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衣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谢准一个人蜷坐在下层还绰绰有余,现在多加一个温嘉语就显得有些拥挤。
温嘉语踉跄着半跪在衣柜底层,扑面而来的是陈旧家具独有的灰尘味道,但更多的是浓郁得几乎将他浸泡的牛奶甜香。
他被人紧紧箍在怀里,那人低头埋在他颈窝,似乎正迫切地在他身上寻找着什么。
温嘉语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听见谢准略微沙哑的声音响在耳边:
“信息素……”
他在应激状态。
需要契合度高的Alpha用信息素安抚。
意识到这点后,衣柜狭小的空间内,黑巧微苦的气味弥漫开来,逐渐与牛奶甜香纠缠在一起。
信息素对Alpha的影响是真的很大。
为了保持清醒,温嘉语乱七八糟地想着。
就像,谁能想到,一周前的他还和谢准相看两厌,看对方一眼都能打起来。
一周后的现在,他却任谢准抱着,任他近乎贪婪地埋在自己颈窝索取自己的信息素,心里却生不出哪怕一丝不适和反感。
明明他从没和谁如此亲密过。
温嘉语不知道谢准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他只知道谢准整个人的身体连同呼吸都在颤抖,他大口大口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鼻底和唇齿呼出的热气洒在他颈侧的皮肤上,让他有点不自在,却又不太敢动。
“温嘉语……”
不知过了多久,谢准终于稍稍冷静了点,但依旧没有放开温嘉语的意思。
温嘉语整个人泡在百分百契合的Omega信息素里,人都有点恍惚了。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的理智才终于被拉回一丝。
小小的衣柜被黑巧的苦味和牛奶的甜香填满,谢准无意识地轻轻蹭着温嘉语,冰凉的鼻尖轻轻蹭过他滚烫的耳尖。
温嘉语下意识要躲,可整个人都被箍在谢准怀里,根本无处可去。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继续恐怕要出大问题。
可就在温嘉语不自觉用舌尖舔着自己虎牙的齿尖、艰难思考着要怎样摆脱这种状况和心底隐秘的欲望时,谢准下一句话却令他愣住,大脑一键清空。
他感受到他灼热难耐的呼吸。
听到他哑着嗓子,在他耳边低声说:
“……快……标记我。”
第25章 Day 25
“……什么?”
温嘉语以为是自己信息素上头,飘了,昏头了,听错了。
……怎么会有Omega主动邀请非恋人关系的Alpha标记自己啊???
这跟邀请随机路人激情热吻到底有什么区别???
“标记我……”
谢准将温嘉语抱得很紧,嗓音似乎压抑着十分难以忍受的痛苦:
“快点……标记我……”
谢准不知道Omega的应激反应会这么强烈。
陌生Alpha带有极强攻击意图的信息素如同针刺般游走在他每条神经,像是烈火灼烧,像是虫蚁啃噬,那种痛苦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为了抵御这种侵染,身体只能遵循本能,不断放出信息素试图驱赶外来者。
可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真正能帮他彻底摆脱其他Alpha信息素影响的,只有标记。
“……不行!”温嘉语耳朵都红透了,他推开谢准:
“这是我的初标!我要留给我未来老婆的!”
刚才还抱着他如同紧抱救命稻草的谢准,这回倒是轻易就被推开了。
他朝后靠在衣柜的内壁,身体和木板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微微仰着头,发丝都被薄汗浸湿,在暗黄色的灯光下微微闪着晶莹湿润的光: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她会理解的。”
“那也不成。”温嘉语以为谢准是被勾出了发.情期,偏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他耳朵的红逐渐漫上脸颊,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
“这样,你,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根抑制剂。”
“没用,我没在发.情。”
温嘉语的信息素多少让谢准缓过来了点,至少有了完整说话的能力。
说着,他把身边的帆布包丢开,从倾倒出来的一堆杂物中找到一只药瓶。
他拧开瓶盖,从中倒出三片药,看起来像是要直接往嘴里丢。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温嘉语立刻转头看他:“这什么?”
问不出个屁,他直接捡起药瓶,扫了眼上面的字样。
“止痛药?”
还是最便宜最硬核的那种狠活止痛药。
他立刻抢走了谢准手里的药片:
“这药能乱吃吗,副作用很大的!你是哪儿疼?刚那拳王不会给你哪儿打坏了吧?咋疼成这样?哎我说谢准,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狠人,白天衣冠楚楚好学生,晚上称霸地下格斗,还FOX,我看你现在该改名儿叫SOS,牛逼轰轰的,一个Omega上场跟Alpha干架,你现在几斤几两你自己不知道?你就瘾这么大,这架就非打不可??”
温嘉语一提起这个都来气,“叭叭叭”说一大堆,当事人却没什么反应,等他说完才哑着嗓子淡淡反问:
“我没赢吗?”
“赢了啊!你赢了,你霸道,你牛逼,那你有本事现在别躲这儿啊,有本事别吃药别问我要信息素别要我标记啊!”
“……”谢准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靠在衣柜的阴影里看着温嘉语,片刻才重新开口,却没回应温嘉语刚才的话,而是另道:
“这一场赢了,奖金加分成,我能拿十万。”
温嘉语原本还准备了一百句话等着回怼,但听见这话,他一下就哑了。
……是了,他光想着谢准不知轻重了,光看着大屏聚光灯了,光听着欢呼和掌声了,却忘记了这些地下灰色地带一切的暴力和光环都只为了一样东西诞生——
钱。
如果不是想赚钱,谁愿意在这种连安全都没有保障的、漆黑的地下黑吧,像斗鸡一样在台上互殴供人找乐子?
温嘉语的立场有点动摇,态度也跟着软了下来:
“那……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情况啊。这个钱是来得快,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点什么事,这十万可能还不够付医药费的。而且,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凝凝怎么办?这世上总有能脚踏实地赚钱的方法,这个对现在的你来说,太危险了。”
“我有分寸。死不了。”谢准闭了闭眼睛,游走在每寸神经的痛苦令他眉眼间多了点烦躁的戾气,语气也变得有点冲:
“这里不适合Omega,难道别的地方就适合了吗?有几个老板愿意雇Omega当员工?小少爷,别教育我了,省省吧,药给我,我真的很痛。”
“……”温嘉语又没话了。
因为谢准说的是实话,他无从反驳。
现在社会大环境就是这样的,Omega这种性别可能遭遇的突发状况太多了,应激、发.情、柔弱、说不得碰不得骂不得……资本家为了规避Omega员工可能带来的风险和麻烦,总会在招人这一步就直接划走这个性别。毕竟娇贵的Omega哪有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和身强力壮又抗造的Alpha有性价比?
再说,比起外出工作,大多数Omega还是更愿意专心在家生儿育女,所以,除了少数专供Omega的特殊岗位与居家自由职业之外,职场中很难见到Omega的身影。
不能生育的男O情况或许会比女O好些,但也好不了多少就是了。
温嘉语就实际情况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不该高高在上地跟谢准说这些。
毕竟他不是Omega,也不需要为生计发愁,既然无法设身处地地完全站在谢准的角度说话,那他再给出什么建议和劝说都像在问“何不食肉糜”。
“……你哪里痛?”温嘉语抿抿唇,帮他把药瓶拧上,跳过了先前的话题:
“别吃这个,副作用很大,很伤身体。你告诉我哪里痛,我去给你买更对症的药,或者直接去医院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