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有那么远。”
谢准沉默一瞬:“但我会和你分开很久。”
谢凝想了想,不确定地问:“但……你会回来的对吗?”
“嗯。”
“多久回来一次?”
“一学期。”
“我能联系你吗?给你发短信,打电话,还是说要跟你有次出去搞竞赛一样,十天就跟消失了一样?”
“可以打电话,可以发短信,也可以视频。”
“每天都可以?”谢凝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嗯,每天都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谢凝松了口气:
“那没关系啊!要是出去竞四个月的赛,那就不行了。”
“真的没关系吗?你不会想我,不会害怕?”
“我看是你比较想我吧!”
谢凝抬手搓搓谢准的头发:
“你怕和我分开对吗,准准?”
谢准很轻地弯了下眼睛:“对,你从巴掌大点就和我在一起了,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你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办?我太怕了。”
“别怕别怕。你这学期在学校上早晚自习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呀。有刘阿姨给我煮饭吃,就算没有刘阿姨,我也会煮面,会煎蛋,不会的我也可以学,你不要怕。”
谢凝反过来安慰谢准。
而后,她发现谢准似乎在思考什么。
期间,他的视线越过她,看了看她在这里的房间,才问:
“那……在我不在的时候,你想住在语语家吗?”
“……”这个问题,谢凝考虑了很久。
最后,她抿着嘴唇摇了摇头。
“为什么?”谢准问。
“因为……”谢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也认真许多:
“因为我想替你守着我们的家,准准。
“我在家,我们就一直有家了。”
小姑娘的话音很轻,却像一记重击落在了谢准心里。
他忍不住抬手,把谢凝抱进怀里。
谢凝被令人安心的怀抱拥住,习惯性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准准。我开学就五年级了,你可以继续让刘阿姨替你照顾我呀,没有刘阿姨也没关系,我现在会自己定闹钟,会自己梳头了。我听说初中就可以住校,如果你不放心我,我上了初中就住到学校去,我会努力学习,和你考一样的大学,到时候我们就又能一起了。
“而且,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不仅要照顾自己,还得照顾我呢,你不是也把我们两个人照顾得很好吗?你为什么觉得我就做不到呢?准准很厉害,凝凝是准准的妹妹,凝凝也很厉害。”
说着,谢凝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知道,准准其实很羡慕语语吧,因为语语有很好很爱他的爸爸妈妈,语语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你也可以啊,准准,我也想让你做你想做的事。
“去和语语一起上学吧。如果你不放心我,那你就努力多学一点,像我老师说的那样,出人头地,挤进上流社会,赚多多的钱!然后养我!”
谢准垂着眼。
这话又听得他有一点想笑:
“挤不进上流社会,赚不到多多的钱怎么办?”
“那你就回家来,回到我身边来。”
谢凝抬手,像小时候哥哥哄她安慰她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会说,准准呀,不要那么累啦,到时候我肯定已经长大了,那么我替你去挤,我去赚钱,我养你!然后每天给你讲睡前故事,给你做好吃的饭,给你赚奖学金。”
“你要怎么养我?等你毕业了没奖学金拿了怎么办?”
“那我就去打冰激凌!”谢凝想着还有点美:
“到时候你也可以在旁边等我下班,下班之后,我们俩一起吃没卖完的冰激凌!”
“那你想养我到什么时候?”
“养到老掉牙吧。”
谢凝话音带着一点笑意:
“我没牙的时候你就在养我,那我也要养到你没牙!”
谢凝给自己说乐了。
乐着乐着,她又有点难过。
情绪瞥见她心里的缺口,汹涌而来,很快就奔溃决堤。
谢凝的眼泪不争气地冒了出来,她偷偷往谢准肩膀上抹,以为谢准发现不了,谁想谢准很快就戳穿她:
“掉眼泪了?又舍不得我了?”
“不是……”既然被发现了,谢凝也不遮掩了。
她吸着鼻子,忍不住地抽噎,语气带着哭腔:
“……我就是觉得,你真的太辛苦了……准准……”
“嗯?”
“你要和语语一起去上学呀,你要好好飞呀。”
“……好。”
谢凝环住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有些闷闷的,但听得出里面那份认真和坚定:
“我也要好好长大,在家等你,等你飞不动了……
“……养你养到老掉牙。”
第89章 Day 89
谢凝向来是个很坚强的小孩,平时几乎不掉眼泪,就算玩滑板摔得浑身是伤都没嚎过一声,今天却趴在谢准肩膀上越哭越凶,眼泪止也止不住。
谢准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久违地讲了个故事,感觉到孩子真的困了,这才离开她的房间。
之后,谢准回到温嘉语那里,原本以为他应该等不住已经睡了,结果现实恰恰相反——
这个人大半夜不睡觉,居然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一头钻进了衣帽间,翻了好多衣服出来,正在那挑挑拣拣。
听到开门声和靠近的脚步声时,温嘉语正认真与面前两套衣服对峙。
他知道进来的人是谢准,就没有回头,只问:
“你说我毕业典礼穿哪套去啊?”
他没想到谢准和谢凝说小话会说那么久,他躺在房间里等着,闲着也是闲着,就一拍脑袋爬起来开始挑衣服。
老师说毕业典礼最好穿得正式一点。
正式至极的那种西装三件套他确实也有,但他觉得穿那个有点呆,就翻了很多带设计感的休闲西装出来。
他实在有太多这种出自小众设计师的衣服了,每一件都是心头好,他根本挑不出来,好不容易三十二进十六、十六进八地忍痛割爱到决赛圈,却是怎么也做不出决定了。
正好谢准来了,温嘉语就把这个难题交给了他。
谁知一个问题抛出去半天也没得到回应,温嘉语微一挑眉,回头看去。
没错啊,后面这位先生是谢准啊,他咋不吭声?
温嘉语疑惑一瞬,不过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在哪儿:
“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谢准不说话,上前伸手抱住他。
“咋?掉小珍珠还不好意思了?”温嘉语本来还不确定呢,现在看这反应,笃定这家伙肯定流过眼泪了,就这样故意招他。
谢准轻笑一声,还是不吭声,不想回答,只像小动物一样用脑袋蹭蹭他,好像在求饶求放过似的。
“没事,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我不也在你面前哭过鼻子吗?有啥好害羞的?”
温嘉语安慰地拍拍他,实在好奇:
“凝凝到底给你送了啥礼物啊?给你个当哥的感动成这样?”
“不是答应她不好奇问吗?”
“……好吧。那我不问了。”但话又说回来了:
“你主动告诉我就不算我好奇问了呗。”
谢准紧紧抱着他,扬了扬唇,没接这话。
沉默片刻后,他轻声开口:
“……我们一起报华大吧。”
“……”
温嘉语微微睁大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