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要谢准还是Alpha,生活所迫来这赚笔外快还勉强能说得通,可谢准现在是个Omega。
众所周知,Omega的身体机能是比较弱的,体考的标准比普通Beta都要低一截,还极易被Alpha信息素影响应激。一个Omega来地下黑吧这种Alpha浓度极高的地方找Alpha打架,跟寻短见不想活了也差不离。
温嘉语这样劝好自己,而后深吸一口气,微微眯起眼睛,打算仔细观察过后再重新判断。
和FOX对战的选手花名叫做“泰森”,那家伙挺符合他的名字,身高目测得有个两米,块头巨大无比,满身肌肉,大臂看起来比他头还要粗,整个人比FOX大了不知道几圈。
“泰森也是我们这的明星选手之一,他很早就想挑战FOX了,这次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
老板从手包里摸出根细烟,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眸扫了眼身边这明显还是学生的两个小家伙,这便默默将烟放了回去,勾唇轻笑:
“所以啊,你们今儿来得可真是巧。”
地下黑吧的打法没那么讲究,选手连拳套都不戴,就只用最原始最凶残的近战肉搏,打到对手主动认输或站不起来就算赢。
按照石敢当上次的说法,FOX的战斗风格是先用信息素压制,但并不会直接碾压式获得胜利,而是像猎食者对待已陷入绝境的猎物般慢慢捉弄,将观赏性拉满,等对手彻底失去战意、观众也看爽之后再风骚无比地宣告结束。
但今天的FOX似乎有点不一样。
当然,温嘉语没亲眼见过FOX打架,所以也说不定是石敢当滤镜太厚吹得太过,导致他见到真人后有点落差。
……那也说不通,因为温嘉语感觉外面的观众反应也不大对。
“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
正在温嘉语捉摸不定时,一旁的老板微微皱起眉,低声嘟哝一句,帮温嘉语证实了猜测——FOX今天状态确实不对。
就他观察到的来看,泰森并没有一点被对手信息素影响的迹象,传闻中向来在战斗中从容优雅的FOX也抛弃了所有风格和技巧回归了战斗本身,显得和黑吧其他选手并无二致。
平心而论,FOX的身手非常不错,虽然泰森比他高大强壮许多,但他胜在够凶够敏捷,出手又准又狠,虽然没占到上风,但泰森一时也不能拿他怎样。
可这显然不是看客想看的FOX。
观众席的质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老板拧着眉从休息室走了出去。
温嘉语和安寸心见状,也跟了上去。
“哎,你觉不觉得那个FOX有点眼熟?”靠近时,温嘉语低声问安寸心。
“你是说觉得他像谢准?”其实安寸心也隐隐约约觉得有点像,但她下意识觉得不可能,所以根本没敢认:
“……他个Omega,疯了来这跟个人猿泰山似的Alpha打架?”
“……你说什么?”
安寸心感觉自己的音量已经挺低了,但不知怎的还是被老板听到了。
老板立刻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们:
“你们说谁?谢准?谢准为什么会是Omega?”
“呃……啊。”
安寸心见老板反应那么大,一时有点懵。
她看看温嘉语,又看看老板,才小心翼翼说:
“谢准上周二次分化了,现在是Omega……”
“他疯了吗!”
老板情急之下没能控制住音量,这在嘈杂的黑吧内并不算突兀,只是把温嘉语和安寸心吓了一跳。
她这个反应基本上算是把FOX马甲扒光了,上边那人就是谢准那玩意没错!
温嘉语看了眼格斗场,FOX和泰森还缠斗着,前者已隐约落入下风,心里不免着急:
“如果咱们说的是同一个谢准,那这场必须立刻叫停了,Omega太容易被Alpha信息素影响了,要是他应激信息素外溢,这Alpha这么多,会出事的!”
温嘉语看向老板。
“不行。”老板却双手抱臂,一口否决:
“黑吧有黑吧的规矩,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停下。”
“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万一真出事,你这当老板的也得负责啊!”
温嘉语实在是不懂商人的脑回路。
“FOX能上场就说明他有把握,相信他就行了,真要闯了祸,他得也学会为自己的轻狂买单。现在有我兜底,不让他吃这个教训,还等着以后在别的地方闯大祸吗?”
老板冷静了下来,只是脸上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
温嘉语感觉她说得有理又没理的。
这种战斗,Alpha必然要放信息素压制对手,身为Omega的谢准不可能不被信息素影响,他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差,输是迟早的事。
俗话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但……
但谢准丫的都要被摁地上揍了啊!!
Omega遭不住这样打的吧!!!
温嘉语都在想要不直接冲到台上把谢准扛下来算了,谁想局势在下一秒忽然来了个惊天逆转。
原本落入下风的FOX抓住泰森某一秒钟露出的破绽,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臂翻身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再在泰森回神前反身压制住对方,叫对方动弹不得,而后毫不犹豫扬拳,出手又快又狠,每一下都落在要害。
泰森根本来不及反制,甚至来不及呼痛,很快就流着鼻血翻着白眼失去了意识。
FOX点到即止,见对手昏厥便起身退后。
裁判立即上前,确认泰森已经失去战斗能力后,他拉起FOX的手,表示这场胜利属于他。
格斗场上方的屏幕中,泰森的头像变成灰白被撇到一边,FOX则以胜利者姿态占满屏幕,头顶的礼花喷出亮晶晶的彩带,周围观众立刻站起身献上欢呼与掌声。
而聚光灯下的FOX却连向观众开屏的流程都没走,有急事似的匆忙转身跳下了格斗场,迅速消失在了灯光下。
……不对。
温嘉语皱紧眉。
他想也没想,立刻朝FOX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闻到了空气中飘游的一丝甜牛奶味。
他顺着气味穿过人群找去,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阻隔剂,试图除掉那些难搞的Omega信息素,以免别人发觉。
信息素应激的Omega会怎么样?
除了信息素失控还有什么症状?
需要用抑制剂吗?
……妈呀他又没当过Omega他哪儿知道!!!
温嘉语脑子乱乱的,他一路喷着阻隔剂,最终找到了信息素最为浓郁的那扇门。
黑吧里的灯光又暗又花哨,结合周围的布置,他猜这应该是选手休息室之类的地方。
他试着推门,意外发现这门居然没有锁。
温嘉语也顾不上什么AO大防AO授受不亲了,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看看谢准有事没事,问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于是温嘉语省掉心理建设,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谁想刚推开门,里面的味道就闻得他魂都发飘。
他从没觉得牛奶这么好闻过。
那感觉,爽得就跟要羽化登仙了似的……
不对!
他是来救人的!
温嘉语掐了自己一把,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喉结滚了滚,关上门,先往门缝里喷了致死量的阻隔剂,将门反锁,这才往里走去。
休息室不大,只天花板中央用绳子挂了一只暖黄色的灯泡,堪堪将这里照亮。
里面陈设也很简单,只有一个大衣柜、洗手台、饮水机,还有一张桌子一张床。
并没有谢准。
但这屋里又的确满是谢准的信息素。
看了一圈屋内,温嘉语将视线落到了角落那座被打开一道缝隙的木制衣柜。
他也没想太多,直接快步过去将柜门拉开。
房中暖黄色的光随着被拉开的门漏进漆黑的柜中,牛奶的甜味失去遮挡,随着空气流动如风暴一般扑面而来。
温嘉语看着坐在衣柜里、手掌心躺着几片白色药片的谢准,大脑空白一瞬。
等再回过神,小药片伴着轻响滚落在水泥地,温嘉语被人一把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