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语想通了,也就不生气了。
至少谢准愿意反思,也愿意提出解决方式,这个态度就挺让人欣慰,至于其他的,没必要强求。
“我才不是付出型人格,你真当我对谁都付出啊?我对不熟的人还是挺冷漠的好吧?”温嘉语顺着他的话茬说。
“?”
谢准不敢苟同。
不过,还不等他就温嘉语这话开个玩笑,温嘉语就又稍稍加快语速道:
“反正,我以后也会注意一下的。”
“注意什么?”谢准微一挑眉。
“注意我的脾气。以后遇见事情,我努力慢点生气吧,多给你一点解释和讲道理的时间。”
“想气就气,别忍着,我是哥哥的受气包,在你消气前我不会还嘴。”
“?”温嘉语听笑了:
“那不就成我欺负你了?这怎么可以。”
听听谢准现在这态度,温嘉语又忍不住想到了从前:
“哎……咱俩上高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不是一直致力于惹恼我吗?惹恼还不够,还要一直挑衅火上浇油。当年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系统,比如能拿温嘉语的怒气值换非凡道具什么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和哥哥不一样,我只对重要的人付出。”
温嘉语微微一愣。
他张张口,刚想说什么,可在那之前,他突然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
和谢准聊天的功夫,他们沿着栈道往更深处走着,途中,他们脚下的栈道带着他们跨过了一条小溪。
说是“小溪”,其实也就是几丛水流淌在碎石滩上。
木栈道上也湿漉漉的,看着有点滑,有个还没温嘉语腿长的小孩蹦蹦跳跳地走在边缘,而孩子奶奶正跟同行人聊天,一时没顾上这边。
小玉山的栈道周围比较平坦,为了方便游客随时打卡拍照,就没有设置护栏。
栈道到地面的高度对于成年人来说自然没什么,跨一步就下去了,但对于小孩来说还是挺危险的。
温嘉语瞧着那孩子在边缘蹦蹦跳跳的,正想提醒一句,但还没开口,小孩就脚下一滑,脸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温嘉语心里一惊。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往前跨两步,一把抓住孩子的后领,想把他捞上来,谁想自己却没踩稳,脚下一个趔趄,也摔出了栈道。
落地前的那零点几秒,温嘉语全凭本能把孩子护在怀里。
而后,又是天旋地转,又是这痛那痛,等反应过来,谢准已经从栈道上跳下来到了他身边。
温嘉语想先看小孩有事没事,谢准却想先扶他起来,伴着小孩受惊的嚎啕大哭和他家人的惊声尖叫,情况多少有点混乱。
孩子奶奶也来了,手忙脚乱地把小孩从碎石摊滩上抱起来哄着,见孩子有了着落,温嘉语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谢准,本来想说句没事,但视线挪过去看见谢准的脸色,他却微微一愣。
谢准皱着眉,眸色和面色都很冷。
温嘉语好像没怎么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显得很有距离感,也很有攻击性。
而在他怔神的时间里,谢准已经冷声对姗姗来迟的大人道:
“自己的小孩都管不好吗?”
第79章 Day 79
谢准的语气不算好,大概是觉得被高中生教育了,面子上过不去,孩子奶奶一边哄小孩,一边忍不住回怼:
“哎你个娃儿,这话说的,这小娃才好多大,正是调皮的时候,大人啷个有精神一天到晚盯到起嘛?再说咯,我有没有管好我家小娃,跟你个外人有啥子关系嘛?”
谢准凉凉瞥了对方一眼,很轻地嗤笑一声,用刚刚好够周围人听到的音量道:
“听到了吗?小孩跟外人没关系,下次别这么乐于助人了,自己摔下来连句谢都听不到,全世界都该人家的。”
说完,他没再理会对方的表情有多精彩,只自己垂眸拍拍温嘉语身上的灰:
“哪儿疼?”
温嘉语摔这一下的动静还挺大,过路的游客纷纷朝他探出脑袋瞧热闹,也有认识的同学跳下栈道问候情况。
身边乱糟糟的各种声音令温嘉语回了神,他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安抚似的拍了拍谢准的腰,小声道:
“我没事儿。”
原本走在前面的柯珂他们也听见动静折返了回来。
“卧槽,咋了这是?”
柯珂跳到温嘉语身边,问。
栈道下是个小缓坡,上边又是溪水又是碎石,温嘉语在这上面摔了一下,弄得有点狼狈,身上沾满了脏水和草屑。
好在现在天凉,他身上套了件外套,给他缓冲了不少,不然要是直接摔在这疙疙瘩瘩的碎石滩,肯定逃不掉得挂点彩。
朋友们凑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怎么样了,温嘉语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挨个回复了身边的关心,才被谢准扶着站起来。
起身的时候,他没忍住甩了甩自己的右手。
他这个动作并不明显,做的时候甚至还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一下,但还是被谢准发现了。
谢准也没说话,直接握着他的小臂捞起他的手查看,问:
“疼吗?”
“嗯。有点。”温嘉语活动了一下手腕:
“可能是摔下来的时候撑了一下,有点扭到了。”
“……”谢准垂眸检查着他的手腕,轻轻在某处按了按。
都用不着他问“疼吗”,温嘉语下意识抽手的动作就暴露了一切。
“有点肿,可能要去看下校医。”
“不用吧,我感觉也没啥事,缓缓说不定就好了呢。”
“缓缓说不定就断了呢。”
“。”
“哎卧槽这家人可真不地道。”
柯珂骂骂咧咧地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刚才过来只看见温嘉语摔了,但不知道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到旁边找目击全程的熟人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温嘉语摔这么惨原来是为了保护小朋友。
见义勇为也就罢了,温嘉语一直这样,但听说那家人后来问都没问温嘉语一句,过来抱起孩子哄了两句就直接溜了,柯珂是真气恼。
“好歹问句有事儿没事儿跟你说声谢谢啊,一声不吭走了啥意思,你是他们家小孩的保镖,就活该摔啊?”
“就是说啊。”旁边有个同学也跟着附和:
“你是没看到,当时温嘉语摔下来的时候还记得把孩子护怀里,孩子我看着好好的,啥事没有,就是受了点惊吓,又哭又闹的,结果人家呢?过来直接把孩子从他怀里扒拉出来抱起来哄,那架势跟抢似的,我都怕那刁老太讹上他说是他推的!还好谢准帮忙怼了两句,拯救了我的乳腺!”
“那还好有谢准在呢,换阿语自己估计就又散发人性光辉了。”柯珂吐槽一句,看那俩人姿势有点奇怪,就多问了一句:
“咋啦这是?不会还伤着了吧?”
“嗯,你来说他,我说不动。”谢准微一挑眉,跟柯珂示意:
“手扭了,疼,还不乐意看校医。”
“哎那我就要批评你了啊。”柯珂一叉腰,来劲了。
温嘉语听着这个开场白都头大。
他最终还是屈服了,因为柯珂可要比谢准恐怖多了,如果他继续犟着不去看校医,柯珂绝对会一直挂在他耳边长篇大论手腕扭伤拖延不治的危害,把后果放大夸张个十几倍最后给他一个经脉寸断肠穿肚烂的结局。
这谁受得了?
于是温嘉语就这样半路折返,回到集合点去找了随队的校医。
他不想耽误朋友们的兴致,没让他们一起跟着,所以回去的路上就只有他和一个赶不走的谢准。
为了应对野外各种突发状况,校医就等在集合点,以便学生们随时能够找到她人。
听了温嘉语的情况后,校医检查了他的手腕,说没什么大问题,没伤到骨头,只是扭伤,这两天记得冰敷、尽量不要用这只手拎重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