要认真冰敷,把它照顾好了,明天就能参与了。”

  温嘉语点点头,放下了自己的右手:“你有道理。”

  由于中途折返回来找了一趟校医,他们俩最终没能去成花海。因为在他们决定去找朋友们汇合时,花海小分队恰好来了消息,说安寸心说得没错,花确实没开,网上的确是诈骗,现在这里只有一片杂草海。

  于是温嘉语打消了汇合的念头,只跟谢准在附近逛了逛。

  再晚些时候,各班在规定的地点集合,回去吃过晚饭,余下的就都是自由活动时间。

  有男生在群里召唤大家去院子里玩真心话大冒险,温嘉语不想去,就待在房间里玩手机。

  他躺在床上,给谢准发消息。

  w+1:来偷情。

  皇家护卫犬:?

  w+1:还是说你更想跟小王他们去玩真心话大冒险?

  皇家护卫犬:我爱偷情。

  皇家护卫犬:稍等。

  爱偷情的皇家护卫犬过了十分钟才敲响温嘉语的门,温嘉语开门后才知道他这十分钟花在了哪里——

  谢准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冰棍和碘伏。

  “我猜你没有冰敷,哥哥。”

  谢准进屋,反手关上门,凑过去亲亲温嘉语,说。

  “确实忘了。”温嘉语理直气壮。

  “如果手因为这个好不了,明天怎么画画呢?”

  “好得了。再说,我忘了也没事啊,这不,反正你会记得。”

  谢准轻笑一声,打开塑料袋,取出里面的冰棍,用临时买的毛巾包起来,递给温嘉语:

  “敷到痛的地方。”

  温嘉语点点头,接过冰棍包装袋,把它贴到自己手腕上,被冰得轻轻一颤。

  谢准看着他,用眼神朝他示意:

  “去坐下。”

  温嘉语原本也没想着要站着冰敷,他走到床边坐下,谁想谢准跟了过来,在他坐下后单膝在他面前跪下,二话不说掀起他的裤腿。

  “你干嘛……!”温嘉语看着谢准一路把自己的裤管往上推:“耍流氓啊?”

  “检查一下。”

  温嘉语穿了条阔腿裤,裤腿被谢准轻松推到了大腿根。

  他微凉的手指扶住温嘉语的小腿,垂眸查看他的膝盖,果然见上面破了皮,还渗了血。

  “哇,你怎么知道这有伤?”其实温嘉语自己都没发现。

  谢准抬眸扫了他一眼:“扶你起来的时候看你走路姿势有点不对。”

  “你好细心哦。”

  “是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谢准拆了一根碘伏棉签,给那个小伤口简单消了毒,起身前,很自然地低头亲了一下温嘉语的大腿。

  “???”这把温嘉语搞不会了。

  他睁大眼睛望着谢准:“……你干嘛?”

  “耍流氓。”谢准毫不脸红。

  他坐到温嘉语身边,静静地陪着他冰敷,自己双手撑着床面,仰头看着白刷刷的天花板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的视线从天花板挪到了温嘉语身上。

  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谢准突然说:

  “我有点不高兴,温嘉语。”

  温嘉语其实看出来了。

  这并不难。

  “因为我受伤了?”

  “嗯,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因为那个小孩子的家人没跟我说谢谢?”

  “这是另一个。”

  “还有啊?”

  “嗯。”

  “是什么?”

  “猜猜?”

  “猜不出来了。”

  “因为,我觉得,你有时候对别人未免有点太好了。”谢准的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还好啊?我这行为不是很正常吗,看到前面有小孩要摔了,谁都会想扶一下吧?而且,我当时的目的是保护小孩,不是得到感谢,只要目的达成了就好了啊。”

  “我不想。”

  谢准毫不避讳地在温嘉语面前展示他的恶劣:

  “那不是我需要管的小孩,和我没关系,连他家人都管不好他,出了事也是他们应得的,凭什么要我来管。如果好心帮了忙还连句感谢都没得到,更是罪加一等。”

  于是话又说回了他们之前没能继续的那个话题:

  “我只对重要的人付出。”

  温嘉语听着这话,点点头,没有应声。

  谢准看着他的反应:“会觉得我自私吗?”

  “不会啊。先顾自己的感受是人之常情,这有什么自私的。但可能我跟你的想法有点不一样吧,我也不是单纯喜欢发光发热啦,我只是想,如果我多帮助别人一点,那等有一天,我身边重要的人出门在外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会不会就有和我一样的人愿意伸出援手、帮帮他们呢。”

  “……”谢准无声地勾了勾唇:

  “其实我很不想让你这么善良,对谁都好,对谁都拿出真心。”

  顿了顿,他又有点怅然:

  “……但后来我又想,你就应该是这样的。如果不是这样的你,那时也不会对我那么好。”

  谢准歪倒在温嘉语身后,伸手从前面环住他的腰,闷闷问:

  “从今天开始,能不能不要理别人,只对我好?”

  这个姿势,温嘉语完全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他从谢准听似和平时一般无二的语气里品出了那么一点点不同:

  “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没有吧。我没有喵喵喵。”

  “喵喵喵的部分是在?”

  “安寸心说的,撒娇要喵喵喵。”

  “那你补上。”

  谢准轻笑一声。

  沉默片刻,他又道:

  “我知道,不能。”

  他是在回答自己上一个问题:

  “但我还是不高兴,因为他们享用了你的善良,但没有给你应有的反馈和回报。这让我觉得很不值。我想要的东西,被他们拿走了,还没有好好对待,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好的吧。

  搞了半天,谢准还在生这个气。

  “没关系啊,这有什么的,我帮的是那个小孩,没给我感谢的是大人,他俩谁也不能代表谁。说不定那小孩打心底里特感谢我,只是没来得及说呢?”

  “但你真的不会觉得失落吗?哪怕一点点?”

  “……”

  “还是会的吧。”谢准的手从温嘉语衣摆探进去,轻轻摸着他温热的腰腹:

  “没关系,这也是人之常情。”

  “手干嘛呢?”温嘉语被他摸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也没制止。

  谢准假装没听到。

  他只自顾自说自己的话:

  “但如果你只对我好的话……”

  他的声音很低,细听还带着一点点的哑:

  “我有很多很多的爱可以回报你,哥哥。”

 

 

第80章 Day 80

  温嘉语觉得谢准今晚的情绪有点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

  他把手里的冰棍放到一边,转身看着躺在自己身后的谢准,抬手扶住他的脸,稍微凑近一点,认真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