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知识点很简单,我觉得你听一遍就能懂。”
温嘉语微微一愣。
他看看被放到两人桌中缝的笔记本,又看看正提笔在笔记本第一页第一行写下标题的谢准。
……原来这家伙让自己自习课回来是为了用这时间给他补课?
从头补?从基础开始?一边讲一边写笔记?
这家伙居然能为了老牛的任务做到这种程度?
原来这笔奖学金对他来讲真的这么重要!!!
如此想着,温嘉语心中使命感油然而生。
“看我干什么?”工作状态的谢准和平时略微有点不一样,好像收了那些玩闹的坏样儿,变得严肃冷淡了一些:
“好了吗?仔细听,我要开始讲了。”
“好。”温嘉语点点头,全神贯注地盯着谢准的笔尖。
谢准都做到这份儿上了,自己可不能拖他的后腿!
今天不把这个知识点学懂,他温嘉语誓不为人!!!
温嘉语暗自握拳!
谢准没骗他,高一数学第一页果然很简单,讲的是集合。
这玩意不用算稀奇古怪的字母和数字,只是一些概念,他很快就懂了。
但……
看着温嘉语皱眉紧紧盯着集合符号,谢准不明白这个交集和并集到底哪里惹到了他。
“怎么了?”
这一节讲完,谢准扫了一眼自己一边讲一边整理出的笔记,确认没有错漏后合上了笔盖。
“这个。”
温嘉语严肃地伸出手指指着笔记上的“∪”。
“怎么了?这是并集,没懂吗?”
“不是。”
温嘉语打量它一会儿:
“你昨天给我发的颜文字,那个嘴巴是不是就这个符号?我当时就看着不像大写U,又没看懂它是啥,结果今天还给学到了。”
“。”谢准进入了一种他极少情况下才会出现的一种名叫“无语”的状态:
“你凝视它这么久,就想问这个?刚才那么认真在听,不会也是在想这些符号能拼凑出什么表情吧?”
“哦那倒没有。但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温嘉语突然有点犹豫,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有点难以启齿。
“什么?”谢准微一挑眉,看向他。
却见温嘉语看了看周围,尤其是看了眼时刻在前排竖起耳朵吃瓜的安寸心。
大概是太想避人耳目了,他为难片刻,朝谢准勾了勾手指。
谢准看到他的小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地低下头靠近他。
下一瞬,温嘉语靠过来,凑近他的耳朵,小小声的气音带着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
“别的都没啥,就你的信息素,太容易让我走神了。”
刚听见这话时,谢准其实没太懂他说了句什么,因为随着温嘉语一起靠近的,还有一丝熟悉的信息素,那味道要比他昨晚吃的黑巧克力舒服很多。
后来才发觉,哦,原来他说的是这种走神。
他想了想,开口想说点什么,却看到温嘉语的眼神示意。
昨晚温嘉语刚回家就收到了安寸心的狂轰滥炸,他好不容易才把朱萸昨天那两句模棱两可的话搪塞过去。
也就安寸心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好骗,不然他咬了谢准的事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的。
所以,绝不能再给人露出一点把柄、一点遐想的余地了。
温嘉语像是要把保密工作进行到底,谢准也十分配合。
他学着温嘉语的样子,凑到他耳边,也小声说:
“那怎么办?标记之后就是这样的,很容易相互影响。”
“你不能贴阻隔贴吗?”温嘉语扫了一眼谢准的后颈。
早上见他腺体上贴的还是信息素阻隔贴,现在已经换成普通创可贴了。
“可以是可以,”
谢准再次靠近,令他恍神的味道也再次漫到温嘉语鼻尖。
他克制住靠近嗅闻的欲望,等着谢准下一句话——
“但贴上阻隔贴之后,你在旁边的时候我会很难受。我受不了,哥哥。”
“……”
被标记的Omega的确是这样的没错,面对标记了自己的Alpha后会产生强烈的亲近欲望,靠近这个Alpha或者为他感到心动愉悦时,便会不自觉地释放一些只有对方能闻到的信息素。
这种刻在AO基因里用来互相取悦增进感情的生理反应是无法自主控制的,生物本能如果被阻隔贴这种物理隔断强行压制在腺体内,的确会非常难受。
“好吧……”
标记一般十天半个月就散了,他那天咬得深,最多一个月也就没了。
这样想着,温嘉语抿了抿嘴唇。
大概是有些出神,忘记了思考,即便这句话正常说也不会被听出什么,温嘉语还是选择凑过去跟谢准说了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悄悄话。
靠过去时,温嘉语的鼻尖不小心蹭到了谢准的耳廓,短暂一瞬的触碰,感受并不清晰,他也没太在意,只按原计划说:
“……那我忍忍吧。”
可能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靠得太近了吧。
下一秒,温嘉语闻到了比先前浓郁数倍的巧克力奶香。
第30章 Day 30
从周一开始算起,这种上午画画下午回教室开小灶的日子,温嘉语过了五天。
一开始还挺不适应的,但这种事就跟调时差似的,过着过着,慢慢也就习惯了。
“阿语,你这几天下午咋都不在画室了?我和珂想过去找你玩都没人,门上还挂一把冰冷的锁。”
周五中午,九中铁正方在食堂重组,石敢当用铁勺大力搅拌着卤肉饭,一边问。
“谁跟你和珂一样,天天就想着玩,知道我们阿语这几天下午自习都在干嘛吗?补习呢!”安寸心可算是逮着了机会,大力吹捧。
“补习?谁给补?就阿语那烂成绩,哪个老师突发奇想要挑战自己在废墟上盖高楼?老铁?之前听说他和谢准联手把你画室锁了,不会就为着这个吧?温嘉语,你居然就这么屈服了?你真让我觉得陌生!”
石敢当觉得不可思议。
“哎呦——”安寸心这不就来劲了:
“年级第一就在人身边坐着呢,你说谁给补?”
“……谢准?!”柯珂差点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他像个突然被爱人背叛的良家少男,瞪大眼睛审视温嘉语:
“你补习?你还让谢准给你补习?你什么时候爱过学习?什么时候爱过谢准?温嘉语,你变了!你还说你没变,你明明就是变了!你居然是这种心机深沉的人,你居然利用补习来接近别的Omega?!”
“你有病啊!”温嘉语真是受够他的随地大小演了:
“我突然浪子回头发愤图强想好好学习了不行啊?只许你们学不许我学?知识是世人的,每个人都有权利汲取知识充实自己,有些人不要太自私我跟你讲!”
“这是知识的问题吗?这是谢准的问题!”柯珂觉得温嘉语这表现分明就是心虚在转移重点:
“你想学了你不能上课?你不能上补习班?你不能请家教?你非要自习课听谢准给你讲课?这不是跟他创造亲密互动机会是什么?”
“我……”
温嘉语本来想反驳,但听着柯珂这话,他脑中突然有个小灯泡亮了一下。
他这反应落在柯珂眼中就又成了小心思被说中后的无言以对。
柯珂痛心疾首。
“唉……”石敢当在旁边摇头叹气:
“世道变了,温嘉语开始学习了,FOX也退役了,我的世界怎么成这样了,我的人生都没有乐趣了——”
“咳咳咳——”听见某个名字,安寸心突然发出一通惊天巨咳。
柯珂和石敢当只以为她是被大米饭呛着了,他们不知道她为啥咳,温嘉语还不知道吗?
他赶紧伸手大力拍击安寸心的背部,试图以痛击收住她的分享欲唤醒她的良知。