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制导(39)

2026-09-16

  温嘉语心满意足,把挂件装回口袋里,专心吃冰激凌,边瞧着路两旁还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小店。

  但走着走着,他咬了一口酥酥脆脆的蛋筒,心里突然回过味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看手里的冰激凌,又转头打量谢准。

  请吃饭加冰激凌,这套流程怎么这么熟悉呢……

  旧事漫上心头,温嘉语在心里冷笑,摸出手机低头捣鼓一阵。

  片刻,谢准口袋里的手机冒出一声标准的微信提示音。

  他没多想,随手摸出手机,按了下侧边的案件,点亮屏幕。

  他原本以为是谢凝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谁想打开手机后,通知栏里只静静躺着一条——

  [粉色霸王龙向您转账300.00元]

  迟疑片刻,谢准转头看向温嘉语。

  温嘉语明显是故意的,就瞅着他等着他的反应呢,怕他没get到,还要自己刻意点一句:

  “给你的晚餐钱,和冰激凌钱。”

  “?”谢准微一挑眉,表示疑惑。

  而后,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点了退还,把手机扔回了口袋里。

  呵!

  就你会call back啊!

  温嘉语心里怎一个爽字了得?

  “感受到了吗?没感受到就仔细感受,感受到了就加深感受!上次你给我那三百块钱我就是这种滋味!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看到转账的那一秒你是不是心里特恼火,特膈应,特不是滋味?是不是能感同身受了,觉得自己上次特不是人了?”

  谢准咬了一口蛋筒,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

  “给太多了,我今天没花这么多。”

  “……?”

  这次,抠问号的变成了温嘉语。

  不过,还不等温嘉语原地炸毛跳脚,谢准就垂眸轻笑一声,不逗他了:

  “别生气了。”

  他微微偏过身子靠近温嘉语,低声认错:

  “我真的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上次算我没做好社会化,以后再也不会了,这次就饶了我吧,哥哥。”

  温嘉语臭着脸,觉得谢准这个道歉还勉强像样,还算真诚。

  所以他大发慈悲地将流程按计划进行下去,继续问:

  “那你知道正确答案应该是什么吗?”

  温嘉语语气差差的,但谢准不在意,顺着他虚心请教:“什么?请说。”

  而后,他听见温嘉语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下一秒,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下伸开手指,便有个小玩意从手里掉了下来。

  谢准微微一愣。

  旁边的小摊装点着很亮的星星灯,那些光点在谢准眼里变成了模糊又闪亮的背景,和夜色一起衬托着眼前那只还在摇摇晃晃的牛奶瓶小人。

  原来他刚才在小摊上挑选那么久,不只是为了买巧克力。

  谢准看着那只小挂件,这样想着,略微有一秒的出神。

  很快,他重新看向温嘉语。

  夜晚的江边很热闹,不仅有奇妙的小店和漂亮的灯光,还有被夜风捎来的街头歌手的吉他弹唱。

  在颇有夏夜氛围的温柔曲调中,少年把脸偏向一边,语气依旧很坏,每个字都说得别别扭扭,像是在进行标准答案教学,又或许只是找了个理由来落实本就有的计划:

  “你今天选的小店我很喜欢,辛苦你花一晚上时间请我吃好吃的跟我遛弯,刚才看到这个很适合你就买了,所以……就送给你吧!”

 

 

第28章 Day 28

  透明的滴胶热缩片坠在温嘉语指尖,随着惯性微微晃着,边缘映着周围的光,给人一种它本身就如此清澈闪亮的错觉。

  牛奶瓶小人看着谢准,晃动时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谢准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

  世界好像慢了下来,静了下来,在他回神的那一刹那回归正常流速。

  他抬起手,从温嘉语手上取下了那只小挂坠。

  挂坠表面还带了一点温度,也不知道这些温暖到底是来自夏夜的晚风,还是另外一个人的体温。

  垂眸看了它一会儿,谢准抬眼问温嘉语:“你刚才……买了两个?”

  “不啊。”温嘉语大大方方答:

  “我买了好多个呢。同为美术生,学姐创业我肯定得大力捧场啊。”

  说着,温嘉语从兜里取出一只小塑料袋,里面躺着其他几位小朋友。

  谢准扫了一眼,里面有橘子、爱心、板栗,还有一只小白鸟。

  “都要送人?”

  “是啊,”温嘉语指着里面的小玩意给谢准介绍:

  “柯珂是橘子味的,当子是板栗味,寸子没味,给她买个爱心,和她名字一样。”

  谢准微一扬眉,没来得及探究自己心里那转瞬即逝的感觉是什么。

  他看着最后那一只没被提到的小鸟:

  “它呢?”

  “她啊,你不认识。”温嘉语把透明小袋折一折,重新放回口袋里。

  “我能认识吗?”谢准随口问。

  “?”温嘉语不明白谢准说这话是何意味,他古怪地上下打量谢准一眼:

  “可以啊,那等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呗。”

  “是谁?”

  “我另一个发小。但她高中去苏海上了,不在渝宁。只有寒暑假回来。”温嘉语低头把快要化掉的最后半只甜筒一口吃掉,话音就变得有些含糊:

  “想认识新朋友好啊,但我觉得你认识新朋友前得先管管你那张嘴,真的,这是我不带任何成见的、特别客观真诚的建议。”

  谢准意味不明又有点淡地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步行街突然开阔,是因为靠江的那边延伸出去一大片观景台。

  温嘉语没来过这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小跑两步过去,手臂交叠搭在观景台的围栏上,看着江水和江对岸的山与灯光。

  谢准站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就吹着闷热的江风,静静地眺望着。

  “哎,”安静片刻,温嘉语忽然转头问:

  “如果你以后再也不能去黑吧打架了……你还有其他的兼职能赚钱吗?除了冰激凌店,还有别的什么?”

  “没了。”谢准手指上套着那只挂件,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滴胶光滑的表面。

  “没了?啥叫没了?”

  “都劝退了。”

  “凭什么?”

  “兼职市场是这样的,”谢准慢慢解释:

  “有些老板招人的标准会更看重性别,如果是高等级Alpha,就算年龄小一点也愿意用,这样能保证店里出突发状况时员工能处理、不吃亏。但Omega不一样,Omega很麻烦,除了发.情应激什么的,还要考虑每天接触的顾客复杂性,会不会被客人搭讪、恶意调戏……Omega保护法的赔偿条例也很苛刻,谁会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你是二次分化的Omega啊,你今天能打过那大块头,不是证明你的体力力量什么的跟以前没什么变化吗?除了腺体,跟别的Alpha也没差吧,还比他们强呢。”温嘉语认真问。

  谁想谢准却扬唇轻笑了一声,被这话逗乐了似的。

  “干嘛?”温嘉语有点恼了:

  “笑什么?我很认真的!”

  “我知道。”谢准敛了点笑意。

  就是因为温嘉语说这话时特别认真,才让他觉得好笑:

  “难道我要在应聘的时候给店长打一套组合拳吗?还是把我在地下黑吧的比赛录像给他看?”

  “……”

  对哦。

  温嘉语有点懊恼。

  他怎么没想到?

  “那你以后还能找什么工作?没有工作的话你跟凝凝怎么办?”

  “不知道。”谢准随口胡扯:

  “可能就业方向是到酒吧一条街当个陪酒小O去卖笑吧。”

  “……”

  事实很残忍,但……

  就算是陪酒,也没什么正常客人会想点一个身高一米九多看起来跟Alpha一模一样的薄肌男性Omega坐到身边看他夹着嗓子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